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这是清心丹？

  炉盖应声开启的瞬间，一股比先前浓烈百倍的奇异香气猛地冲了出来。

  不再是单纯的草木清新，也不再是单纯的辛辣甜腻，而是将这几种味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糅合、放大，形成了一种极具穿透力和存在感的复杂香型。

  众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有的甚至轻轻“啊”了一声。

  林凡的心也跟着这炉盖的开启，彻底悬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朝炉内望去。

  乾坤炉底部，静静地躺着十几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这些丹药并非他预想中清心丹应有的莹白或淡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灰褐色，表面还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扭曲纹路，像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蛋。

  十几颗丹药慢慢悬浮到半空中。

  “这……这是清心丹？”琼霄眨了眨眼，小声问身旁的碧霄，语气里满是困惑。

  碧霄也蹙着秀眉，轻轻摇头。

  她见过的丹药不多，但也知道，正常的清心丹绝不是这个模样。

  赵公明面色如常。

  多宝则是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丹药。

  胖乎乎的脸上，先是惊奇，随即转为一种极度的好奇与探究。

  南极仙翁捋着胡须，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元始天尊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在丹药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林凡，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通天教主则是“嘿”了一声，嘴角咧开，眼中兴味更浓：“有意思，有意思！林凡，你这丹药，倒是别致得很！”

  林凡干笑两声，头皮发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解释这“别致”的丹药了。

  他硬着头皮道：“弟子学艺不精，或许是火候掌控上出了些许偏差，导致丹药形态有些……特异。”

  “特异？我看是跟你之前炼制的大力丸一般！”通天教主哈哈一笑，目光扫向多宝，“多宝，不如你来品鉴品鉴，看看你未来大师兄这‘特异’的清心丹，究竟有何妙用？”

  多宝闻言，眼睛更亮了，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遵命！我对大师兄的丹药好奇的紧！”

  说着，他便上前一步。

  林凡心中一紧，刚想开口阻止。

  然而，元始天尊却在此时淡淡开口：“也好。丹药炼制出来，终究是要用的。多宝，你且试上一颗，看看效用如何。”

  圣人发话，林凡哪里还敢多言，只能眼睁睁看着空中一颗灰褐色的丹药飞向多宝。

  多宝将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奇异的香气更加浓郁，他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古怪，既有期待，又有几分犹豫。

  但最终，对未知丹药的好奇战胜了一切，他眼一闭，心一横，将那颗丹药抛入口中，直接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他口腔中爆开。

  众人皆屏息凝神，看着多宝道人，等待着他的反应。

  多宝咂了咂嘴，眉头先是微微一皱，似乎在品味药力，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是更大的困惑。

  “如何？”通天教主饶有兴致地问道。

  多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顿住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飘忽：“呃……这个丹，弟子感觉……嗯，感觉挺奇特的。”

  他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通天的袖口，又迅速移开，嘴里却嘀咕道：“圣人这袖口里宝贝肯定不少，要是能借来观摩观摩，说不定能找到几件适合我的……哎呀，我在说什么！”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众人：“？？？”

  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公明，你也来一颗！”

  赵公明被点到名，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看一脸惊魂未定的多宝，又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通天教主，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元始天尊的嘴角，似乎也向上挑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林凡已经彻底石化了。

  实话丹？这他娘的炼出来的是实话丹？！

  这不是清心丹，这是“真心话大冒险”丹啊！

  多宝道人此刻也是欲哭无泪，他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且还是当着圣人的面！

  他刚才还在想，大师兄这丹炉不错，药材也不错，要是能顺手“借”几样回去研究研究……幸好没说出来！

  “圣人，这……这丹药……”赵公明面露难色。

  “怎么？怕了？”通天教主挑眉。

  “不敢。”赵公明硬着头皮，也上前取了一颗丹药。

  他学着多宝的样子，视死如归般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赵公明神色古怪地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都紧张地看着自家大哥。

  琼霄忍不住问道：“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赵公明张了张嘴，一脸真诚地看着三位妹妹：“云霄，你平日里虽然沉稳，但心思太重，有时候该放下的就要放下。

  琼霄，你性子直爽是好，但说话不过脑子容易得罪人，以后还是得收敛点。

  碧霄，你机灵是机灵，就是有点太皮了，小心以后找不到道侣……”

  三霄：“……”

  琼霄气得跺脚：“大哥！你说什么呢！”

  碧霄也是小脸通红：“我哪里皮了！我才不会找不到道侣！”

  云霄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看着自家大哥。

  赵公明说完，自己也愣住了，随即面色大变，赶紧捂住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把心里对妹妹们的“真实评价”给说出来了！

  昆仑山顶，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通天教主抑制不住的笑声在回荡。

  “哈哈哈哈！妙！实在是妙啊！林凡，你这丹药，了不得！了不得啊！”通天教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林凡，“我看这不叫清心丹，不如叫‘真言丹’好了！”

  林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终于明白系统那百分之五十的异变率有多坑爹了。

  这何止是异变，这简直是给他的人生开启了地狱加社死双重模式！

  南极仙翁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抽，看着场中两个说了实话后一脸生无可恋的弟子，再看看那炉子里剩下的丹药，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

  其他通过问心梯的弟子们，此刻也是面面相觑，有的强忍着笑意，有的则是一脸后怕，庆幸刚才没被点到名。

  他们看向林凡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好奇和敬畏，悄然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这位玄门首席大师兄，果然……不同凡响。

  元始天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林凡。”

  “弟子在。”林凡硬着头皮应道。

  “此丹虽非清心之效，倒也颇具奇能。”元始天尊缓缓道，“能令闻者吐露真言，于某些场合，或有奇效。只是药性霸道，需慎用。”

  林凡一愣，连忙躬身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此丹实乃弟子炼制过程中偶得，药性弟子亦未完全明了，险些贻笑大方。”

  “无妨。”元始天尊摆了摆手，“丹道之路，本就多有变数。你能于变数中炼出此等丹药，也算你的天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这丹药的名字，‘真言丹’倒也贴切。”

  林凡：“……”

  他觉得，“真言丹”这个名字，将会成为他未来修行生涯中一个难以磨灭的标签。

  通天教主好不容易止住笑，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小子，不错！为师很看好你！以后多炼点这种‘真言丹’，洪荒之中，定能少许多虚情假意，多几分坦诚相待！哈哈！”

  林凡嘴角抽搐，心想您老人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丹药要是流传出去，洪荒怕不是要天下大乱。

  他看着炉子里剩下的十几颗灰褐色的“真言丹”，只觉得它们像一颗颗烫手的山芋。

  “这剩下的丹药……”林凡试探着问道。

  “自然是你的。”元始天尊道，“你好生收着，日后或许用得上。”

  林凡心中哀叹一声，也只能将这些“真言丹”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

  经此一事，新入门的弟子们对林凡这位玄门首席大师兄的印象，无疑是极其深刻了。

  他们知道了这位大师兄不仅身份尊贵，道法高深，更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

  至少，他们以后在大师兄面前，说话肯定会三思而后行，生怕哪天大师兄心情一好，赏他们一颗“真言丹”尝尝。

  林凡看着众师弟师妹们那敬畏中带着一丝古怪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元始跟通天心里同时想着，林凡这炼出的丹药果然不一般。

  不提之前的大力丸自带一丝力之大道。

  就是这清心丹异变出来的真言丹，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