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八张大团结

  托李建国的福，这次他们的早饭不再是稀得见底的清粥，但也就是稍微稠了点，两个煮鸡蛋全部在陈山的碗里。
  一旁的李月直勾勾的盯着，感觉下一秒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李月睁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开口，“姐，我也想要吃鸡蛋。”
  记得上次吃鸡蛋还是过年的时候，现在过了这么久，李月都快忘了鸡蛋是啥味道，陈家穷，本来家里还有只老母鸡，就指望着它下蛋拿出去卖钱。
  但是去年陈山发了高烧，为了给他治病，李婉不得已把家里老母鸡给卖了。
  李婉摇了摇头，“陈山才刚刚恢复，需要多吃鸡蛋补充身体。”
  李月神情有些落寞，巴掌大的小脸写满了失望，看着她因为营养不良头发枯黄，甚至身形也比同龄的小孩格外瘦小，陈山心中有些心疼。
  不仅是她，就连李婉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衣服洗了又洗，早就已经泛白，没有原本的色彩，就连补丁也是密密麻麻。
  也多亏了她底子好，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哪怕穿个破麻袋都好看，也许是因为长期吃不饱饭的缘故，腰身纤细，不堪盈盈一握。
  伴随着哐当一声，两个鸡蛋分别落入李婉还有李月的碗里。
  “我不爱吃鸡蛋，你们俩吃了吧。”
  看着碗里圆滚滚的鸡蛋，小丫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谢谢姐夫。”
  倒是李婉有些犹豫，“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山打断，“没有什么可是的，赶紧吃吧，等我卖完灵芝，给你们买大肉包还有罐头吃，到时候再去供销社里面给你们扯布做新衣服。”
  听到这里，李月差点高兴的蹦起来，随后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姐夫你该不会是骗我吧，真能卖到那么多钱吗？”
  陈山只觉得好笑，“你这丫头，我啥时候骗过你。”
  “那姐夫你快去吧，我等着你回来。”
  在李婉还有李月姐妹俩期待的目光中，陈山踏出了家门，他们这地方叫垄角坳，距离最近的镇上走路也要一个多小时，坐牛车的话可能会快一点。
  正好碰到隔壁王海强要去镇上，陈山就搭了趟顺风车。
  王海强赶着牛车，看着陈山的背篓有些好奇，“陈山你要去镇上卖东西啊？”
  陈山点了点头，“昨天在山里挖了点东西，看能不能卖点钱。”
  王海强打量着陈山，神情充满了好奇探究，到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痴傻二十几年的人一下子恢复了正常，还变得这么有本事。
  “陈山我昨天听建国叔说他们在林子里被鬼遮眼了，是你救了他们？”
  陈山点了点头。
  王海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那你太厉害了。”
  他压低了声音，“那你们是不是碰到脏东西了啊？”
  “也许吧。”
  陈山回答得模棱两可，两人一路上东拉西扯，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也到了青石镇上，这里就比村子热闹许多，还有个供销社。
  到了镇上陈山就和王海强分开了，打听了一圈就找到集市，找了个阴凉的地方，随便拿个塑料袋子，然后就把用桦树皮包裹的灵芝放在上面。
  集市上也有少部分人在摆摊，卖的都是一些蔬菜鸡蛋之类的东西，人也不算太别多。
  现在实行计划经济，大部分生活必需品如粮食、布匹、食用油、煤炭都不能随意交易，而且还需要凭票购买，有些东西就算你有钱，如果没票的话，一样也买不到。
  除非你去黑市上，那里虽然不需要票，但是价格要高上好几倍。
  陈山也想去黑市，但是他初来青石镇，也没个认识的人，就算想找人打听黑市，都打听不到。
  毕竟现在对这些抓得还比较严，要是被抓住的话会受到严厉惩罚，所以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但显然他运气不好，陈山吆喝了几遍都无人问津，想想也是，这年头灵芝也是稀罕物，除非是特定的人群才会需要，一般人也用不了这个东西。
  “该不会卖不出去吧.....”
  就在陈山思索自己要不要去想办法打听黑市的时候，一道人影停在了他的身前。
  “小伙子你这里面装的是人参还是灵芝？”
  问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大概40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四个口袋的边儿熨烫得十分整齐。
  男人仅凭一眼，就猜个大概，可见是懂行的，陈山点头道：“叔，您眼光真毒，这里面是灵芝。”
  陈山打开桦树皮，看清楚灵芝的刹那，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隔着桦树皮拿起端详。
  “这灵芝品相太好了，根系也没有受损，年份肯定是一百年往上走，好啊，太好了！”
  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可见男人对灵芝的满意，“小伙子，你开个价，这灵芝我要了！”
  陈山心里估值了一番价位，“80块。”
  男人也没有犹豫，“行，那就80块！”
  80块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的村民想要赚到这个数，起码要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由此可见中年男人的家底十分丰厚。
  他的爽快掏出八张大团结，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陈山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连忙把八张大团结塞进兜里，还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好在并没有人注意。
  陈山火速收摊，迅速离开了这里，甚至还一步三回头，谨防有人跟踪自己，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但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就陈山这副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从山里来的，穷得叮当响，就算有贼恐怕也不会惦记他，而且刚才也无人注意到他和男人的交易。
  离开集市之后，陈山第一时间就跑去供销社，买了麦乳精打算给李婉姐妹俩补充身体，又买了罐头还有奶糖，小丫头喜欢吃这些零嘴，顺便还扯了几匹布。
  一来二去买了不少东西，除去要还债的50块不能动，也没剩下多少，陈山忍不住感慨，这钱果然不经花，随随便便就花没了。
  为了改善生活，还需要更加努力赚钱才对。
  陈山才从供销社里走出来，却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双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