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 章 你有幻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程远、洛文川，连同墨玉清和傅少景一同搭乘了一辆面包车。
  一路上，程远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坐在车内，目光望向车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洛文川就坐在他身旁，扭头看着安静得有些反常的程远，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用手肘撞了撞程远的手臂。
  “程远，你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我又不是真的要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我其实就是开个玩笑，那是气话，这么当真干嘛？”
  程远偏头看着他，笑了笑，
  “我知道。”
  洛文川动了动唇，“对不起，我刚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程远:“不用道歉，你没有说错什么。”
  洛文川抿了抿唇，
  “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自己?”
  程远再度将目光投向车窗外，看到一家小超市，似乎是在回忆，声音很轻。
  “我有个朋友，就在刚才路过的那种小超市的门口，他被咬死了。
  他有点胖，比较自卑，是个特别阴郁的男生，平常不爱笑，总是爱低着头。
  那天，他笑得很开心，一点也不阴郁，头发也没有遮住脸，不过，脸上满是血污。
  他说，他说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很高兴和我做朋友。
  看到他笑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很开心去死。
  他其实很胆小，平常都是躲在大家身后。可是为了保护我，他用自己的身体当作一堵肉墙，替我挡住了所有的危险。
  他说，希望我能替他活下去，看着世界重新变得美好。”
  洛文川听后愣住，微微皱眉，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说这个，但还是问道，
  “你朋友被咬死？是被什么动物咬死的吗？”
  程远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动物，是一种似人非人的生物，感染了病毒的生物，应该管它们叫丧尸。”
  洛文川:“……?”
  坐在后排座位的墨玉清和傅少景听到这番话，眼神疑惑。
  那神情，分明是在怀疑程远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墨玉清探了探脑袋，看着前方的程远。
  “程远，你在说什么？什么丧尸，你看丧尸片看多了吧？我们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丧尸啊？”
  程远将脑袋轻轻靠在车窗玻璃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嗯，我刚才说的是丧尸片里的情节，现实生活中不会有丧尸的。”
  墨玉清坐回原位:“哦，我说呢，我还以为你说我们这个世界有丧尸，我还以为我们生活的不是一个地球了。”
  程远没有再接话，仍旧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
  一时间，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却刷了起来。
  【程远说这个干嘛？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他装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啊？】
  【估计是怕洛文川真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吧，所以才装可怜。】
  这时，洛文川把目光投向程远，
  “刚才为什么说没有可能？”
  程远听到这话，转过头看向他，反问道：
  “洛文川，你有没有规划过自己的未来？”
  洛文川一愣，随后点点头，
  “有。”
  程远：“那你以前有没有幻想过自己未来的样子？比如会不会结婚生子，有没有想过自己另一半会是什么模样？”
  洛文川：“前几年，我本来打算去F国深造。至于婚姻方面的事，我还没想过。”
  程远:“那现在希望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洛文川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看着程远，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我想和我喜欢的人一起生活，养一条狗和一只猫，日子平平淡淡，两个人幸福地过一辈子，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程远看着他，真诚地送上祝福，微笑着说：“你的未来很美好，我相信肯定会实现的。”
  洛文川愣了几秒，抿着唇，问道:
  “那你呢？你有规划过自己的未来吗？”
  程远望向车窗外，缓缓说道：
  “我十八岁的时候，想着大学毕业后，帮我爸妈打理生意，替他们分担车贷房贷的压力。
  我最想赚大钱，过上好日子，等生活条件好了，就谈个恋爱，找个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和另一半好好过一辈子。
  后来，到了十九岁，我的未来全部都变了，我的想法也变了，我那时候只希望我爸爸妈妈，还有亲朋好友们都平平安安，一家人团团圆圆，幸福美满。”
  洛文川愣怔了许久，
  “现在呢？现在有什么打算？”
  程远轻轻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向往。
  “现在吗？嗯……我希望以后能找个安静又漂亮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洛文川看着他的表情，心脏莫名猛地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想找个漂亮安静的地方睡觉？没有其他想做的事了吗？”
  程远看向他，笑了笑，语气轻缓，
  “因为在漂亮安静的地方，能让人的心平静下来，不会那么浮躁、烦躁、暴躁，这样我就能静下心思考事情，不会冲动地做决定。
  而且听说在漂亮安静的地方，能见到想见的人，自己也会变得干干净净，不心灵好像也能得到净化，就不会那么脏兮兮的。”
  洛文川凝视着程远那淡淡的笑容，隐约感觉他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就像是什么都想通了，恍然明白了什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这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没有……谈恋爱，或者结婚的打算了吗？”
  程远摇了摇头，
  “没有，未来充满变数，谈恋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涉及到两个人，一旦承诺了开始，就不能儿戏，需要肩负起责任。
  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生活也是一团糟，根本没有能力去为别人负责。
  我以后需要工作，长时间不会回家，无法陪伴对方，恋爱是谈不长久的。
  我不喜欢经历分手的痛苦，其实于我而言，爱情不是必需品，一个人反倒自在些，不用考虑那么多，也不会活得那么累。”
  洛文川微微皱眉，
  “为什么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会累？
  其实两个人相互扶持，或许会轻松许多，要是你不开心，对方能倾听你的烦恼。
  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又怎么会轻易的分手？彼此磨合，磨合好了，感情就能长久，说不定还能白头偕老。”
  程远敛下眸子，低着头，摆弄着已经有点起球的衣摆，把那些小毛球一个个拔掉，耐心地将衣摆抚平。
  “嗯，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但是每个人的思想都是不一样的，你觉得好的，觉得没有问题的，在别人看来，却未必。
  开心可以分享，但是伤心了分享，两个人都会很难受。
  与其两个人不舒服，倒不如一个人不舒服。
  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看着喜欢的人伤心，那样我的心也会跟着疼。我心脏其实没有那么强大，也不太好，受不了对方心疼。”
  洛文川顿了顿，看着程远低着头专注摆弄衣摆，看着他一点点处理衣服上起的毛球，微微拧紧眉头，
  “我之前还以为你铁石心肠，根本不会难过，整天一副满不在的样子，好像所有人在你眼里都只是工具人。”
  程远弄掉衣服上起的球，又继续拨弄裤子上起球的地方，
  “其实我心肠也算是特别硬的，很多人，我确实都不太在乎，如果有个目的比一个人重要，为了达到那个目的，我可以牺牲掉我在乎的人。
  只是偶尔会心软，没敢真那么做。毕竟我也是人，没办法完全把对方不当回事。”
  洛文川沉默许久，始终不发一言。
  而程远也是静静地拨弄着衣服。
  洛文川看着他低着头一点点处理裤子上多余线头的模样，嘴唇紧抿着，突然提议道：
  “一会儿我们去服装店看看吧？”
  墨玉清还在听着两人的对话，对其加以仔细分析，听到洛文川这句话，微微一愣，
  “啊？去服装店？你要买衣服？你衣服不是带了很多吗？为什么突然要买衣服？”
  “嗯，就是想买衣服了。”洛文川看向程远，“程远，你去吗？”
  程远整理裤子的手停了一下，看向洛文川：
  “我就不去了，我衣服够穿，而且还挺多的。”
  墨玉清听到这话，看了看洛文川，又微微探头打量了一下程远的衣服，这才发现他的衣服不仅有些旧，而且起球特别严重。
  之前都没留意，现在才注意到程远的穿着一直都很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