第336章 不破不立，大道之音

  “噗——”
  诸葛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他心中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不敢再去看那八座代表着无上力量的巨塔。
  更不敢去挑战天空中那道神明般的身影。
  他怕了！
  他怂了！
  他如同一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抱着头，狼狈地，仓皇地，逃向了这个世界的角落，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他再也不敢去想什么八奇技，再也不敢去想什么开创新时代了。
  他只想躲起来，永远不要再面对那道让他绝望的身影。
  ……
  修身炉外。
  通过外部的监视器众人能清晰地看到.
  诸葛青躺在炉中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和痛苦的表情，口中不断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不……不要……”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别过来……”
  看到这一幕，王也和张楚岚的心都揪了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窒息。
  “师伯，青他……他这是怎么了？”
  王也焦急地问道。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懒散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他遇到的心魔，怎么和刚才那家伙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张楚岚也是一脸的惊骇。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诸葛青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叔，诸葛青他……他不会有事吧？”
  “这炉子……不会把他脑子给烧坏了吧？”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不知道在诸葛青的精神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能让这样一个百年不遇，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天才，变成这副狼狈不堪、几近崩溃的模样！
  这和刚才张念的情况完全不同。
  张念的心魔，是狂暴，是外放的，是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而诸葛青的心魔却是内敛的，是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让他彻底放弃抵抗，甚至连尊严都抛弃的……绝对压制。
  就连一旁的马仙洪，都看得心惊肉跳。
  他看着监视器上的数据流。
  那些代表着诸葛青精神波动和生命体征的曲线。
  正在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幅度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断。
  这个心魔，比张念的要恐怖十倍，不，是百倍。
  张玄看着众人焦急的模样，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疑问，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具封闭的金属棺材。
  仿佛他的视线能够穿透一切阻碍，直达那个扭曲混乱的精神世界。
  “有点意思。”
  张玄心中暗道。
  张念的心魔，源于自卑和力量失控，根基很浅像是一座用沙土堆砌的堡垒，一戳就破。
  而诸葛青的心魔却源于他与生俱来的骄傲。
  源于他对八奇技的贪婪，源于他对自身道的错误认知。
  这心魔不是外来的而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
  用自己的骄傲和执念浇灌出来的参天魔树。
  想要破除，就不能像对待张念那样，简单地抹去就行。
  必须让他自己，亲手将这棵魔树连根拔起。
  “也罢，就再帮你一把。”
  张玄心中念头一动。
  ……
  心魔世界中。
  蜷缩在世界角落，瑟瑟发抖的诸葛青忽然感觉周围那股让他窒息的。
  来自天空的无上威压，悄然消散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发现天空中那道如同神明般巨大的张玄魔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同样青色道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正负手而立，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是张玄。
  是真正的张玄以神魂之体降临到了他的心魔世界！
  “你……”
  诸葛青看到张玄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刚刚升起的一丝勇气瞬间烟消云云，下意识地就要再次抱头鼠窜。
  然而张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跑什么？”
  平淡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异力量让诸葛青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你不是想得到八奇技么？不是想超越先祖，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么？”
  张玄的声音在这片灰暗的世界中缓缓回荡。
  “怎么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了？”
  “我……”诸葛青张了张嘴，脸上充满了羞愧与恐惧。
  他不敢去看那八座代表着无上力量的巨塔，更不敢去看眼前的张玄。
  “我……我错了……我不该有那样的妄想……”
  “妄想？”
  张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有志向是好事，为何要称之为妄想？”
  “你错，不在于你想得到八奇技。”
  “而在于，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八奇技。”
  张玄缓缓伸出手，指向那八座通天巨塔。
  “你告诉我，你眼中的八奇技，是什么？”
  诸葛青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答道：“是……是力量，是能改变格局，能让我等屹立于异人界顶点的，无上力量。”
  “愚蠢。”
  张玄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在你眼中，它们只是工具，只是你满足自己骄傲和野心的阶梯。”
  “你只看到了它们带来的术，却从未去探寻过，它们背后所承载的道。”
  张玄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重重地敲击在诸葛青的心头。
  “风后奇门，真的是为了让人在内景之中，拨动四盘，勘破天机，立于不败之地吗？”
  “不，它的根源，是对时间与空间最原始的敬畏与探寻，是道法自然’的极致体现。”
  “炁体源流，真的是为了让人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炁，从而恢复力超群，近乎不死不灭吗？”
  “不，它的本质，是对生命本源的叩问。”
  “是对精气神三者如何循环往复，归于一的终极思考。”
  “神机百炼，真的只是为了炼制各种神奇的法宝，改造人体吗？”
  “不，它的核心，是格物致知，是以万物为刍狗，又以万物为师长探寻物质世界最根本规律的求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