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暗室密谈

  她刀锋一转，直接将那名传讯弟子衣袍割裂！
  “啊！”弟子惊恐地看着自己外袍滑落，露出内衬上几不可察的绿色纹路，正是万毒窟的标记！“说。”陆朝颜的刀尖抵住他喉咙，“谁派你来的？”
  弟子面如死灰，突然咧嘴一笑：“圣女大人向您问好。”
  他整个人突然膨胀，皮肤下钻出无数绿线！
  “退后！”
  陆朝颜一刀劈下，赤焰将绿线焚烧殆尽。然而爆炸的余波仍将几名长老震退数步，殿内弥漫起刺鼻的腥臭味。
  曲苓迅速洒出一把药粉，空气中顿时泛起淡金色光点：“是万毒窟的‘尸爆蛊’！大家屏息！”
  烟雾散去后，地上只剩一滩脓血。陆朝颜甩去刀上污秽，金瞳扫过众人：“现在，还有人要劝本座别去吗？”
  赤霄单膝跪地：“属下愿为先锋！”
  炼器阁主沉默地摘下腰间令牌，双手奉上：“三百套‘赤鳞甲’已备好，可抗极寒。”
  唯有曲苓仍欲言又止：“宗主，老身担心……”
  “曲姨。”陆朝颜突然换了称呼，伸手扶起她，“您帮我守好家。”
  她转向殿外，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地面那些古老的火焰纹路重叠。
  “传令全谷——”
  声音裹挟着合体期威压传遍四方：
  “凡我焚天谷筑基以上的弟子，三日后日出时分，随本座踏平葬雪峡！”
  ......
  焚天谷药圃深处，子时三刻。
  月光被层层药架过滤，在青石地面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曲苓枯瘦的手指拂过药柜第三排第七个抽屉，指尖在暗纹处轻轻一按。
  “咔——”
  机关转动声几不可闻，药柜无声滑开，露出后方幽深的甬道。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草药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曲苓佝偻着背走进黑暗，袖中滑落的火折子照亮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全是正字，最上方用血写着“二百三十七年又四个月”。
  “青哥，再等等......”
  她干瘪的嘴唇无声开合，药囊中的骨灰坛隔着布料发烫。百年前那扬大战的硝烟仿佛还灼烧着肺叶，记忆里道侣被万毒腐蚀时扭曲的面容与此刻墙上的血字重叠。
  暗室中央的青铜灯台突然自燃，幽蓝火光照亮早已候在阴影中的人影。那人全身裹在墨色斗篷里，袖口绣着的傀儡丝纹样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曲长老来晚了。阁主会不高兴的。”
  “少拿姜念卿压我。”曲苓猛地将药杵砸在案几上，晒干的七叶冥魂花被震得簌簌掉落，“徐巍的魂灯是你们做的手脚！他本该在炎狱受刑百日！”
  黑影低笑，苍白的手指从斗篷下伸出。指尖捏着的正是半片焦黑的魂灯碎片，边缘还粘着未干的血渍：“您亲手种的噬心蛊，发作起来什么滋味......您不清楚么？”
  曲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那些血珠坠地竟生出细小的绿色菌丝，又迅速枯萎成灰。
  报应啊......真是报应！
  她盯着菌丝灰烬，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将噬心蛊种进徐巍灵台时，那个总爱板着脸的老友是如何信任地喝下她递去的茶。
  “他要说漏柳云汐的事。”黑影突然逼近，月光照亮他下半张脸，唇角疤痕像条蜈蚣蜿蜒进衣领，“您知道的，阁主最讨厌计划外的变数。”
  骨灰坛突然剧烈发烫，曲苓踉跄着扶住药柜。二十年前道侣残魂被姜念卿封进坛中时，那妖女指尖抚过她脸颊的触感至今难忘：“曲姐姐，想让道侣重生......”
  “我要的东西呢？”她嘶声道，枯爪般的手抓住黑影衣襟，“青哥的魂魄温养到第几转了？”
  黑影慢条斯理地掰开她的手指，从怀中取出个琉璃小瓶。瓶中悬浮着米粒大的光点，仔细看会发现是个蜷缩的婴儿状魂魄。
  “三魂已聚，七魄还差两魄。”他晃了晃瓶子，光点发出微弱的呜咽，“等梵天谷的火髓到手......”
  “不可能！”曲苓突然暴起，药杵直刺黑影咽喉，“陆朝颜那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
  寒光闪过，药杵断成两截。黑影的袖剑抵住她喉咙，剑锋上缠绕的绿色丝线正是缠魂丝：“您当年为救老宗主斩断的手指......”剑尖挑开她右手纱布，露出缺失的小指，“现在不疼了？”
  剧痛突然从断指处炸开，曲苓跪倒在地。当年为逼出噬心蛊，她亲手斩断感染的手指，此刻旧伤竟浮现出与徐巍尸体上相同的绿色纹路！
  “啊——！”
  惨叫在喉间化作哽咽。她看见黑影蹲下身，将琉璃瓶放在自己眼前晃动。光点中的婴儿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
  “青......哥？”
  沙哑的呼唤让光点剧烈震颤，婴儿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笑，而是傀儡术得逞时特有的表情！
  “阁主让我问您。”黑影的声音突然变成清冷女声，“还记得玄冥渊山洞里，您道侣临死前说过什么吗？”
  记忆如毒蛇噬心。
  “暴雨倾盆的山洞中，垂死的道侣抓住她的手。”
  “阿苓......逃......那妖女给的......是傀......”
  话音未落，他天灵盖突然炸开，绿色菌丝从七窍喷涌而出！
  曲苓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干枯的手指抓向琉璃瓶。黑影却突然收手，任她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三日后葬雪峡。”黑影的声音恢复沙哑，将青玉令牌放在她面前，“等陆朝颜离谷，您知道该怎么做。”
  令牌上的莲花纹路渗出鲜血，渐渐凝聚成两个字——【火库】。
  曲苓颤抖着抬头，发现黑影早已消失。唯有那滩绿色菌丝灰烬组成了新的正字，在月光下嘲讽般闪烁。
  她突然疯狂大笑，笑声惊飞窗外栖息的寒鸦。枯瘦的手指蘸着唾沫，在墙上又刻下一道血痕。
  二百三十七年又四个月零一天......
  药囊中的骨灰坛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躁动只是幻觉。曲苓摩挲着坛身熟悉的青莲纹路，突然愣住。
  那些她摩挲了二十年的纹路，此刻在月光下清晰显现出针脚般的接缝。这根本不是道侣临终前交给她的骨灰坛，而是......
  一具微型傀儡！
  “姜......念......卿......”
  老妪的指甲在青石地面抓出五道血痕，暗室外突然传来弟子的呼喊：“曲长老！宗主找您试新药！”
  她迅速抹去所有痕迹，将琉璃瓶藏进贴身的暗袋。转身时又是那个慈祥的药堂首座，唯有袖中颤抖的手暴露了真相。
  “青哥，等我......”
  推开暗门的前一刻，曲苓最后看了眼墙上的血字。月光透过药架缝隙，恰好照亮最新刻下的那道...像极了她道侣当年被菌丝穿透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