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林向北毕竟只是商场新人,又没当过正儿八经的领导，自然摸不透王部长的心思。

  见王部长一直推脱，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他心里琢磨到底是哪个领导在卡他,难不成是他妈之前调解过家庭矛盾的某个领导？

  谈话就此有些僵持了，嘉鱼觉得这么谈下去,局面会不好看。

  “爸爸，抱。我想回家看西游记。”嘉鱼对着林向北伸手。

  林向北见状，赶紧将孩子抱过来。

  王部长端起茶杯，“向北啊,你还是先回去等消息,我回头帮你再琢磨琢磨,好饭不怕晚。年轻人啊,也不能太急功近利了。”

  王夫人笑道，“是啊，你现在这生意也不错了,赚得可比工资多。还操心啥啊？不像我和老王现在拿厂里工资，才要天天担心厂里效益呢。”

  林向北感觉自己似乎有了一点灵光。

  但是见人家两口子已经送客了，也只好抱着孩子起身告辞。

  离开王家之后,林向北心里依然还在分析刚刚的情况。思考是哪个地方会被卡着。

  王部长这边只需要向上面领导反馈，上面无非就是副厂长和厂长那一关要过。

  这些事儿,厂长肯定也不会过问的。这是小事儿,又不侵占厂里的财产，又不影响炼钢的大事儿。领导皱眉头都要过去了,咋会卡他呢？

  嘉鱼冒着林向北神色变幻，发现他好像一直没想通。

  想着这是外面,也没着急提醒。反正回家之后,爸爸妈妈还是会商量的。

  孙燕妮一直在家里等消息,见父女两人回来这么快，立马关门问道，“啥情况？见着人了？”

  林向北道，“见是见到了，就是不顺利，说是上面有人卡我。幸好我去问了，要不然这一直干等消息，咱还真是白等了。”

  孙燕妮道，“谁这么缺德啊？”

  “我也没想通啊，他也不愿意说，怕得罪人。只说让我回来等消息，他帮我琢磨琢磨。”

  孙燕妮道，“会不会咱没送礼，王部长就不大高兴啊。”

  林向北道，“我都答应他的条件了，让部门的同事去我那边赚外水。难道还要另外送礼物？我倒是没意见，可咱妈肯定不会同意啊。再说了，送多少合适？”

  孙燕妮道，“我咋知道，以前我也没干过这种事儿啊。要不还是和妈说一声吧，咱妈这关系还是更硬一些。”

  林向北犹豫着摇头，觉得还没到这份上。

  他现在总觉得自己似乎没想到点子上去。

  嘉鱼边吃着干果，边道，“爸爸，刚刚那个伯伯是领导吗？”

  “你还知道了领导呢。”

  “你都喊领导啦。”嘉鱼道。

  林向北笑道，“是爸爸以前的领导，他现在可管不着我了。你不用怕。”他可还记得闺女怕领导这个事儿。

  嘉鱼好奇道，“爸爸，你现在是他老板吗？”

  林向北顿时哈哈笑，“你咋这么说啊，爸爸咋可能是他领导。”

  嘉鱼道，“我听爸爸说让他给你做事啊，我还以为爸爸是领导的老板啦，爸爸没给伯伯发工资，伯伯才不给你做事呢。”

  林向北道，“咱可不用给他发工资……”

  嘉鱼道，“爸爸，那你给伯伯发工资，伯伯是不是就要给你做事啊？”

  林向北终于脑子一亮，找到了那个点儿了。

  难道老王是要这个好处？

  孙燕妮立马道，“你想到啥了？”

  “你等我琢磨琢磨。”林向北回忆着王部长两口子的话，一个说他不要急功近利，一个提起他的生意比在厂里赚得多，还说起担心厂里效益。

  老王这也是想赚外水啊。

  “燕妮，我知道老王啥想法了。”他把自己的分析和孙燕妮解释了一番。

  孙燕妮也斟酌了片刻，觉得有道理。“也是，咱也知道这生意老王来做，肯定最合适。只是被咱抢先了。说起来幸好咱妈关系硬，要不然在啊，咱这生意肯定也做不成了。”

  要搞破坏太容易了，回头只要打电话和下面的厂联系，说向北这个公司的坏话，然后再让维修部的同志出差勤快点，下面的人肯定会更信任大厂维修部啊。

  “这家伙可真不老实，有事儿就说嘛，非得和我打哑谜。老狐狸一个。”

  孙燕妮笑道，“人家不得要面子？主动要的，和你主动送的，是不一样的。说起来我们财务部的领导也是挺能摆架子的。”

  嘉鱼道，“领导都很厉害。陈妈妈可怕领导了。”

  孙燕妮摸摸她的头，“不怕不怕，我们家可不怕领导。”

  林向北道，“爸爸让他来打工。以后咱给他当领导。”

  嘉鱼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等着吧。”

  这事儿想通了，林向北反而不着急了。人家有所求就好。

  只是要分割利益，这事儿还是要计算一番，分割多少才能打动对方，然后自己到底是赚更多了，还是赚更少了。

  要说林向北是真不想分割利益的，但是这事儿不同意，似乎也不好办。得罪老王，回头人家真的整点事儿可不好。总不能这种事儿也找他妈出面。说实话，被人欺负了找妈妈，也不是长久的事儿。

  林向北揉揉头。

  看向旁边无忧无虑的嘉鱼。又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咋的，鱼宝明明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懂，但是总能让他醍醐灌顶。

  难道这就是父女天性？血脉相连产生的奇妙关系？

  他忍不住把自己想到的这事儿说给孙燕妮听，然后感慨，“你说她咋就能这么神奇呢？”

  嘉鱼偷偷竖着耳朵听着，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孙燕妮道，“也许孩子的想法更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反而还简单明了了。咱这脑子多转几个弯儿，就容易想多了。”

  “说得也是，有时候孩子想法简单，无意中反而更通透。”

  听到两人已经主动为她完成逻辑自洽了，嘉鱼松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东西。幸好她一直以来温水煮青蛙，让身边的人都习惯她的早慧了。

  哎，真想快点长大。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家里出谋划策了。

  林向北可不管自家孩子心里的想法，也不管她还是个真正的孩子，这会儿想不出到底该给多少好处出去，索性和自家闺女聊了起来。

  “鱼宝，你说咱要给领导开多少工资，领导才能给我做事啊？”

  嘉鱼摸摸脑袋，“要做啥事儿啊？”

  林向北见她还真的聊起来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憋着笑，“让他给我介绍生意啊。”

  嘉鱼恍然大悟，然后想了想，“那你要问陈妈妈啊，她给冬梅阿姨开了工资，冬梅阿姨给陈妈妈找了好多生意呢。陈妈妈说，这个叫提成。爸爸，啥叫提成，提成是钱吗？”

  林向北：“……”

  他还真就随便问问，聊着玩的。结果闺女没当成玩笑啊，还真给出了个主意。

  对啊。干啥要自己固定给多少钱啊。当然是这老王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他再看着给钱啊。

  总不能老王到时候啥都不干，在他这里挂名赚外水吧。那才恶心人呢。他林向北又不是无私奉献的人，反而是他爸还在为他奉献呢。

  既然决定要分利益出去，林向北也要好好合计一番。

  两口子又拿着计算机和纸币计算起来了。忙碌之余还不忘给嘉鱼冲了一杯高乐高作为睡前补品。

  这些专业的东西，嘉鱼也不是很听得懂。毕竟隔行如隔山。

  反正只要不亏钱，那就是赚了。干这行也不会亏钱。她只提醒了一句，“爸爸要多给伯伯发工资啊，冬梅阿姨每次拿好多工资，就好喜欢工作。”

  林向北笑道，“知道啦。”好处多，自然确实能让人尽心尽力。

  夫妻两人算出来，只要介绍的单子，分五分之一的利润给对方，是能给出的最大好处。

  职务就是维修公司高级顾问。

  第二天送了嘉鱼去上学，林向北便找了自己妈商量这个事情。

  这事情哪怕决定了，也不好越过老母亲了。

  谷红萍是没想到，人与人之间这利益分割这么清楚。

  搁在过去，哪里有这样的事情。

  但是想到自家儿子也是占便宜有了这个做生意的机会，也不好去批判别人投机取巧了。

  “小王这个人其他还好，就是过于精明了，你回头要学习人家这心智，都当老板了，要成熟。咱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欺负。要不然你这老板当不久。”

  林向北自然赶紧答应了。“我肯定会学的，咱也不傻，就是缺少了经验。”

  又问，“那这事儿，成不？”

  谷红萍叹气，“成。就是利润你要算好，可别给别人做嫁衣了。”

  “那哪里行啊，我是找你儿媳妇帮忙的，她可是专业的。”听到有燕妮的帮忙计算，谷红萍有些放心了。

  燕妮虽然和儿子一样不上进，可是念书还是聪明的。学财会专业也学得好。

  一家人又商量了一下去见王部长的说辞，觉得没问题了，才算把事情定下来了。

  嘉鱼在幼儿园里面和周老师打听跳级的事情。

  周老师：“……”

  在知道嘉鱼有心想离开自己这个班之后，周老师只剩下浓浓的不舍。“你不要老师啦？”

  “……”嘉鱼心想别弄得这么煽情的，没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她说了自己想要上进的想法，并且把这个想法的主要提议人推给爸妈。也就是一家人都想要她跳级。

  别的幼儿园管理没这么严格，只要年龄到了，上哪个班都行。但是英才的课程多，怕跟不上进度，所以管得严格。

  也不是不行，只要年龄到了，然后跟得上课程，也是可以换班的。

  英才幼儿园之前就有人换班，因为这个幼儿园学费贵。有些家庭也会考虑在不影响孩子的前提下跳级。所以英才幼儿园也设定了跳级考核。达到考核标准可以换班。

  周老师细心的和嘉鱼讲解了这个跳级流程，然后问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嘉鱼点头。

  周老师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心里真是不舍。

  她是真喜欢这个学生，当老师几年，第一次遇到嘉鱼这样的学生。聊起天来，仿佛可以当朋友一样。而且嘉鱼真的很聪明，还帮她一起照顾别的小朋友。班上就没有嘉鱼哄不好的孩子。

  可是学生要上进，老师也不能拦着啊。

  嘉鱼回到座位，常欣拉着她的手，“嘉鱼，我妈妈说要帮我补课，以后我放假也要学东西啦。”

  嘉鱼道，“你这么小就补课了？”她是因为心智成熟啊。

  常欣道，“妈妈说这样就可以跳级。我想和你一起上学。”

  嘉鱼是一阵感动了，多好的小闺蜜啊。“你会不会很辛苦啊，其实欣欣，以后我们放假也是可以见面，不一定要一起上学啦。”

  常欣摇头，“不辛苦啊，我要和你一起上学，要努力学习。”

  多真诚的朋友啊，虽然常欣还是个很小的孩子，也许未来某个时间段两人也会各走各的路了，成为彼此的童年回忆，但是嘉鱼是真的接受这个小朋友成为自己的朋友了。

  下午见到林向北，嘉鱼坐摩托车的儿童椅，就和林向北说了跳级考核流程。

  林向北惊讶，“你自己都弄清楚啦？”他因为忙王部长那个事儿，都还没时间管鱼宝跳级的事儿，没想到鱼宝自己就解决了。

  这孩子自理能力是不是太强了？

  比起鱼宝，自己啥事儿都得找妈，真的是像没断奶的奶娃娃了。

  惭愧惭愧。

  嘉鱼道，“爸爸忙工作，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更惭愧了，原来闺女这么体贴他。“也不用啦，爸爸再忙，你的事儿也是有时间管的。不过你自己打听清楚了，也确实是很厉害。咱回去和你妈妈说一声，明天她来送你的时候，就和幼儿园提这事儿。”

  嘉鱼点头。

  摩托车轰隆隆的响起来，一路奔驰到家。

  嘉鱼刚放下书包，还没来得及吃吃喝喝，就被林向北抱着去串门了。

  “……”

  林向北进门就笑道，“孩子说昨天吃了伯伯家的水果，要给伯伯家送糖来。”

  嘉鱼：“……”

  王部长闻弦知雅意，“这孩子，客气啥啊。”

  林向北道，“咱家就讲究，拿了就必须还。”

  王夫人笑道，“向北，坐下说吧，正好尝尝家里的新茶叶。”

  于是转身去泡茶。

  林向北抱着孩子坐下，笑道，“领导，这次我的事儿可真是的麻烦您了，我昨天回去一想，这事儿难度这么大，还不知道你要在后面使多大劲儿呢，咱这公司还是缺少一个像您这样领导指引啊。”

  王部长摆手，“都是应该的，你这公司和厂里合作，对我们部门也算是有帮助，我出力不算什么。”

  “可我想着以后万一我又遇到事情不能处理，心里挺慌的，这不，就想着请您以后也能一直帮衬。我们公司正好需要一个这方面的高级顾问。我觉得您就特别合适。以后这方面专业的事情，我找您请教，那不就是找对人了？”

  王部长面露迟疑，“这……不大好吧，我平时上班，也挺忙的。怕顾不上来。”

  林向北道，“顾问嘛，哪里需要天天守在公司？就挂个名字就行了，我真遇到事儿就像现在这样上门找您请教，这就行了。”

  王夫人端着茶过来了，笑着道，“这听着好像有点门道啊。那我们老王岂不是白拿你这一份工资？”

  “这哪里是白拿工资呢，咱这也是服务次数给钱的。比如王部长专门负责钢厂这边提供的客户的维护问题。咱按照五分之一的提成给王部长。”

  这是林向北和孙燕妮算的最高的提成了。

  剩下的五分之四，林向北自己去除所有成本，也只能拿五分之二呢。

  但是没办法，林向北既然看出来王部长的心思，就得让对方满意。索性就直接拿出大饼来了。

  王部长没吭声，王夫人问，“我对这些有些不懂，你能说仔细点吗？比如这一次能拿多少钱？多了可不行，咱不能白占便宜。”

  林向北就说了自己目前厂里的收费标准。一家厂包月五千。这个收费标准是省内的。其他省再根据远近距离来调整。

  所以王部长负责一家，每月就能拿一千。负责两家，就是两千。以此类推。

  王夫人恍然大悟，瞄了眼王部长。

  王部长人虽然在沉默，但是脑子里已经在算账了。知道自己这么一来，每个月大概能拿多少钱。也知道林向北给的这个提成算是相当不错了。

  心里也是舒心了很多。

  别的部门领导，多少都有些外水赚，计划科的吃的最肥。那真是满嘴流油。可他这个设备维修部，拿外水机会也有，可真的比不上人家油水部门的。

  特别是看到林向北开公司了，更是眼热。只是没抓住好时机啊。生生错过了机会。他也不可能抢林向北这生意，领导会生气，那些老员工说不定也要瞧不起他。

  现在能多拿一分钱，总算弥补了这份遗憾。

  “我倒是能帮这个忙，就是觉得拿得是不是多了？”

  林向北笑道，“您虽然是个挂名顾问，可实际上也算是咱这公司定海神针，这肯定不多。我自己少拿，也不能亏待您啊。”

  王部长满意了，“行，既然你开这个口，那我肯定不能不帮忙，要不然和谷主任没法交代啊。当初我们家两口子吵架，多亏谷主任调解了，才有如今的美满家庭啊。”

  王夫人跟着笑起来了，“那你以后可要尽心尽力帮向北做事。”

  “那是必须的，如今向北这个事儿，我不就一直在跑腿吗？我看很快就要有眉目了。”

  听了这话，林向北知道稳了。然后暗骂一声老狐狸，果然是这老狐狸卡着呢。

  哎，这些领导啊，以前没咋结交的时候，只觉得是熟悉的老邻居。

  顶多就是在厂里耍架子罢了。

  如今接触了，才知道人家在公事上多滑头。

  难怪他妈说厂里现在风气不如从前了，大家都为自己打算，风气自然不如从前。林向北自己也是如此，自然也不批判人家了。

  他脸上笑嘻嘻的，商量啥时候去办手续。他这公司挂靠在钢厂可真是有个好处的，那就是钢厂的人到他这公司兼职，是名正言顺的。

  因为他这公司本身属于钢厂分部，只是账分开算而已。

  相当于是承包食堂那种性质。林向北也是属于承包了维修部门了。

  之前只是名义上的承包，现在有了王部长加入，以后就是真的承包了。

  聊完之后，王部长两口子站起来送林向北出门。嘉鱼怀里又多了许多吃的。

  这态度和上次完全不同。

  林向北也再次有了新的感悟。这人啊，有了利用价值，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人心和人心，隔着一层肚皮呢。啥老邻居啊，现在都考虑利益了。

  林向北觉得自己经历这么一遭，也是懂得为啥都说商人重利了。

  不重视，这生意没法做啊。

  “鱼宝啊，刚刚的话你都听懂了没有啊？”

  嘉鱼道，“爸爸不是当伯伯老板了吗？”

  “是啊，爸爸做到了。”林向北觉得鱼宝还是没听懂大人之间的虚伪。

  也好，孩子就该无忧无虑。

  王家这边，王部长和王夫人也很高兴。

  王夫人听了王部长算的账，以后每个月保底都能分到万元了，以后还有机会增加，顿时开心极了。

  “没想到做这个生意这么赚钱啊。”

  王部长道，“这算啥啊，你不知道计划科那边，听说一张批条出去，几十万的赚。不过咱没那关系，也只能赚老实钱了。”

  “早知道，咱也早点把这个生意做起来了。”王夫人遗憾道。

  王部长叹气，“算了，事已至此，咱也改变不了啥。林家发生那样的事情，厂里补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以后可别让林家人听到你这话。”

  王夫人点点头。“知道了。不过向北这孩子也是聪明，也懂事。”

  “是啊，我之前倒是小瞧他了，还担心他不懂，回头我还得说直白点。没想到还挺上道。要不是我知道林家人都老实，没生意人那种精明，还真要以为林向北背后有高人指点呢。林家这老三不得了，难怪能提前想到做这个生意，以后没准真能做大生意赚钱的。”

  事情办成，林家人都心情极好。林向北也是算了一笔账，有了王部长加入，以后公司每个月少说也要多进账好几万呢。

  这可真是把谷红萍和林父都说得激动不已。

  都没想到，只是给向北找个事情奋斗，竟然能赚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