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茅山交易

  茅山，上清宗坛。

  凌虚子和清音在道童引领下，登上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来到上清宫前。

  宫门古朴，两侧对联/

  上清无为，道法自然。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道士已在门口等候。

  她穿着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容清丽，气质出尘，但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忧色。

  “贫道林素心，家父闭关，暂代掌教之职。”女道士稽首，“两位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凌虚子还礼，“天师府凌虚子，携天音阁清音，见过林道友。冒昧打扰，实有要事相求。”

  “请入内详谈。”

  三人入宫，分宾主落座。

  道童奉茶后退出，殿内只剩三人。

  林素心开门见山，“玄门协会会长的信，我已看过。纯阴镜乃茅山镇派之宝，按理不该外借。但信中提到‘纯阴之体’‘幽冥魔王’，事关重大。凌虚子道友，可否将详情告知？”

  凌虚子点头，将柒柒封印幽冥魔王、魂魄被困、需要阴阳轮转术分离等事，简明扼要说了。只是隐去了酋魔的部分，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素心听完，沉默良久。

  “纯阴之体，难怪。”她轻叹，“三个月前，纯阴镜无故自鸣，镜面出现裂痕。我们请祖师爷神谕，得四字，‘魔现，劫起’。如今看来，应验了。”

  她起身，“两位请随我来。”

  三人来到后殿密室。

  密室中央的玉台上，供奉着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光滑如月，但中央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镜心延伸到镜缘。

  “这就是纯阴镜。”林素心指着裂纹，“自裂痕出现后，镜中时常映出诡异画面。黑气弥漫，血月当空，还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我们试过各种方法，都无法修复。”

  清音上前，仔细观察镜面，“裂纹中有魔气残留很淡，但确实是魔气。镜子是在感应到魔神复苏，自发预警。”

  “正是。”林素心点头，“所以，借镜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凌虚子早有准备，“道友请讲。”

  “天师府以阵法闻名天下。”林素心看着他，“我茅山后山‘养尸地’，最近出了一具百年尸王，阴气冲天，已伤了三名弟子。我们试过多种阵法，都难以镇压。若凌虚子道友能以天师府阵法相助，除掉此尸王，纯阴镜双手奉上。”

  凌虚子与清音对视一眼。

  “百年尸王，”凌虚子沉吟，“可有更详细信息？”

  林素心取出一份卷宗，“尸王生前是明朝将军，战死沙场，怨气不散。后葬于养尸地，吸收地阴之气百年，已成气候。它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且能操控附近所有僵尸。我们围剿三次，都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人手。”

  清音翻开卷宗，看到尸王的画像。

  青面獠牙，身披残破铠甲，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僵尸，如军队般列阵。

  “尸王有军阵之势，”清音皱眉，“难怪难缠。”

  凌虚子思考片刻，问，“养尸地地形如何？可有布阵条件？”

  “有。”林素心展开地图，“养尸地是山谷地形，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入口。尸王占据谷中央的古墓，僵尸散布四周。”

  凌虚子仔细看地图，忽然眼睛一亮。

  “三面环山，那便是天然的三才阵基。若以‘三才金光阵’封住三面山，再以‘天雷地火阵’强攻谷中，可行，但需要至少三位修士主持阵眼。”

  “茅山可出两人。”林素心道，“我和师弟明清，再加上凌虚子道友，刚好三人。”

  “我也可以帮忙。”清音说，“天音阁的‘镇魂音波’，对阴尸有克制之效。”

  “好！”林素心拍板，“若两位愿意相助，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尸王每夜子时活动最强，我们今夜子时动手。”

  商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凌虚子画出三才金光阵的阵图，交给茅山弟子去布置阵旗、符石。

  清音则调校法器，准备音波攻击。

  夜幕降临，养尸地外。

  凌虚子、林素心、明清三人各站一座山头，手持阵旗。

  清音在山谷入口，怀抱古琴。

  周围还有二十名茅山弟子，持符握剑，严阵以待。

  子时将近，山谷中阴风骤起。

  浓雾从古墓中涌出，雾中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来了。”林素心低喝。

  雾散，尸王现身。

  它比画像上更狰狞。

  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皮肤青黑如铁。

  眼中跳动着幽绿火焰，手中长刀锈迹下隐隐有血光。

  它身后，是上百具僵尸，排列整齐，如军队般缓缓推进。

  “布阵！”凌虚子一声令下。

  三座山头同时亮起金光，三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将整个山谷笼罩。

  僵尸撞到金网，顿时冒起青烟，发出凄厉嘶吼。

  尸王仰天长啸，长刀一挥，一道黑色刀气斩向金网。

  金网剧烈震荡，但未破裂。

  “天雷地火阵，起！”

  凌虚子抛出一张紫色符箓，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雷霆劈向尸王。

  同时，地面裂开，地火喷涌，将僵尸群吞没。

  尸王硬抗雷霆，身上铠甲炸裂，但未伤根本。

  它怒吼着，冲向凌虚子所在的山头。

  它看出了，此人是阵眼核心。

  “休想！”林素心和明清同时出手，两道剑光斩向尸王。

  尸王挥刀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林素心被震退三步，脸色发白。

  尸王的力量，远超想象。

  清音见状，拨动琴弦。

  清越的琴音化作音波，如涟漪般扩散。

  僵尸群动作顿时迟缓，尸王也身形一滞。

  “好机会！”凌虚子再出绝招，“天师府秘传，五雷正法！”

  他咬破指尖，以血在虚空画符。

  五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分击尸王头、胸、腹、双臂。

  轰轰轰轰轰！

  五雷齐发，尸王被炸得皮开肉绽，黑血飞溅。

  但它凶性大发，竟不顾伤势，一刀斩碎最后一道雷霆，继续冲向凌虚子。

  距离越来越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凌虚子脸色凝重，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山谷中响起。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一道白光从远处射来，正中尸王胸口。

  尸王身形顿住，低头看去。胸口插着一柄白玉小剑，剑身刻满符文。

  “这是……”凌虚子一愣。

  一个白衣身影飘然而至，落在尸王面前。

  是个容貌绝美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但眼中有着不符外表的沧桑。

  她伸手一招，白玉小剑飞回手中。

  尸王胸口留下一个透明窟窿，黑气从中不断逸散。

  “孽障，百年修行不易，为何不早日超生？”女子轻叹，手中剑光再起。

  尸王似乎认出了她，眼中绿火剧烈跳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是……你！当年，封印我的，就是你！”

  “记得就好。”女子一剑刺出，直入尸王眉心。

  尸王身体僵住，眼中的绿火渐渐熄灭。

  它缓缓跪下，身体开始风化，最终化作一堆白骨。

  周围的僵尸也纷纷倒地，再无动静。

  女子收剑，转身看向凌虚子等人，“茅山弟子，没事吧？”

  林素心连忙上前行礼，“多谢前辈相助。敢问前辈是……”

  “我叫白贞。”女子微笑，“与你们茅山祖师，有些渊源。路过此地，感应到尸王作乱，便来看看。”

  白贞？

  凌虚子心中一震。

  那不是传说中的狐妖吗？

  为何她身上没有妖气，反而仙气缭绕。

  白贞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道，“千年修行，早褪去妖身。如今只是一介散仙罢了。”她看向凌虚子，“你是天师府弟子？来茅山借纯阴镜？”

  “前辈如何得知？”

  “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白贞神色严肃，“纯阴镜可以借你，但你要记住。此镜已生裂痕，魔气侵入，使用时要小心反噬。另外，告诉那个叫柒柒的小丫头，她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她说完，身形渐渐变淡，消失在空中，只留下一句话在回荡。

  “魔神将醒，天地大劫，你们好自为之。”

  众人面面相觑。

  林素心深吸一口气，看向凌虚子，“纯阴镜，你们可以带走了。但请务必小心，也请一定救出柒柒道友。茅山，愿与你们共同抗劫。”

  凌虚子郑重稽首，“多谢。”

  他望向夜空，心中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