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爸爸，你破防了

  她压着指腹，抬眸看向杨阿姨。
  对方状态很差，很显然，这桩陈年旧事不算小。
  “你还没嫁给秦修意前，洛成轩缺钱，把小公司抵押借了一笔，不够，又把你奶奶名下那套老小区抵押出去，也贷了，还用你奶奶的名义，贷了，加起来大概有上亿……这几年，他的私生活我管不上，我们只是表面夫妻，至于债务是不是良性循环的，我就不清楚了，你让修意查查吧。”杨阿姨叹气，字里行间全是无能为力。
  洛轻语只觉得耳朵里好似有飞机飞过，剧烈的轰鸣声让她身体不适，头脑发晕。
  “这事情奶奶知道吗？”
  秦修意扶着洛轻语，让她后脑勺靠在自己的肩头，以防跌倒，他鹰隼般的眼神，在杨阿姨头顶来回梭巡，声音冷到冰点。
  杨阿姨从未见过这种状态的秦修意，吓得她连着后退了两步。
  “不知道……”她摇头，“洛成轩瞒着老太太。”
  “你们可真行！”
  秦修意一拳砸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音来。
  差点把花瓶都震翻了……
  “你们在那商量什么呢，商量不明白吵起来了？”老太太问他们。
  “没有，奶奶，杨阿姨请教我怎么插花呢，我以后工作忙起来不在这里，她在家闲着可以搞这些。”洛轻语找借口搪塞老太太。
  “那刚刚什么响动？”
  “秦修意笨手笨脚的把花瓶差点打翻了……”洛轻语道。
  她的好心情，因为杨阿姨告诉的这件事，烟消云散。
  洛成轩，连畜生都不如。
  “你找人帮我查查，我奶奶名下有多少欠款，还有洛成轩从你那借的所有借据。”洛轻语捏住了秦修意的胳膊。
  “你冒冷汗了。”秦修意察觉到她掌心凉凉的，湿漉漉的样子。
  “不碍事……”
  她放弃了插花，去了书房。
  沉默了很久，终于给洛成轩拨打了电话。
  这通电话拨出之前，她便开启了录音。
  “洛总，好久不见，东躲西-藏的日子，你过得可还好？”洛轻语问。
  洛成轩一听是洛轻语的声音，他当即就破口大骂。
  “你个崽种，老子生你养你，你白眼狼！花你和秦修意的几个钱怎么了？秦家钱那么多，几千辈子都花不完，我借的不过是洒洒水，非要对我赶尽杀绝？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崽种能不顾父女亲情，起诉她父亲！”
  “爸爸，你破防了？”洛轻语冷静极了。
  “我破防你妈，你最好撤诉，让秦修意那个王八蛋别对洛青峰怎么样，否则，我让催债的搞死老太太！”洛成轩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你还不知道你奶奶那套老破小，价值很高吧，地理位置优越，迟早拆迁，但我哪等得住啊，我早就抵押贷款了！”
  洛轻语深呼吸，内心一遍一遍劝自己，冷静。
  正在录音呢。
  “贷款的钱呢？”她问。
  “关你屁事！”洛成轩气急败坏，“要没你这个崽种，我从秦修意那儿要钱跟要瓶水一样简单！”
  洛轻语呵呵的笑。
  “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死！崽！种！”洛成轩笑声无比猖狂，“有秦修意的时候，这些贷款都在良性循环，现在他不给我钱，你奶奶名下那些贷款就等着逾期去吧！你奶奶成了黑户，被执行人，你和洛宁珊又能好到哪里去！啊哈哈哈哈哈……”
  “你疯了？！洛成轩！”洛轻语浑身骨头缝都在发凉。
  “我本来没疯，好好的，活的有滋有味，你心血来潮作什么？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和秦修意离婚？你也不看看，离开秦家，你个二手货还有谁要！”
  洛成轩这些污言秽语，精神攻击洛轻语。
  她知道洛成轩本性恶，却也没料到恶到这种程度。
  能对亲生女儿说这种话……
  令人胆寒。
  他对奶奶、妈妈、杨阿姨&珊珊，甚至王怡、洛青峰，周遭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因为她要和秦修意离婚，才把那完美的面具，撕开了一个裂缝。
  这个裂缝洛成轩起初还以为能弥补，让洛轻语乖乖回去继续做秦修意的私人玩物，洛轻语偏不，执拗的找了工作，还找了私家侦探调查他……
  这个裂缝越来越大，面具裂开。
  露出洛成轩丑陋可憎的面孔。
  像是被蛆啃噬过，恶心、恶臭。
  洛轻语控制不住地干呕，她的手扶着窗，才堪堪站稳。
  听筒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她确定洛成轩没挂断电话，隔了几秒后，洛轻语说：“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争取让法官给你判死刑。”
  “洛轻语，你个冷血动物！”洛成轩歇斯底里的吼。
  “你无能狂怒。”洛轻语笑着，声音尖锐。
  “嘟嘟嘟……”
  洛成轩挂断了电话。
  她的手臂微微颤抖，指尖发麻。
  就连秦修意什么时候推门而入的，她都没察觉到。
  男人自身后将她拥入怀里。
  他亲着她的额角，“你打电话证实了？”
  洛轻语眼泪不受控制的掉。
  她自诩有一颗大心脏，能承受住任何事儿。
  却对洛成轩害了他们所有人，无力招架。
  她拿手臂去揉眼睛，越揉眼泪越多。
  秦修意无奈的叹气：“傻子，有我呢，哭什么？”
  “你查到了吗？”她眼巴巴地问。
  “恩。”
  男人松开她，打开手机给她看。
  是一份Excel表格。
  从五年前，洛成轩就把老破小抵押了，奶奶名下有八千万欠款，每个月还十万……
  目前只还了不到五百万。
  表格下方是一份协议。
  协议内容触目惊心。
  如果欠款人去世，债务将由孙女洛轻语和洛宁珊继承。
  右下角是她和洛宁珊亲笔签名。
  洛轻语不信，她把那个签名放大去看，的确是她的笔迹。
  “五年前，我奶奶六十多，银行为什么会给她贷那么多……”洛轻语怔愣。
  “贷款是从咱俩结婚后开始的，你看担保人。”秦修意提醒。
  洛轻语往下滑动，看协议的条款，每一条都看得无比仔细。
  直到看见担保人那几个字。
  担保人：秦修意。
  她双腿瞬间发软，洛成轩从多久前就开始做局想让她嫁给秦修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