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一步一步艰难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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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若初慢慢地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起来，她扶着床慢慢坐了起来。
  全身酸软，我到底睡了多久？她轻轻垂打着后颈脖。
  “沈妈……”
  季若初轻轻唤了一声，外面没有人答应。
  她坐了起来，摸索着拉亮了台灯。
  凌应淮的身影，从外面挤了进来。
  “醒了！”
  “嗯！”季若初微笑，“我睡了多久？”
  “不多，七八个小时吧！”
  凌应淮扶着季若初的肩膀，低头亲吻她的脸。
  “肚子饿了没有，想吃什么？”
  “是有些饿了，沈妈呢？”
  “现在已经半夜十二点了，沈妈睡觉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吧！”
  季若初略略有些惊讶，她都不知道，居然睡了这么久。
  “我想吃……”
  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好吃的呢？
  “呃，你就随便给我弄点什么吃的吧！”
  “好，你等着，坐在这里玩一下手机游戏吧！”
  凌应淮将手机扔给了季若初，转身又走了出去。
  季若初摸头，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
  不过，她刚刚看到他手臂上的白色纱布已经卸掉了。
  却是忘了问他有没有好。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凌应淮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来了。
  季若初闻到面条的香味，食欲就上来了。
  “真想不到，你竟然还会煮这么好吃的面条？”
  季若初夹了一筷子，面条煮得很好，面汤似乎用鸡汤做的底料，很香浓。
  “我小时候，也是过得跟平常人差不多，直到十多岁，我父亲才从法国找回来……”
  凌应淮淡淡说道，季若初点了点头，她差点忘了这个事儿了。
  “教教我，怎么做的……”
  “鸡汤，加面条，加调料还有榨菜丝……”凌应淮过在她的身边，看到季若初张着小嘴，一口一口地喝着鸡汤。
  “她死了……”
  “谁？”季若初一怔，立即意识是易欣洁。
  “你杀了她？”
  凌应淮眸光有些黯然，“不是，是她自杀的，她无法忍受了。”
  凌应淮心疼地望着她，“你要坚强一点，易欣洁是无法忍受疼痛的折磨，所以才自杀的，我想，你应该能坚持下去。”
  “她……没有说解药？”
  凌应淮淡然地摇头，“她只是说，不是她下毒……”
  “啊！！！”季若初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去了。
  竟然不是她！为什么不是她，那既然不是她，又是谁？
  这件事情，原本以为变得明朗了，想不到，依旧是扑塑迷离。
  “所以，她的死，并不是绝望的，我会想办法去调查的，你就好好的休养，总有办法的，相信我……”
  凌应淮的语气再也不似往日那般霸道无理，而是低沉的，敦厚的，充满了温柔。
  季若初非常感动。
  她伸手吊住了他的脖子，“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不为我自己，也要为了孩子。”
  凌应淮转身，搂住她的娇躯，俯首吻了上去。
  她的小嘴上还沾染着鸡汤的味道，他一点一点替她吻掉。
  “好好吃……”
  凌应淮坏坏一笑，季若初像小猫一样蹭着他的脸。
  “坏蛋，你说我们的宝宝该取什么名字呢?”
  “你来决定吧！”凌应淮笑着将季若初抱起来，然后放到了床上，他高大的身形立即压了上来。
  怕压到她的肚子，他两腿分开撑在她身边，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了床上。
  他粗砺的手指头，轻轻地摩梭着她柔软的唇瓣。
  “宝贝，你永远都是这么性感迷人。”
  “我很快就要变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季若初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凌应淮假装思考了一下，“嗯，这下看你的表现。”
  “什么表现啊？”季若初不知是计，立即跟了上去。
  如果病毒没有来侵犯，一切都是美好的。
  美好得就好像病毒只是一个谣言一样，虽然可怕，但仍旧在远。
  季若初又一枕头扔了过来，这一次却是用力过度，枕头飞了出去。
  正好砸到了墙壁上的挂画，挂画框掉了下来，发出哐咣的声音。
  季若初吓了一跳，立即抬头去看。
  第二天早上，季若初从美梦中醒来，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像这样每天都能睁开眼睛的日子，也许真的屈指可数的，总有一天，她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所以，她现在清楚地感觉到了生命的可贵，她要静静地，慢慢地享受着剩下的时光。
  人真是一个可怕的动物，当她最初知道感染了病毒之后，她是那么的恐慌。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反倒是慢慢适合了这种恐惧，变成了淡然。
  人活着，总是要死的，迟早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可是，她现在还不能那样坦然和淡定，因为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成长。
  呆了很久，季若初感觉到了阳光静静地洒在她的脸上。
  她转过头，看看窗外，有风吹过，帘子在微微抖动，一只漂亮的蝴蝶，迎着阳光，翩翩起舞，甚至旁若无人地飞进来……
  这一切，竟然是如此的美好。
  季若初静静地起身，她穿着拖鞋，坐在飘窗的落地玻璃前面，透过玻璃看向远处的大海。
  活着，真的很好。
  洗手间里，季若初正在挤牙膏，挤完牙膏之后，准备用左手端起杯子。
  手伸过去，居然张不开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怎么这么快？
  季若初的心里在颤抖着，难道她的身体，要从此慢慢变成植物吗？
  一丝恐慌慢慢从心底的间隙钻了进来，然后无限放大，慢慢变成阴云，将她的心全部笼罩住了。
  季若初，你要沉稳，你一定不能慌，你能行的……
  季若初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不停慢慢地集中精神，试着张开左手的手指。
  不行，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在试过十来次以后，季若初满身暴汗，那是急出来的汗水。
  “砰……”地一声，玻璃杯子终于被季若初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宣布着这场不甘心的试验失败……
  季若初流下了失望难过的泪水。
  沈妈这才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季小姐，季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季若初摇了摇头，“没事，没有事情，我只是不小心将牙杯给撞到地上了！”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慢慢变成一个废人……
  沈妈忙着收拾杯子碎片，一会又换了一个新的杯子进来。
  “季小姐，你别急，慢慢来……”
  沈妈有些担忧地在旁边看着。
  季若初看了她一眼，“你出去吧，你站在这里我不太习惯。”
  沈妈只好走了出来，季若初随后将洗手间的门关上。
  这一天的早上，同样的简单的洗漱动作，比平常多了二倍的时间，她得习惯用一种手来解决各种问题，刷牙，洗脸，还有梳理头发，扯纸巾，穿裤子……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沈妈仍旧站在门外，一脸惊愕地看着季若初。
  “季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若初有些无奈，“沈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紧张，搞得我很郁闷。”
  沈妈赫然一笑，“抱歉啊，季小姐，是少爷吩咐的，他说让我仔细一点照顾着你，怕你出什么事情。”
  季若初淡淡一笑，“我能出什么意外……”
  幸好，坏掉是左手，暂时还能掩人耳目。
  吃早餐的时候，季若初还能正常地用右手，吃东西的时候用右手，喝牛奶的时候也是用右手，幸好沈妈不站在旁边，季若初还用得挺随意。
  吃完早餐，季若初一个人窝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双手放在键盘上，她顿时愣了……
  原来只有一只手是这么的痛苦，这么的不协调。
  她深深地呼吸着，良久，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打开了电脑了摄像台，开始录像。
  “宝宝，我是你的妈咪，看到了吗，妈咪是不是很漂亮呢？”
  季若初对着摄像头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也许不是太久了。
  她希望将自己最美的一面留下来，如果将来宝宝长大了，还有机会看到他的妈咪，是多么的爱他。
  “宝宝，妈咪很爱你，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妈咪要暂时的离开你，不过，妈咪会在天上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