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夜袭

  “你们两个……躲这儿做什么？！”

  陆朝颜拎着酒坛踉跄走来，赤金长裙沾满酒渍。她眯着醉眼打量相拥的二人，突然将酒坛往地上一墩：“本座也要抱！”

  说罢张开双臂扑来。

  何时柒眼疾手快地拽着慕轻雪闪开，陆宗主顿时扑了个空，险些栽进梅树下的雪堆里。

  “陆朝颜！”何时柒哭笑不得，“你可是焚天殿宗主，注意形象。”

  “形象？”陆朝颜晃晃悠悠地站直，赤瞳中火光跃动，“本座的形象就是……嗝……看上的东西一定要抢到手！”

  她突然祭出赤焰长鞭，却不是抽向何时柒，而是卷住了慕轻雪的手腕：“冰块脸，咱们打一扬！谁赢了……谁就带他回宗门！”

  慕轻雪眸中寒光一闪，冰魄灵力顺着手腕蔓延，瞬间冻住了长鞭：“醉话。”

  “我没醉！”陆朝颜一抖手腕，烈焰融化了寒冰，“你敢不敢……”

  话音未落，她突然身子一歪，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姜念卿扶住。

  “陆宗主，借一步说话。”姜念卿笑意温柔，手上却不容拒绝地将人拖走。

  临走前，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何时柒一眼：“适可而止。”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敢趁人之危就死定了。

  何时柒摸了摸脸，心想自己哪有这个胆子。

  现在的情况，只要一人破戒，其他人都想分一杯羹。

  院中重归寂静，只余梅雪簌簌。

  慕轻雪转身欲走，却被何时柒拉住袖角：“等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送你。”

  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冰雕的小像，眉眼栩栩如生，赫然是慕轻雪的模样。

  “昨夜雕的。”何时柒有些不好意思，“寒髓玉的边角料……手艺不太好。”

  小像确实粗糙，但每一处棱角都打磨得圆润，可见雕刻者的用心。

  慕轻雪指尖轻触冰像，忽然发现底部刻着两个小字：长伴。

  她猛地抬头，冰蓝色眸子微微颤动：“你……”

  “不必解释。”慕轻雪将冰像收入袖中，“往事已矣。”

  她转身离去，背影孤绝如寒霜峰顶的雪松。何时柒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白色，胸口闷得发疼。

  “啧啧，真惨。”

  洛清歌不知何时坐在了梅树上，醉眼朦胧地晃着双腿。

  她指尖勾着琴弦，弹着不成调的《怨郎归》。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何时柒仰头看她。

  “谁偷听了？”洛清歌跳下树梢，杏眼中水光潋滟，“我是来讨债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认得吗？”

  纸上是一首歪歪扭扭的诗：

  “月下初见卿，琴音动我心。

  若得长相守，甘为指下弦。”

  何时柒头皮发麻：“这……”

  “你写给我的定情诗。”洛清歌笑吟吟地道，“现在告诉我，当初为何要假死逃跑？”

  何时柒眼前一黑。前脚刚惹恼慕轻雪，后脚又冒出个旧债。这哪是恢复记忆，分明是修罗扬连连看！

  他硬着头皮接过纸笺：“清歌，我那时可能……”

  “可能什么？”洛清歌突然凑近，酒气混着莲香扑面而来。

  “我……”

  “现在想起来了？”洛清歌指尖轻抚印记，“你答应过，等何时练气就何时来找我……”

  她突然哽咽：“结果，当时我等到的是你的死讯！”

  何时柒手足无措。

  “清歌，当时……”

  “行了。”洛清歌抹了把脸，突然又笑起来，“反正你现在也跑不掉。”

  她转身走向客房，背影摇曳生姿：“明日启程，记得多带几件衣裳。断魂渊底……很冷的。”

  何时柒独自站在梅树下，手中诗笺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

  失忆前的自己到底招惹了多少风流债？

  正头疼间，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需要援助吗？”

  姜念卿倚在廊柱旁，墨发披散，手中把玩着那支青玉步摇。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衬得那抹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师尊……”何时柒扶额，“您就别取笑我了。”

  “现在知道叫师尊了？”姜念卿缓步走近，步摇在指尖转出一圈流光，“说说吧，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遗留问题？”

  何时柒苦笑：“我能说不知道吗？”

  “可以。”姜念卿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但有个条件。”

  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幽兰香，嗓音却危险如毒蛇吐信：“从今往后，你只能叫我一个人师尊。”

  何时柒：“……”

  梅树后传来冰晶凝结的脆响，屋顶的瓦片轻微震动，远处客房的门“砰”地关上。

  这一夜，焚天殿的梅花落得格外早。

  ...

  是夜，焚天殿的檐角挂着几颗稀疏的星子，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静室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银辉。

  何时柒独自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房梁出神。

  今日之事，纷乱如麻。

  姜念卿的独占欲、陆朝颜的醉态、洛清歌的诗笺、慕轻雪的冰雕……四位女子，四种态度，却都将他逼至一处。

  他逃不掉，也躲不开。

  “呵，真是……”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寒髓玉，冰凉温润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

  她们都默认了一件事：今晚，他必须独处。

  没人敢破这个微妙的平衡。

  姜念卿虽强势，却不会在此时越界。

  陆朝颜虽霸道，但醉酒后已被拖走。

  洛清歌虽狡黠，却也只是留下暧昧的暗示。

  而慕轻雪……

  想到她收下冰雕时的神情，何时柒眸光微动。

  今日她最克制，却也最危险。

  ……

  “吱呀——”

  极轻的推门声响起，若非他灵觉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何时柒没有动，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熟睡。

  一缕幽冷的梅香悄然飘入，伴随着极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床榻。

  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慕轻雪她竟敢夜袭？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感觉到床榻边缘微微一沉，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坐在了那里。

  何时柒依旧闭目，心跳却微微加快。

  她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