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离去

  “巴思珈，如果不是我的话，也许你的人生不会如此，所以，抱歉。”

  蹲下来的鹿清笃看向巴思珈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歉疚。

  到了这个时候，面对眼前这个和自己屡屡作对的佛门天才，鹿清笃心中再无恼怒与愤恨，有的只是歉意。

  在元神觉醒的瞬间，随着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更加密切，鹿清笃也知道了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作为密教百年一遇的天才，会在当年第一次见自己这个神功未成的普通道士时，就会对自己念念不忘。

  甚至为了和自己这么个全真四代弟子为敌，巴思珈不惜违抗蒙古王廷，没有去随大军西征，反而不远万里来到中原，成为了原著中不存在的反派，屡屡和自己最对，要和自己一较高低，说什么也要杀了自己。

  这一切虽然是巴思珈自己的决定，但更是这天道的安排。

  如果鹿清笃穿越而来后，像那些同人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就只是练练绝世武功，在江湖上装装逼，收一收什么小龙女、黄蓉之类的美女入后宫的话，那他哪怕受尽天下美人，成为武林盟主，天道自然懒得搭理他。

  可是偏偏他鹿清笃当年在漠北，向着那无名母子的墓碑立誓，要驱逐鞑虏，要阻止蒙古南侵。

  这样一来，他鹿清笃就是和天道为敌，是要以一己之力，阻拦这个世界原本的历史进程，所以作为这天地的主人，天道自然要想办法阻止他。

  所以说，一切的改变，都源自于他在漠北的誓言。

  因为这里不是什么洪荒世界，没有什么神仙、圣人作为天道的代言人，所以根据此方世界的底色，天道也只能在武林之中选出一个人，来帮自己对抗鹿清笃。

  而作为天道选中的旗子，巴思珈才会如此的对鹿清笃念念不忘，一次又一次的出来和鹿清笃为敌。

  可以说，如果没有鹿清笃的出现，那么作为天之骄子的巴思珈，会有一个圆满的人生。

  他也许会在蒙古西征的时候，跟随大军纵横西域、名震欧亚。

  最终当蒙古一统天下，成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帝国之时，作为佛门代表，成为名垂青史的存在。

  只可惜因为鹿清笃的出现，一切都变了，不但蒙古的南侵成为了泡影，就连巴思珈自己也亲手灭了自己的师门，最终在这华山之巅迎来了原本不属于他的失败。

  “鹿清笃……”

  哪怕到了最后，巴思珈的眼中依旧满是战意。

  鹿清笃知道，作为天道定下的棋子，如果自己不杀了巴思珈，哪怕是把他武功尽废。

  但有着天道眷顾的他，说不定就又会有什么其余，在变得更强之后卷土重来，继续与自己为敌，直到成功，让一切重回原本的正轨。

  鹿清笃当然不可能让一切回到原样，所以巴思珈必须死。

  “别怪我啰嗦，总之，抱歉。”

  又不厌其烦的对巴思珈道歉过之后，鹿清笃的手在巴思珈额头一点，在天道不愿意配合的情况下，依旧引动了天地之力，彻底抹杀了巴思珈的存在。

  就连尸骨都没有，巴思珈就在这一指之下，还为了齑粉……

  “晨昏运度，耀明古今。万类受禀，结化成形。冤业误染，三世相侵。

  正一之气，解免冤魂。闻之即散，听之离分。天丁甲卒，扶护无倾。

  速生速免，各得安宁。元皇符命，时刻不停。”

  为已经彻底消失的巴思珈念了一遍《太上三生解冤妙经》，鹿清笃没好气的看着苍天。

  “知道了，我会走，不过愿赌服输，你既然输了，那我所创造的历史，就应该成为既定的事实，对吧？”

  “轰隆隆隆……”

  明明没有半片乌云，但天空中却传来了一阵雷声。

  “这样就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鹿清笃这边和天道对话，在旁人看来却只是自言自语。

  “鹿大哥，你没事吧。”

  无论是刚才一指将人打成齑粉的恐怕实力，还是如今这么抬头望天的自言自语。

  鹿清笃此时此刻，所透露出的诡异，让杨过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杨兄弟放心，贫道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啊。”

  鹿清笃在和天道扯皮了半天之后，回头对杨过说了一句，“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事的话，那就是我可能不能在和大家在一起了。真是的，本来还想着一切结束之后，去好好吃一顿呢。”

  “鹿大哥，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不能再和大家在一起了，你别吓我。”

  明明已经是当爹的人了，可是在听到鹿清笃的话之后，杨过依然像一个孩子一样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虽然之前同样是聚少离多，可是杨过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次绝不只是分离那么简单。

  其他人这个时候同样感觉到了不对劲，对此鹿清笃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我也不想啊，只不过某人小心眼，作为庄家，在输了赌局之后，就不愿意让贫道再留在这赌桌上了。”

  “轰隆隆隆……”

  因为鹿清笃的话，苍穹之上再次响起一阵雷鸣。

  如果说之前那一声雷鸣还是巧合，但当巧合连续出现两次，那便不能再被称为巧合了。

  只是一句话就引起天地回应，面对这种情况，在场众人无不面色凝重。

  “鹿大哥，难道是这老天爷他不容你吗？”

  杨过说出来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结论，可换来的却是鹿清笃的点头。

  “怎么会！”

  杨过愕然，接着就是大怒，在他的认知之中，不被天地所容，岂不就是要去死？

  “鹿大哥你保国抗蒙，救了大宋无数百姓，这老天爷凭什么这么对你，他难道瞎……”

  “可别乱说。”

  鹿清笃捂住杨过的嘴巴，指了指天空，“我反正不玩了，想说些什么就说些什么，不过你可不行。平日里你怎么指天骂地都行，可是现在上面那位正在看着咱们这里呢，你要是乱说话，他肯定会小心眼报复你。”

  鹿清笃的话再次引起一阵雷鸣，不过他这个时候哪里还会在乎这个。

  俯身捡起自己的紫薇软剑，接着鹿清笃走到了李莫愁的身边。

  看着眼前这早已经没有生息的李莫愁，鹿清笃小心翼翼的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秀发。

  “你这是何苦呢？”

  “师姐……”

  小龙女蹲在地上，握着李莫愁冰凉的受不住哭泣，无论这位赤练仙子是不是江湖上血债累累的女魔头。

  但对于小龙女而言，此时此刻她只是自己师姐，是那个在古墓之中拉着自己的手，教自己走路说话的师姐。

  “弟妹别哭，她为贫道而死，贫道又怎么可能对她置之不理，我会想办法的。”

  捡起李莫愁的拂尘，鹿清笃看着天空，脸上露出任性的笑容，“反正你都要赶我走了，那我再麻烦你一次，你应该不介意吧？”

  甚至不等天道回应，鹿清笃便咬破了自己手指，在拂尘上画了一道复杂的符文，嘴里大喊。

  “魂归来兮！”

  霎时间，天地异动，风在呼啸，云在凝聚，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响彻云霄，无数银白色的闪电在云间游荡，似乎马上就要劈下来，劈死鹿清笃这个胆敢挑战生死界限的狂徒。

  “我说了，李莫愁这条命，我保了！”

  鹿清笃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虽然比想象中的要难，不过靠着从张维怀那里交流来的符箓之术，加上自己如今真正的神仙之体。

  将内力化为了法力的鹿清笃，终究从天道那里抢回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随着符文之上一道白光闪过，那拂尘似乎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呼……”

  鹿清笃吐出一口气，那拂尘便自己漂浮起来，围绕着他不停的飞舞，似乎在宣泄着心中喜悦。

  “可惜这个世界自身的层次不够，极限只能是这样，我虽帮你保住了灵魂，却不能帮回归肉身，彻底还阳复活。”

  轻轻将拂尘握在手里，鹿清笃似是安慰又或是在承诺。

  “不过，你放心，贫道飞升在即，这诸天世界万千法门，总有一日，贫道会帮你真正复活。”

  看了一眼这华山景色，在将所有人的样子的深深印在自己内心身处之后，鹿清笃对周伯通交代道：

  “老顽童，作为重阳祖师的师弟，你最后帮我个忙，通告全真教，在我之后，当由尹志平尹师叔担任全真掌教，统领全真道门。”

  “轰隆隆隆……”

  在阵阵雷鸣的催促下，把最后该交代的事情说完，鹿清笃迎着天上惊雷笑了笑。

  “哈哈哈哈，此生已尽，应做已做，此方世界再无遗憾，贫道去也！”

  “轰！”

  一声不知是龙吟还是雷鸣的巨响之后，杨过等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夺目的白光，在睁开眼睛。

  华山之上已是风停云散，而那立于风云之间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