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6 章
作者:扁平竹
来接江沛玉的车很快就到了,在此之前她问过祁衍,需不需要穿的更隆重一点。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普通的长裙。
“没事。”男人轻描淡写地开口,只是提醒一句,“穿深色衣服就行。毕竟是葬礼。”
“好。”挂断电话后,江沛玉回房间换了件深色的套裙。
裙摆很长,过了小腿。
离开前她还仔细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长发盘起来。
随后满意地照了照镜子。
稚嫩的学生气减少许多,看上去多了些成熟女人的味道。
其实二十二岁不算特别小,但长期生活在校园中的学生和早就工作的人相比起来,还是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的。
更何况她柔和的轮廓线条,使得她看上去更加的稚嫩。
说白了,就是没有气场。
那种东西可不是靠穿着就能伪装出来的。
和祁衍站在一起时,她总是显得很小家子气。
这当然不是她的原因,她的年龄和她的经历不需要她有多强的气场。
她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而已。
问题的关键在于祁衍。
是他的气场过于强大了,没有人能够压得住他。
他只能找一个同样气场强大的人,这样才能尽可能的缩短和他之间的差距。
江沛玉觉得,这样厉害成熟的女性,他身边应该有很多。
他想找随时都可以。
就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他是会选择一脚将自己蹬掉,还是仍旧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江沛玉叹了口气,她每次想到这些就头疼。
她不想成为其他人的第三者,也不想和其他人争抢一个男人-
她将视线看向车窗外。
这好像是她来这儿之后第一次出门。
明明是祁衍强硬地将她带来的,可是带过来之后却不怎么管她。
让她一个人在那个别墅内待了五天。
江沛玉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很擅长做这种事,用不着痕迹的方式来惩罚一个人。
从而让对方加深这方面的记忆,以后不敢再犯。
类似于某种创伤应激。
江沛玉不甘地想道,像在训狗。
在她胡思乱想期间,车辆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那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还要气派。
那些房子像是一座座威严的高塔,四周都弥漫着一股将人压迫到喘不过来气的凝重。
当然不是因为这场葬礼,也不是因为今天天气阴沉的缘故。
而是到场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有着无比威严的气势。
江沛玉突然后悔答应来这里。
她有预感,自己今天又要主动地成为祁衍的挂件,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之所以是主动。
完全是因为她不敢远离他。
在这种地方,最危险的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只有待在祁衍身边,她才能获得一些安全感。以及自己是个人的存在感。
唉。
这不怪她,她并非自我矮化。
而是在这里,她的存在感甚至还没有一个服务员来得高。
这些顶层社会的贵族们,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挑剔。即使是负责端盘子的服务员——他们也有着很高的学历要求和文学素养。
当江沛玉得知家里那个负责照料她的佣人的毕业院校时,她愣了很久。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她知道这有些失礼,但她的震惊早就大过一切。
而那位高学历的佣人,她并无自卑,反而无比松弛地冲她笑了笑。
“因为钱,winnie小姐。”
好吧,这是一个很现实,也很合理的答案。
如江沛玉所想的那样,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连成为服务员的资格都没有。
严格意义上讲,她的世界应该是和要好的朋友一起坐在教室里上课,顺便讨论午饭去哪里吃。
然后在假期,利用省下来的生活费去隔壁市去看喜欢的歌星的演唱会。
即使是远离舞台的看台,但是仍旧会满足地和朋友一起高兴地挥舞应援棒,一起跟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到喜欢的歌星成为宠物一样,出现在那些饭局上。
摇着屁股笑容谄媚,廉价到谁都可以往他嘴里灌酒。
江沛玉不喜欢这样,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祁衍却笑着批评她:“你不能指责一个上进的人。”
哪怕他‘上进’的方式,是用自己的身体和尊严来交换。
在那一刻,江沛玉悲哀的意识到,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
对方甚至比她拥有的更多。
享誉世界的名气,和经纪公司亲自投保十个亿的好嗓音。
而她。
她什么也没有。
祁衍轻轻揽着她的肩,将那些人一一介绍给她认识。
过长的名字,江沛玉甚至连完整的姓氏都无法记住。
在此刻,她真的无比希望自己的祖国能够早日统一全球,她真的不想再去记那些长的像句子一样的名字了。
但她还是认真且有礼貌地记住,依次问好。
那群优雅高贵的绅士和淑女们带着充满善意的笑,看着她。
似乎在等待她的自我介绍。
江沛玉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祁衍,后者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他今天的穿着很严谨,allblack的西装三件套,银色领带夹和胸前那朵简洁的白花胸针。简直就是一位从头儒雅到脚的绅士。
江沛玉也有一朵一模一样的白花胸针,在进来之前,门口的女接待亲自为她戴上的。
这是参加葬礼的基本礼仪,也代表了对于逝者的尊重。
可祁衍对这场葬礼的重视似乎只体现在穿着上,他悠闲的神情就像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晚宴。
江沛玉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她明明是想按照一个小时前,在电话里和祁衍事先说好的那样。
——我是他的女朋友。
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最后说出来的却是。
——我是Cassian的妹妹。
这句话没有造成任何波澜,那些人显然并不在意她的身份。
之所以给她一个友好的笑脸,完全是因为Cassian。
江沛玉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祁衍。
后者的脸上仍旧带着温和优雅的笑,完全不在意她的“临时改口”
甚至还贴心地注意到了她的局促。和面前那些人说:“小朋友不太习惯这里的场景,让她自己去玩一会儿吧。”
他拍了拍她的肩,“去里面休息一会儿,那里有你爱吃的椰浆蛋挞,哥哥这边忙完了就会过去找你。”
江沛玉沉默片刻,不太敢看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迈着无比沉重的步伐走进去。
她最讨厌的食物就是椰浆蛋挞。
葬礼已经开始了,天上适时地下起了小雨。
这个程度的雨水完全没有撑伞的必要。江沛玉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一身黑西装的祁衍站在人群之中,他的存在令周围的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不是江沛玉刻意地去找寻他,而是她的眼睛只能看见他。
他没什么表情,脸上也没了刚才温和体贴的笑。
面无表情的他比面前的墓碑还要坚硬,比今天的天气还要寒冷。
江沛玉想,其实他和葬礼的适配度很高。
他让人胆寒的压迫感只有在这里才最不违和。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改口,说自己是他的妹妹。
江沛玉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掩藏很好的打量。
她又想到了脱光衣服站着唱歌的男歌手了。
世界顶流,受尽追捧的名人,在这里却成为了一个低等的玩物。
江沛玉觉得很不舒服。也不能说是同情,毕竟这是对方自己选择的。
或许他能有现在的名气和资源就是靠的这些人。
江沛玉只是微妙的,从他的身上体会到了一些感同身受。
她和他有什么区别呢。
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在所有人面前脱衣服,而她,则是在祁衍一个人面前脱。
甚至这还是源于他变态一般的占有欲,万一等到什么时候他的占有欲消失了,那么她是不是也会
小孩子的思维总是发散的,喜欢想一些天马行空,明明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江沛玉再次将视线放在窗外,祁衍应该已经祭拜结束了,她看见他从墓碑前退离开,此时正闭着眼睛在胸前画十字。
旁边穿着黑袍的牧师手捧一本圣经,正在祷告。
从江沛玉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他的侧脸。
他今天的发型是随意的三七分,额发不算长,但足以遮住硬冷的额骨。这让他看上去没有平日那般不近人情和冷漠。
突出的眉弓与高挺的鼻梁山根达到最完美的140度折角,立体的T区放大了他原有的傲慢和睥睨。
无论是线条凌厉的颧骨,还是清晰锋利的下颚线。全都让人挪不开目光。
明明是一张极具男性荷尔蒙的侧脸,可此刻漠然到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让人不敢看太久。
一道微风吹过,额发扬起一道柔软向后的弧度,他的整张脸得以全部展露出来。
一张冷淡至极的脸。
江沛玉瞬间收回视线。
嗯虽然他的喜怒不显时常让她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可出于某种直觉,她觉得祁衍应该不太高兴。
甚至有点差。
差到开始对这场繁琐的葬礼感到不耐烦——
葬礼终于结束了,接下来是舞会和慈善晚宴。
晚宴排在最后。
这些外国人对待葬礼的松弛感让江沛玉感到不可思议。因为除了葬礼举行时,死气沉沉的氛围稍微符合一下今天的主题之外。
江沛玉丝毫感受不到今天是在给某个刚死去的人送葬。
更像是全黑主题的舞会。
江沛玉去找了祁衍,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下意识依唯一熟悉的人。
——她抓紧他的手臂。
男人身边站着三三两两的人,他们都有着不凡的优雅气质,可是此刻,却全程赔着一张廉价的笑脸,以卑躬屈膝的姿态讨好奉承祁衍。
江沛玉犹豫了很久,方才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句:“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已经很晚了,她刚才看了时间。
她不像这里的其他人,有想要结识和谄媚的人选,她除了祁衍谁也不认识。
可他又太受欢迎了,他身边总是站满了人。
他看不到她也很正常。
这么想着,江沛玉只能鼓起勇气,主动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挽着他的手臂。
祁衍笑了笑,放下手里那杯香槟,将手搭放在她的手背上,安抚似地拍了拍。
“再等一等,哥哥在谈正事。你要是无聊,我让人带你去附近转转。”
立马有人殷勤接话:“后面有个私人游乐场。winnie小姐如果感兴趣,我可以让佣人送你过去。正好我的子女都在里面,你们可以一起。”
他笑着补充,“我的长子八岁了,双胞胎女儿刚满五岁。”
江沛玉:“”
她轻声开口,做了一个关于年龄的自我介绍:“可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男人不以为意的笑道:“二十二岁仍旧是个孩子。”
“”
祁衍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笑:“去吧。我结束之后过去接你。”
没有一个成年人会希望自己被当成一个孩子对待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江沛玉站着不动,过了很久,她才鼓起勇气摇头:“我不想去玩旋转木马,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祁衍挑眉轻笑,不为所动:“可是哥哥在谈正事。”
这就是拒绝她的意思了。
江沛玉看了眼四周,其他人身边不是没有女伴陪同。
她轻声说出自己的疑惑。
“那可不是什么女伴,那是他们的妻子。”祁衍仍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平静,“没有人会在谈论正事的时候带妹妹过来。”
他笑着告诉她,“云妮,这不符合礼仪。”
他笑容温和,平易近人,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冰冷,不近人情。
没有人会在谈论正事的时候带妹妹过来
江沛玉眼神闪躲地低下了头。
祁衍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她如果还是察觉不到,那只能说明她的智力存在缺陷。
所以他并不是无所谓,她刚才的改口的确惹怒了他。
持续到现在的冷落都是他给自己的惩罚。
是这样吗
祁衍忽视了她的失落,已经叫来佣人:“带她去附近”
话还没说完,江沛玉的手再次挽上他的手臂。
她状似委屈地说:“可我不是你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是你的”
祁衍没开口,安静等着。
他显得如此从容,而江沛玉,在他的衬托下,局促到有些狼狈。
她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称呼。
“我是你的女朋友。”
然后,她看见祁衍的脸上缓慢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云妮,你总是喜欢给自己找些没必要的苦头吃。”
祁衍没了刚才置身事外的冷淡,此时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拿着香槟,和那些人重新介绍了一遍她的身份。
“小朋友容易害羞,所以有些话说不出口。”
那些人纷纷表示理解,并换上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笑来。
不再像对待一个孩子,而是以平等的视角
甚至可以说是仰望。
仅仅只是因为站在了祁衍的身旁,她就得到了这些压根不是同一阶层的上位者们的讨好奉承。
有点讽刺。
接下来的舞会祁衍没有参加,他对跳舞不感兴趣。江沛玉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但很显然,祁衍不可能让她成为其他人的舞伴。
哪怕是同性也不行。
这里给每个客人都安排了休息室,祁衍的在最顶层,独占一层楼。足以可见对他的重视。
参加葬礼的衣服需要更换,佣人将熨烫好的礼裙拿来。
全新的,每位客人都有准备。
江沛玉只是洗完澡并更换了衣服,她不清楚事情怎么就突然跳到了这一步。
餐桌上有送来的宵夜,已经被吃了一大半了,是江沛玉一个人吃的。
她饿了一整天。
在陌生的地方独自待着,总让她感到不自在。
此刻在祁衍身边,因为他而带来的安全感令她的胃口重新变好。所以她吃了很多。
或许是屋子内的温度太高,刚洗完澡的江沛玉再次大汗淋漓。
她觉得自己此刻和中暑的状态很像。
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呼吸急促。
她的身体有气无力地软了下去,好在有祁衍在身后支撑着她。
他的肩真的好宽,胸膛也很结实,分布均匀的肌肉分不清是结实还是柔韧。
她只知道放在腰上的那条手臂,滚烫到让人想要躲避。
祁衍用手按着她的腰,故意问她:“又乱吃什么了,小肚子怎么一鼓一鼓的。”
江沛玉说不出话,她也没有体力再说话。
只是偶尔像一尾被搁浅上岸的鱼,身子突然颤抖几下。
祁衍叹了口气,轻声训斥,好像她是一个屡教不改的坏孩子。
“刚才让你少吃点你不听,什么东西都敢往嘴巴里塞,小心肚子里长东西。”
她吓了一跳,勉强用手肘撑着床,半坐起身。
长发因此散落在她的脑后,白皙的皮肤,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
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会长什么?”
祁衍看到她这个样子,心软了一瞬。他弯下腰,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明明这种主动依偎会给人一种示弱的感觉。
可他宽阔的肩背几乎将怀里的人遮了个严严实实。
从身后往前看,江沛玉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存在感。
只能看见他结实强壮的背阔肌,在衬衫里充血绷紧。而她,纤细瘦小的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密不透风。
他继续用手去摸她的小腹:“会长出一个很像我的小孩。”
江沛玉吓坏了,急忙伸手去推他:“你没有”
他又把人重新抱回怀来,笑着安抚:“戴了戴了,你放心,哥哥不会做伤害云妮的事情。”
江沛玉这次松了一口气。
身后的男人低下头亲吻她的耳朵,吻的很轻很缠绵,他低沉的嗓音和他湿热的舌头一起进入她的耳道:“你说如果我们有了孩子,ta会更像谁多一点?”
这个问题江沛玉回答不上来,她从未考虑过这件事。
“还是长得像云妮吧。”他思考片刻后,轻声说道。
江沛玉好奇:“为什么要长得像我?”
她反而觉得长得像祁衍更好。
性格暂且不论,他在外形方面完全无可挑剔。
无论是他的皮相还是骨相,亦或是他的身材。找不出一丁点瑕疵,这些都是顶级的。
而且他家里的遗传基因显然更强。波顿叔叔的子女大多都和他更加相似。
祁衍笑着告诉她:“因为哥哥讨厌小孩。只有像云妮这么可爱的孩子,哥哥才会对ta爱屋及乌。”
江沛玉眼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觉得祁衍很犯规,他很擅长说这些动听的情话。
尤其是搭配上他这张脸。
她很好奇,这样的话他和其他人说过吗。
“当然没有。”江沛玉对他的猜疑似乎让他有些伤心,祁衍收了笑,轻声叹息,有些伤心,“哥哥那么多第一次都是被云妮拿走的,云妮竟然还会在这方面质疑哥哥。”
听到他的话,江沛玉的脸莫名全红了。
她轻声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依不饶:“那云妮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总是很从容,显得江沛玉十分局促。往往一句话她要犹豫很久才敢说出来。
在祁衍面前,她很难随心所欲说地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同样的,她也很难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
“我只是觉得觉得这种事情,你好像很拿手”她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祁衍将这句话漫不经心地还给了她:“可是云妮对于让哥哥动心这件事也很拿手,难道云妮也经常这样对别人吗?”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想要辩解。
可真正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她又愣住了。
祁衍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
迟钝地、缓慢地、僵硬地、蠢笨地、不知所措地。
“哥哥之所以拿手,因为那是云妮。”他的手放在她的腰后,带着一种很强烈的掌控感和占有欲。他告诉她,“和心爱的女人说情话,不应该成为被猜疑的理由。”
“我没有猜疑你,我只是”江沛玉觉得越说越乱了,她一开始只是好奇。
其实即使祁衍真的和别人说过那样的话,她也并不是很介意。
但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能被祁衍知道。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对于他和别人说过这样的话感到不介意。
可能会发生她难以承担的后果。
“对不起。”她是个好孩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就会乖乖低头认错,也不会梗着脖子死犟到底。
祁衍不怎么喜欢软骨头,虽然他对骨头硬的也没什么好感。
但云妮不同,她太可爱了。
至少在现在的他看来,她很可爱,可爱到想要时时刻刻都带上她。
让她时时刻刻都挂在自己的腰上,肩上,还有脸上。
他抱着她,声音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江沛玉后背发凉。
她时常疑惑,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用如此优雅温柔的声音,说出这些威胁人的话语。
“还有,云妮下次不许再骗哥哥了,知道吗。”
他稍显粗糙的温热指尖沿着她凹陷的脊骨线条轻轻描绘。
他吓唬她,“哥哥的脾气没你想得那么好,如果再有一次哥哥会把你扔在这里。让你自生自灭。”
江沛玉知道,他指的是那句称呼。
他果然生气了。
气她在自我介绍时,将事先说好的女朋友改成妹妹。
可他会在意这个吗,他明明不在意。
而且他显然更喜欢哥哥这个身份,不然也不会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一直喊她妹妹。
“妹妹,这里可以吗。”
“为什么不看着哥哥。”
“手放在我的胸口。”
“实在受不了,也可以咬它。”
“哥哥当然不会怪你,咬出血了没关系,谁让你是哥哥最爱的妹妹。”
“哥哥的一切都是属于妹妹的。”
“包括哥哥。”
对于他刚才的那句警告,江沛玉慌忙点头。
她害怕他真的会把自己扔在这里。
扔在这个全是沙漠的地方。
祁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真乖,真是哥哥的好妹妹。”
他刻意停顿,随着又笑着改口,“不,这次不是妹妹了,是女朋友。”-
好在他们并没有在房间待很久,江沛玉因此获得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舞会结束之后就是慈善晚宴的时间。
祁衍去浴室洗了个澡,将衣服换上。
江沛玉全程都是想看又不敢看的状态。
祁衍注意到她的闪躲,非常贴心地走到床边,他故意剩下几颗扣子没扣,让江沛玉帮他。
江沛玉乖乖地坐起身,真丝睡裙松松垮垮地穿在她的身上,一侧的肩带甚至还在她起身时滑落。
将那侧的肩膀毫无遮掩的露出来。
白皙且泛着淡淡健康光泽,像是一颗品质上等的白珍珠。
她不是骨瘦如柴型,只是骨架小,所以导致整体体型偏瘦。
她低着头,认真地将他的衬衫扣子扣好。
形状饱满的胸口在敞开的衬衫下若隐若现。
她觉得再离近一点,东西就要喂到她嘴里了。
祁衍唇角微挑,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脏突然跳的很快,让云妮替他检查检查。
“我记得云妮上过护理课。”
她抬起头,原本是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在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她想起之前陪他参加晚宴,遇到的那个手部中弹的男人。
她当初和对方说的话,与祁衍现在说的一字不差
他居然还记得。
江沛玉自己都差点忘了那个人。
“我是上过护理课,但心脏这么专业的课程我没有上过。”
“没关系,只是听听心跳而已。”祁衍握着她的手腕,从敞开的领口直接伸进去。
江沛玉的掌心突然多出一股奇异的触感。
有些发烫。
将她的脸也一并烫红了。
“怎么样,江医生,我的心跳正常吗?”他笑着问她。
江沛玉结结巴巴,看地板看台灯,总之就是不敢看他。
“嗯心跳有点大,不心跳好软。”
江沛玉说完之后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人在不知所措的情况下,似乎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心里想的什么,就不知不觉的全都说了出来。
她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可脚下除了柔软的地毯之外,就是无比坚硬结实的大理石地板。
她没有地方可以躲,也没有地方可以埋。
她唯一能藏的地方就是祁衍的胸膛。
她红着脸,靠在上面,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团,然后缩进龟壳里。
祁衍安抚般地抚摸她的后背,现在的他具备年上的一切特质。
游刃有余的掌控和包容。
头顶的声音优雅低沉,夹着一抹很淡的笑意,“害什么羞,又不是没吃过。”
只要想起那一幕就觉得可爱。
他的云妮,像一个贪吃的婴儿,趴在他的怀里。
江沛玉突然想起了父亲。
她的亲生父亲。
那个无数底层男性的缩影,具备无能平庸,眼高手低,脾气不稳定,以及重男轻女的一切恶劣特质。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江沛玉对于男性拥有着一种天然的质疑。
她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异性都和父亲一样。
他们在外窝窝囊囊,回到家后又会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找回缺失的自尊。
江沛玉讨厌他。
可此刻,她诡异地在祁衍身上发现了真正的父性该有的魅力。
它应该是责任和担当,也应该是可以放心依靠的安全感。
是包容和管教,同时也是接纳和引导。
他比江沛玉的父亲,也比波顿叔叔,更加具备这样的特质。
原本这次的拍卖会江沛玉是不打算去参加的,她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哪怕她站在祁衍的身边,获得了所有人的重视和尊敬。
但她清楚,她和进入天宫的刘姥姥没有区别。
甚至都不是大观园。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自卑的,她本身就不属于这里,格格不入也正常。
既然不属于这里,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去融入。
可说不清为什么,经历了刚才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她的想法发生了动摇。她想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祁衍笑着默许她的所有想法。
看似在包容。
江沛玉想,兴许他只是压根就不在意。
无论她去还是不去,对他都不造成任何影响。
所以她说不去时,他没有勉强。她改口说去,他也没有阻拦。
据说这场慈善晚会所得到的善款都会捐给当地受旱灾影响的平民。
这里的沙土化严重,因此流离失所的平民不在少数。
许许多多的人早就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但谁知道这些钱会不会真正落到需要帮助的人手上。
而那幅油画的拍卖价格已经达到三千万。
江沛玉全程在走神,所以并不知道它最终被谁给拍走。
直到祁衍搂着她的腰低声询问她:“喜欢这个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一眼。
大屏幕上全方位展示的是一块色泽通透的玉,上面好像雕刻了什么图案,但江沛玉看不懂。
她的名字里有一个‘玉’字
名字是外婆取的,外婆说,玉是洁白而美丽的,也是珍贵的。
她是外婆和妈妈的宝贝,所以给她取名为‘玉’
想到这里,她突然很想念外婆,也很想念妈妈。
可是外婆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妈妈也
她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妈妈了。
“心情不好?”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她低迷的情绪,轻声问道。
她说:“没有,我只是有些想我的家人。”
他笑着点头,忽略了她的后半句:“没有就好。”
祁衍将手边的竞价牌递给她:“要是喜欢就举牌竞拍。”
“可”她看着竞价牌上的数字,有些心疼。
毕竟举一次牌就是一百万。
祁衍让她放松。
“就当是提前花掉我给你的零花钱。”
她又看了眼大屏上的那块玉。
很漂亮的玉,说不喜欢那是假的。但以她自小养成的节俭性格,她很难花费那么多钱是买一个饰品。
那些人不断地举牌竞价,江沛玉仍旧握着竞价牌发呆。
祁衍看见了,笑她穷酸。
他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温柔的告诉她:“哥哥这么拼命地赚钱,就是为了让云妮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第一次举牌,是祁衍握着江沛玉的手替她举的。
或许是开了头,后面就变得容易许多。
江沛玉连续举了十几次,直到最后和她竞拍的人只剩下两个。
渐渐地,那两个人举牌的速度也开始变得缓慢,犹豫不决。
祁衍笑着告诉她:“有些人为了充面子,不惜拿出自己大半的身价去拍一个远不值这个价的东西。”
江沛玉听到他的话,突然开始不忍心了。
不忍心和那个人争。
她刚才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人都流汗了,脸色也无比难看。
祁衍对她的反应给予冷笑:“软骨头,为什么要去在意这些穷鬼的心情。你只是用哥哥给你的零花钱去买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已。”
他从江沛玉手里接过竞价牌。
最后举了一次牌子。
——一个亿-
江沛玉最终得到了那块玉。
但她并没有多高兴,她觉得这个东西不值这个价,同时她觉得自己也无法去承担一块如此昂贵的玉。
她感觉它就像一块烫手的石头一样。
当它缺失了存在的意义之后,其实就和石头没什么区别了。
祁衍忽略了她的闷闷不乐。
他可以给她十分钟去缓解这些没用的情绪,但十分钟一过,哪怕是强迫,他也会让她露出笑容来。
那场下雨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下,夜也暗了下来。
这边昼夜温差很大,夜晚气温骤降。祁衍绅士地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江沛玉穿上。
“先回房间吧。”他看了眼她冻到有些发白的嘴唇。
江沛玉刚要点头,一个小意外打断了这一切。
其实江沛玉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喜欢祁衍的人那么多,如果某一天正好被她碰到了,她应该怎么做。
是主动宣誓主权,还是拉着祁衍离开?
令她没想到的,竟然还有第三种。
她看着面前那个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贵气的女人时,突然生出一种自己此刻无论是车底还是车顶,都不应该在车里的念头。
当然,她只是打个比方,这里没车。
他们身处的也不是停车场,而是拍卖会场富丽堂皇的大厅。端着托盘的侍者灵巧地在人群之中穿梭。
偶尔会有人从上方取走一杯红酒。
并礼貌地说上一句thx。
对方穿着一条洛可可裙,高贵典雅,雍容华贵。
身高在女性之中格外出众。江沛玉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但她还是用视线丈量了一下对方的身高。
比她高出一大截。
气场不算锐利,反而很柔和,像温和的水。
只不过她的柔和和江沛玉的柔和不太一样。
江沛玉的柔和指的是池塘里的水,始终处在风平浪静的阶段,偶尔出现一道涟漪就是最大的波动了。
而对方,她是广阔的湖泊。
她可以柔和,也可以掀起一道有气势的浪。
“Cassian先生您还记得我吗,Burton叔叔的寿诞我前去拜访过的。”
此刻,这道有气势的浪化为绕指的柔。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看祁衍,似乎在期待面前这位高大优雅的绅士能够记起些什么。
她当时也像今天这样和他做过自我介绍,只可惜他只是保持基本地礼仪冲她点头示意。
便没有再施舍一个眼神给她。
优娜一直都很关注Cassian,她甚至还收集了许多和他有关的新闻,哪怕只是同名同姓。
她也觉得自己是病了,疯魔了。
家里一直在催她尽快将婚事订下来,可自从几年前的那一面,她对Cassian一见钟情,眼中便很难再看到其他人。
家里人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无论身世背景,还是手段能力,都是万里挑一的翘楚。
可她喜欢的人是亿万里挑一。
所以即使其他人再优秀,也被衬托的平凡庸俗。
她的眼中看不到平庸的人。
面对这个老套的示好,祁衍显得无动于衷,只是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江沛玉。
她仍旧一言不发,比起刚才,眼里多出几分沉思。
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同时也在因为什么而为难。
祁衍的西装前扣早就解开了,此时外套微敞。被江沛玉挽着的那条手臂随意地插放西裤口袋,黑金腕表折射出典雅的光。
外套下摆被手臂抵至身侧,向后扬起一道柔和的弧度。
整个人有种随心所欲的优雅。
人们总是喜欢划分阶层,以此区分身份。
上流社会中同样存在阶级区分。
祁衍的存在在这里格外出众。江沛玉如此迟钝都能感知到,那些人都处在跃跃欲试和犹豫惧怕当中。
想要过来和他攀谈,却又存在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阶级就是一道坎,如果说向下社交是施舍的话,那么向上社交就是一种不知结果的赌博。
赌输赌赢都未知,但赢的几率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大一些。
而面前这个人。
眼带笑意,却又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睥睨与居高临下。
那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是最可怕的。
事实证明他们的顾虑是对的。
祁衍讨厌瞻前顾后的软骨头,同时也讨厌不自量力的废物。
很不凑巧的是,这几乎涵盖了这里的所有人。
优娜不在意这些,她只是想让祁衍注意到有自己这个人,仅此而已。
“Cassian先生拍卖会已经结束了,我我可以邀请您去喝一杯吗?”她的语气里有太多不确定,以及紧张局促。
祁衍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故作为难地看了眼身旁的江沛玉。
“出于礼貌,你应该先问问我的女伴,她愿不愿意将我让给你。”他笑着回答。
优娜闪过片刻的惊讶。
‘让’
他居然用了这个词语。
将自己变成别人的所有物。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Cassian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一个强大且强势的男人。
他游刃有余地掌控着一切,同时拥有着不容旁人违背的最权威的统治。
可是现在
他意外地,主动将约束的权力给了其他人。
优娜心里疑惑二人的关系,但她还是没有多想。
她先是礼貌的和江沛玉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将这个问题询问出来。
江沛玉能够感觉到,这两个人的注意力此时都在自己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她的答案。
优娜真的很漂亮,她一定出生在一个非常优渥的家庭中。
虽然无法和祁衍相提并论,但她最起码能让波顿叔叔满意。
以一个创作者的视角来看,祁衍这种身材高大,优雅绅士外表下藏着遮掩不住的野心,且极具压迫感和性张力的男人,和明艳大气的御姐更配。
江沛玉也长得很好看,只是她太过稚嫩,无论是没有完全长开的身材,还是没什么魅力的老实人性格。
这些让她站在祁衍身边显得格格不入,毫无存在感。
所以不是优娜故意忽视她,而是她真的没有注意到。
祁衍太耀眼了,而她又过于暗淡。
想到这里,江沛玉犹豫地点了点头:“你们去吧,不用管我,正好我想在附近逛逛。”
优娜笑着和她道谢。难以想象,刚才那个成熟高贵的优雅女性,此时居然露出了小孩般稚气的喜悦情绪。
“谢谢你啦。”
果然,人在对待自己心爱之人的时候,都会回归天真。
面对她的道谢,江沛玉有些不自在。
她不清楚为什么祁衍要将决定权让给她。
但是以她对祁衍的了解,他如果不愿意,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或是视若无睹地离开。当众让对方难堪。
可那他为什么要让她来回答呢。
这样半推半就一般都是在玩欲擒故纵。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他经常这么对待她。
她每次有事求他帮忙,他总是会故作为难,但又不直接拒绝。
江沛玉早就摸清了规律,所以每次她都十分卖力。
他爽完了,自然会变得格外好说话。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一般都会同意。
所以,江沛玉想,或许他此刻也是在玩欲擒故纵。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有些复杂,好比一棵树上开出了好几个果子,每个果子的味道都不同。
有酸的,有甜的,也有苦的和辣的。
她没办法替祁衍做主,但她可以帮他说出他心里早就想好的那个答案。
她在心里思考,或许可以趁这个时间将自己的稿子好好打磨一下。这里真的很适合创作,安静,又舒适,还有恰到好处的音乐。
总之,她收起了心里五味杂陈的情绪。
她问优娜:“请问这附近有喝咖啡的地方吗?”
优娜很友好地给她指路:“前面就是,挨着植物园,那里面有很多濒临灭绝的保护植物,你可以去里面观赏一下。”
她和家里那些女孩子完全不同,她的性格温柔又友善。江沛玉心里那种酸味被逐渐放大了。
她想,她应该是在嫉妒祁衍。
她是在吃祁衍的醋。
一定是这样。
嫉妒他居然能被这么美好的女性喜欢。
她和对方道过谢,刚要离开。全程沉默的祁衍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或许是因为他所站的地方刚好背光。
也或许是于他而言,江沛玉的身材过于矮小。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刚好处在一片阴影之中。
他那双灰色的眼,此时好像变成纯黑,是那种暗沉无光的黑。
带着无法言语的压迫感,他站在她面前,像是一座伟岸的山,压的人喘不过气。
祁衍笑着问她:“你让我和她去喝酒,对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且富有磁性,听的人耳朵和双腿一起酥软。
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在不断加重。江沛玉不安地咬着嘴唇,陷入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当中。
男人慢条斯理地弯下腰,将自己靠近她,淡声逼问道:“回答我。”
远离了背光处,江沛玉终于得以看清他的脸,
而且还是如此近距离的看。他的领带垂到她的面前,那枚银色的领带夹泛着和他眼神一样冷的光泽。
他真的很英俊。
深邃立体的轮廓让他充斥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此刻强势而霸道地将她包裹。
他具备一切让人一见钟情的特质。
江沛玉觉得自己的脑子是被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美貌’给冲击到了。
所以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只是喝杯酒而已。”
她硬着头皮,“这没什么……”——
气焰:妹妹真的要让我去陪其他女人吗(^v^)
两百个红包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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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安茜打来的电话时,江沛玉的手正放在身后,撑着男人的腰腹,以此来维持身体的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去。
河岸边,湿润灵活的泥鳅正在紧密的石缝间嬉戏。
“嗯我在听,你说”
电话那边,安茜的语速很快,甚至还会频繁停下来向她确认:“你究竟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江沛玉对此非常内疚,因为她撒谎了。
她不仅没有认真听,甚至连她大致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安茜很生气,好像是因为临时约好的朋友放了她鸽子。
安茜原本和朋友约好了去滑雪还有潜水,结果对方因为和男友复合,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抛弃她,和男友奔赴马尔代夫浪漫游了。
“我看了那么久的攻略,连票都买好了!”
江沛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因为此时的她也自身难保。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撑在身后结实的腰腹也不对,放在自己胸前也不对。
最后只能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嘴唇。微启的红唇,呼吸很慢,舌尖露出来一点,牙齿轻轻咬着。
“那那你现在一个人在那边吗嗯。”
“我舅舅在这边有个俱乐部,我打算去那里看看。”说到这里安茜就火大,根本就没注意到江沛玉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我这次回去一定要和她绝交,云妮,你也不许和她一起玩了!”
江沛玉大概知道她说的是谁。她和对方不算特别熟悉,因为安茜的原因所以一起吃过几顿饭。
她嗯嗯啊啊地点头:“好。”
安茜缓过神来,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在健身房吗,怎么喘得这么厉害。”
“啊?”江沛玉的声音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对,医生之前建议我多锻炼,加强免疫力,我”
——‘啪’的一声响。
祁衍的眼睛抬起,从下往上看着她。
他的手放在她臀上,刚才那一巴掌结束后还没有离开。
灰色的眼眸中带着很淡的警告。
江沛玉的腰弯了弯,她捂着嘴巴发出一声嘤泣。
然后急忙挂断了电话,只是晚了一步,手机屏幕上全是水,触屏都有些不灵敏了,她的手指慌忙点了几下,中途甚至还差点将摄像头打开,她索性直接长按关机键。
结束了这一切。
祁衍冷笑,直接将她推开。
他从沙发坐起身,将身上的衬衫给脱了。露出性感结实的身躯。
江沛玉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愣了愣,就像了原本不饿的人,被一股浓烈的肉香味强行勾引到饥饿难耐。
眼看着就要吃到了,结果对方突然将肉收回。
那种巨大的落差令她想哭。
祁衍不为所动地看了眼她的眼泪,然后笑了,语气里带着很轻的嘲弄:“哭什么,软骨头。”
她咬了咬唇,瞥了眼他刚脱掉衬衫的上衣。
他的体脂很低,肌肉含量大,腰腹突起的青筋血管看上去很性感。在他侧身去拿桌上的纸巾时,江沛玉清楚地看见他健硕紧实的鲨鱼肌。
江沛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紧接着,她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嗤笑。从那个正在擦嘴的男人喉间传出。
她脸一红,收回视线。
她其实很后悔一个小时前说出那样的话来。她不是很懂祁衍到底在想什么,既然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却又不满意她的选择。
不过他这个人本身就很难猜。
他总是在笑,高兴了笑,生气了笑,不爽了也会笑。
谁知道他当时是喜是怒。
但正是因为他的无法看穿,第一次见到祁衍的时候,那种仰慕之情就在她心里深深埋下一颗种子。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她和段穆哥哥不太一样,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的气质太独特了,优雅与危险交织。就像是冰冷的mp5缠绕着一朵高贵的玫瑰。
Mp5是一款攻击性非常强的冲锋枪,江沛玉曾经在他的收藏室中看到过。
它被随意地摆放在那里。很显然,它并不受它主人的重视。
难以想象这么危险的东西,祁衍还有多少。
不过再危险,也不及他这个人。
江沛玉觉得自己很矛盾,她一面觉得他很迷人,一面又觉得他可怕。
她刚来到那个家的时候很少见到他。
波顿叔叔对自己这个长子也很少提及,江沛玉也一直很好奇,祁衍这样无所不能的人,他的童年时期是怎样的。
也会因为不想上课而抱着母亲的腿放肆撒娇吗?
某天替波顿叔叔打扫房间的时候,江沛玉在他的书柜上看到一张合影。
那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
简约古典的西式沙发上,坐着一个英俊帅气的成熟男性,他一身西装,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其高大的身材。
金发一丝不苟的梳至脑后,露出硬朗深邃的面部轮廓。
照片另一边,是一个气质柔美的中国女人,她的长发低盘在脑后,整张脸漂亮到让人心惊的程度。
而在他们的中间,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他身上同样也是一身量身裁剪的正装。
没有打领带,而是在衬衫领口下方佩戴了一个了藏蓝色的领结。带着婴儿肥的那张脸,优越骨相过早地显了雏形。
下颚微抬,眼神朝下,冷漠地看着镜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仿佛无机质的玻璃珠。
偏偏这个看人像看狗一样居高临下的眼神,却和那张自然上扬的嘴唇和谐地存在于同一张脸上。
这个小男孩是这张合影中唯一露出微笑的人,
看照片,他应该只有七八岁。
她看着照片,只是觉得,原来年轻时的波顿叔叔长得这么帅。还有祁衍的母亲
她真的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美到江沛玉对着一张照片开始愣神。
看来祁衍完美地中了基因彩票,他身上几乎具备了他父母所有的优点。
如果自己是在学生时代认识的他,那么毫无疑问,他会成为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白月光。
哪怕他们一句话也没讲过,哪怕对方压根就不认识她。
江沛玉想到这里,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自己不是在情窦初开,感情最青涩和纯真的年纪遇见的他。
否则她可能真的无法忘掉他了。
虽然祁衍总说他的初夜和初吻都是被她拿走的,但江沛玉莫名对他这番话存疑。
谁知道他有没有说实话,普通男性都不可能将自己的第一次留在二十六岁。
更何况是他这种,无论是哪方面都称得上顶级的优质男性。
在认识她之前,他的裤子估计早就脱过无数次了-
思绪回到现在,江沛玉看着走进盥洗室刷牙漱口的男人。
他一只手撑着洗手台,另一只手握着牙刷在口腔内来回刷。
从江沛玉的角度往里看,能清楚地看见他的侧脸。
结实健硕的手臂和肩形成一道完美衔接的弧度,他的身体是放松姿态。脊背松弛地微微弯曲,否则以他的身高,镜子中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成熟男人的高大身材令他有种别样的味道,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总是让江沛玉想到原始的亚马逊雨林。
那里有着无数极具野性且危险的大型猛禽。
除了被弄脏的上衣全部脱掉之外,男人的西裤仍旧一丝不苟。还保留着优雅禁欲的气质。
他的体态很好,这些西方贵族们从小就开始接受最好的教育。
的确难以想象,他这样的人居然精通钢琴和小提琴。
虽然她并没有亲眼见到过。
男人刷完牙漱好口,伸手去解皮带。
黑色的西裤没了束缚,松松垮垮地往下,刚好被结实挺翘且有力的臀部挂住,只是露出后背性感的腰窝。
“要是实在想看,就进来看。”他大方邀请,语气中带着很淡的调侃笑意。
听出了他的话里的嘲弄。
江沛玉脸一红,不知道他后背也长了眼睛。
她急忙将自己的脸埋进抱枕当中,试图掩耳盗铃:“我只是不确定弄脏了多少,想确认一下而已。”
里面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声,紧接着是浴室门被关上的声响。
他在里面洗澡,江沛玉坐在外面发呆。
她又想到了他的鼻子,好挺,好硬
她仍旧处在不上不下的阶段,那种被吊到一半,眼见着就要到云端了,结果对方突然松开手。
她就这么在距离云端一公分的地方狠狠地摔了下去。
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尤其是上到云端的那个过程
刺激又大胆。感官是不断累积的,明明只差一点就要爆发,结果突然中断。
她躺在沙发上发呆,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空虚和难过情绪之中。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反应。
江沛玉严重怀疑祁衍就是在用这种方法惩罚她。
她后悔一个小时前说出那样的话来。
祁衍似乎很喜欢看到她为了他和其他人争风吃醋,争抢他的样子。
可他并非是那种需要在这方面获得优越感的男人。
相反,他对这种事情存在这一定的厌倦。
因为这很浪费他的时间。
而且他也厌恶丑态百出的人。
可为什么
江沛玉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再去想。
以她的性格而言,她根本就做不出这种事情。
她顶多会像刚才那样,默默地走开,将时间留给他们。
妈妈说过,有些男人是狗,有些男人是狼。
你可以用绳索拴狗,它们会因此变得听话。可你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对待狼。
它会在瞬间咬断你的脖子。
祁衍,他不是狗也不是狼。
他是更为可怕的一种生物。他可以让那些狗和狼自愿在脖子套上绳索,同时也能
往江沛玉的脖子套上一根。
江沛玉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那位擅长让人成为狗的男人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他此时穿着一身暗红色睡袍,黑色青果领,腰带系的松散,只是随意地打了个结。一副随时都会散开的架势。
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等江沛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她多久了。
因为他手里那支烟已经燃了三分之一。
在腾升的烟雾之中,他那双深灰色眼眸仿佛被过滤了一层淡色,显得高不可攀又触不可及。
他时常带给江沛玉这样的感觉。
明明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哪怕他们正在进行世界上最亲密最包容的行为,但她仍旧觉得他很遥远。
他像高山一样伟岸,也像高山一样难攀。
只要他想,这段关系随时都会结束,她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她想起了诺尔。
当时只顾着思考该怎么拒绝掉这么婚事了,完全没注意到诺尔在对待祁衍时的态度。
好歹也算是背景优越的高学历精英,可在祁衍面前,他总是露出一副想要弯腰趴在地上为他舔鞋的狗腿子丑态。
江沛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种具有侮辱性臣服的行为,在祁衍这里也成为了人人争抢的‘热门职业’
似乎早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男人轻笑一声:“你如果喜欢,我可以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江沛玉急忙闭上嘴,生怕他下一秒就拽出她的舌头。
他洗完了,就轮到她去洗了。
她刚站起身打算进去,又被祁衍拎着衣领提回来:“急什么。”
江沛玉抿了抿唇,她觉得他的这个行为很霸道。
他自己洗干净了,可是她还
祁衍叼着烟,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手机,半个小时前他刚进浴室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
祁衍抬眸问她:“看过了?”
江沛玉急忙摇头,撇清关系:“没有,我从来不看你的手机的。”
他沉默片刻,又是一阵冷笑:“为什么不看,我经常检查你的手机。”
江沛玉知道。
他不仅检查她的手机,还会检查她的电脑和日记本。
还好她的日记内容写的都是一些今天了吃了什么的废话。
她有着很强的倾诉欲,但因为性格内向,哪怕是在这边最要好的朋友,她也从来没说过。
但她偶尔会在自己写的小说里,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的心里话写进去。
其实,里面有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就是以她本人为原型创作的。它没什么戏份,对剧情也造不成任何影响。
它甚至不是一个人,存在感非常低,读者甚至无法记住还有这样一个角色。
它是一只松鼠,住在主人公家中院子里的那棵树上,在某次寒冬闹饥荒的时候,它慷慨地将自己的松子拿出来让主人公一家度过难关。
老实人哪怕变成了仓鼠,那也是一只老实仓鼠。
这样一个木讷且没情趣的老实人,怎么可能做出偷看别人手机的事情来。
“我觉得这不尊重别人的隐私,是一种没礼貌的行为。”她认真道。
祁衍慢条斯理地又抽了口烟,继续笑着问她:“你的意思是我很没礼貌。”
江沛玉抿唇,声音弱了下来:“我没这么说”
祁衍这下是真笑了。
他用脚勾来一把椅子,就在她面前坐下。也不管本就松散的浴袍下摆是否会散开。
江沛玉隐约看见一道惊人的轮廓,她急忙移开视线。
因此也错过了祁衍眼底没有任何感情的笑。
“你是不是在怪我,擅作主张把你带过来。”他淡声问她。
江沛玉低下头:“我没有”
他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不要撒谎。”
江沛玉瞬间吓出冷汗。
他此刻带给她的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没有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周身气场很盛,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江沛玉莫名想到了波顿叔叔。
刚和妈妈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妈妈让她改口叫波顿叔叔为父亲。
除了第一次见面叫的那声爹地之外,往后她就再也叫不出口了。
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性,他和自己除了同为人类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是发色不同,瞳色不同,甚至连肤色也不同。
直到相处了三个月,渐渐熟悉之后,她才终于叫出第二声daddy.
她的想法很奇怪,她也觉得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
不仅错了辈分,甚至还有违伦理。
但——很多次,她居然觉得比起波顿叔叔,祁衍反而更加符合父亲这个角色。
波顿叔叔对她更像是某种无底线的溺爱。
当然,曾经的江沛玉的确这么认为。
直到几天前在飞机上,祁衍毫不留情地替她将真相剖析开来,她才不得不去正视,她眼中的溺爱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在意呢。
“如果你觉得你来这里是被我强迫的,我可以立刻安排人送你回去。”他熄灭了烟,站起身。
他旁若无人地将睡袍脱了。
换上衬衫,弯腰将沙发的外套捡起来。看了眼上面的水渍,又嫌弃地扔回去。
随后从衣柜中取出一件干净的换上。
江沛玉看见他穿戴整齐,有些不安地询问道:“你要去哪儿?”
他头也没回:“找女人,做一整晚。”-
扎克利不太敢说话,因为Cassian从刚才开始气场就很阴沉。
虽然他的脾气算不上好,但情绪始终保持稳定。
这些都是良好教养带来的便利。
自然,便利的其他人。
祁衍这个人不好相处,为人严谨,高要求。他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如果再来一条情绪不稳定,那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得倒霉。
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窗边抽烟。黑衬衫黑西裤,就连大臂上的袖箍都是黑色的。袖口上卷,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臂,手腕上那只古典高雅的黑金手表和他指间正在燃烧的那支褐色雪茄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里是普桑最高的大楼,站在窗边可以将这个地势平缓的城市尽收眼底。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子正在和祁衍讨价还价,他说自己是普桑最大的供应商,大把的人要和他合作。
他似乎很自信,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眼里充斥着挑衅。
祁衍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窗边,单手插放裤袋,慢条斯理地抽着烟而已。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过于立体和深邃的轮廓令他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和高不可攀。
他本来就生活在云端上。
有的人努力一辈子也见不到罗马,而有的人起点就在那儿。
你说这个世界不公平,的确不公平,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虽然话说的难听了点。
财富和地位绝大多数时候,只能通过性来传播。
做,和生。
“普桑本地资方找了我几次,按理说我更应该和他们合作。毕竟是推动本国经济,上面也会给予相应的助力。”说完这句话,路德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Cassian先生,这里不是你的f国。在这里,要按照我的规则来。”
扎克利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他是祁衍身边的人,曾经是一名雇佣兵,现在成为了祁衍的保镖。
以前为钱效命的人,现在死心塌地的跟着祁衍。
不同于他的盛怒,祁衍显得格外平静。
他从刚才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站在窗边一个劲地抽烟。
他的安静让议事厅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从窗边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子走回议事厅。
桌上那瓶伏特加和冰桶放在一起,祁衍熄灭烟,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有加冰块稀释度数。
他喝酒像喝水一样随意,看的路德喉咙有些发紧。这酒是烈性酒,他每次都需要加很多冰块。
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他的眉头在他喝下一口酒之后,挤压出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不是因为这杯酒。
他好像在思考一件让他万分苦恼的事情。
他没有选择在椅子上落座,而是懒散地弯下腰,靠站在路德面前的那张岛台上,单手插放西裤口袋。
他的身材高大,及腰的岛台,刚好处在他的臀部以下。
他可以很轻易地靠坐在上方。
祁衍轻轻晃动杯中的伏特加,透明的液体看上去的确和水没什么区别。
“我听说路德先生有一儿一女。”
他突然地开口,让路德的脸色瞬间就发生了改变:“你”
知道他误会了,祁衍笑着打断:“我只是想向你取取经,没有恶意。”
他的手指在太阳穴处敲了敲,为难道:“我女儿最近和我闹了点矛盾,我很苦恼,但不知道该怎么做,打不得也骂不得。”
女儿。
听到他的话,路德显然愣了几秒。
资料上显示他明明未婚,怎么突然有了一个女儿
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正常。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男人,就算没结婚,女人也不可能少。
年轻力壮,she到地上都能长出一个孩子的健康程度。
更别说是只靠一层薄橡胶的保护措施。
“小孩子闹点脾气也正常,买点东西哄一哄就行。八岁之后就好了。”
祁衍露出一副头疼神色,那只透明酒杯还在他指尖轻轻晃动。他的站姿很松弛,手腕搭放在身后的大理石台面,自然下垂的手臂,青筋沿着卷至手肘处的小臂向下延展。
那是一种极具雄性特征和吸引力的张力与性感。
他啧了一声:“那就难办了,她已经二十二岁了。”
“啊?”路德眼神微变。
祁衍才二十八岁,就算他再早熟也不可能六岁就
面前这位年轻男人长了一张完全不属于慈父的脸,过于锋利的下颚线令他像一把开刃的军工刀一样危险。
不
路德打消自己这个保守的比喻。
他看了眼守在外面安保人员,那些肌肉壮硕到快要撑破西装的保镖们。他们人手端着一把groza。
这是一款产自俄罗斯的突击步枪,杀伤力巨大。它同时还具备一个别称。
——‘安静的杀手’
不知道为什么,路德总觉得,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很符合这个称呼。
虽然他看上去儒雅而绅士,待人谦逊,且彬彬有礼。
但长期和这些人打交道,路德早就有了经验。
按照对方这个年纪,能走到如今这个高度,已经和他的出生背景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的家庭早就无法带给他任何助力,完完全全是靠他自己打拼出来的。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眼神足以说明这一切。
但此刻,这位有野心的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似乎真的万分苦恼:“路德先生的两个女儿会争宠吗,争爸爸更爱谁。”
听到他的话,路德沉默一瞬:“这倒不会,我大女儿已经十五岁了,到了懂事的年纪。就是小女儿偶尔会争一争。”
“这才对嘛。”他再次叹气,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在乎,就会有占有欲。”
路德听到他的话,隐约察觉出不对劲。
这不像是在说女儿,更像是在
说女人。
想明白这点后,路德不以为意地笑道:“Cassian先生可不像是会缺女人的人。如果您想,我现在就可以给您安排。几个都行。”
祁衍笑了,将他最后那句话重复一遍:“几个都行。”
路德的笑容有些耐人寻味:“Cassian先生年轻力壮,精力旺盛,一个肯定无法满足。”
“不说我的事了。”祁衍淡定地将话题重新引回他的身上,“我的确比较好奇,路德先生是如何在四个‘妻子’中间维持平衡的,她们真的不会打架吗?”
这番话乍一听像是年轻的后辈在向前辈取经。
在路德要回答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脸色瞬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连他有几个女儿几个女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祁衍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来:“别误会。我这个人做事比较严谨,在决定和谁合作之前,会提前做好背调。”
路德再没了刚才的放松,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时刻保持温和笑意男人究竟有多可怕。
“对了。”他像是终于想起正事,从闲聊回归主题,“路德先生刚才是说,我不加价就要和其他人合作,对吗?”
路德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他又无法准确说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当下也只是点头,口气大了不少:“不止你一家要跟我合作,生意人,总得讲究利益为先。”
祁衍笑着点头:“理解。”
他抬了抬手,一旁的扎克利会意,拿着手机出去了。
路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祁衍重新取出一只玻璃杯,放在他的手边,随后亲自给他倒上一杯伏特加。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酒,在俄罗斯留学的那几年,我失眠了就会喝它。”
提及过去的事情,他似乎充满了感慨。酒杯在他手中晃动,那只骨节修长的手,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路德毫不怀疑,对方可以轻松捏碎他手里这只玻璃酒杯。
“我以前也在俄罗斯待过一段时间。”路德说。
“我在那边待了五年,十五岁就过去了。一个人。”他叹息一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因为太孤独了,所以我经常去后面的猎场捕猎。当时还救下了一只受伤的棕熊。我养了它三年。”
“后来放生了?”路德问。
祁衍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笑出声。
他轻轻弯腰,酒杯在他手中,因为此刻笑到颤动的频率,里面的酒水溅出来一些。
打湿了他的手背和衬衫。
他笑完之后才慢慢开口:“当然没有。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让它有机会变成别人的猎物。”
“某天,我给它喂食的时候它想要攻击我,然后它就变成了我的食物。”他推荐给路德,“熊颈肉适合用红酒焗烤,路德先生可以试一试。”
在俄罗斯,只要持有合法证件,猎熊完全是合法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路德总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惧。
扎克利已经打完电话进来了,几乎是同一时间,路德的手机响了。
他疑惑地接通,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无比难看。
直到电话挂断,他看着祁衍,露出一种极度复杂的神情:“是你做的?”
“如果你指的是提交给当地警方,关于你违法的那些证据。”祁衍耸肩,很坦然地承认了,“我说过,我在决定和谁合作前,会先做好背调。”
路德咬牙切齿:“因为我不肯和你合作?”
“我从不勉强任何人。之所以做这些,只是希望违法犯罪的事情能够少一点。”
路德气到想要冲上去掐死他,可他看了眼四周那些持枪的保镖。
以及以及男人结实强悍的身材。
就算没有这些保镖,对方也完全具备一拳捶死自己的力量。
直到现在,路德才意识到,他和故事里那头棕熊是同类。
路德被“请”了出去。
扎克利有些担忧:“合作商又要重新找了?”
祁衍往杯中加了一块冰,漫不经心道:“他倒了,自然有新的人顶上。”
他回头问身后的扎克利:“他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扎克利点头,语气犹豫:“但他那个弟弟不成气候,只知道玩女人。”
祁衍笑了:“蠢人更好拿捏,想办法把他扶上位。”
他起身离开,视线漫不经心地停留在手机空白的信息栏上。
扎克利看到了,问他:“回家还是?”
祁衍将手机锁屏:“去基地。”-
江沛玉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祁衍了,其实这很正常。
他又不像自己,是个无所事事的学生。
她甚至连作业都少得可怜。
而祁衍,他这次来这边本来就是为了工作。见不到人也是习以为常的事。
可江沛玉却隐约有些不安。
他上次离开的并不愉快。甚至还说了要去找女人,做一整晚这样的话。
江沛玉脑子很乱,她担心他真的会把自己扔在这个地方。
她很怕热,最近甚至连门都不想出。整天窝在庄园和佣人玩飞行棋。
那个佣人是亚裔,十岁的时候和父辈移民来的这边,所以会说中文。
经过这些天的飞行棋下来,贺灵和江沛玉发展出了一段还算深厚的棋友关系。
不知道该说江沛玉的运气差,还是实在没有游戏天赋。
这么多天下来,她没有赢过一次。
贺灵见江沛玉如此忧心被扔在这里,索性劝她:“你直接和先生认个错。”
江沛玉很为难,可是她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贺灵觉得,江沛玉不仅没有游戏天赋,她的恋爱天赋也为零。
怎么能有人迟钝成这样。
她只能婉转地告诉她:“或许Cassian先生希望看到您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的样子。”
这点江沛玉倒是有猜想过。
可是争风吃醋应该是怎样的,掀开袖子打架,还是互相争抢?
无论哪一种,江沛玉都做不出来。
直到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江沛玉终于被恐惧战胜。
她害怕被扔在沙漠。
思来想去,她还是拿出手机给祁衍发送了一条试探般的信息。
——你不在家的这几天真的去找其他女人了吗
——是上次那个女生吗。|·_·`)
——好吧,她的确很好看,也比我优秀很多
——你们看上去更加般配,波顿叔叔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等了几分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然后她又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这次是一条语音。
柔软轻细的女声,中间夹着一声隐藏极好的委屈哽咽。
——你真的不要云妮了吗,哥哥。
十几秒后,她还是按了撤回。
但在撤回成功之前,她清楚地看见这条语音的前方,从未读变成已读——
云妮:呼吸
气焰:手段了得
两百个红包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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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沛玉有些懊悔,她的消息好像撤回的太快了点。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看到的那个已读是不是错觉。
祁衍真的看到了吗?
他从来不会及时看手机的。他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有教养但没礼貌。
想到这里,她把自己的身体缩回被子里。
普桑一到晚上就很冷,和白天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白天那么热,晚上又那么冷。
她由衷地佩服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
好在她应该不用在这里待很久。
祁衍之所以将她一起带来,估计也是不希望会有第二个或者第三个的诺尔出现。
他这个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不要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嗯同时还很浪费。
想到这里,江沛玉顿时觉得更冷了。
如果他哪天对她腻了,不再要她了,那他也会毁了她吗?
她将自己全部的身体都缩进被子里,安慰自己不会的。
他就算再坏也不至于杀人吧。
而且他是个无比谨慎的人。很多事情,他从来不会亲自去做。
江沛玉瞪大了眼睛,对啊,他不会亲自做,不代表他不会交代别人去做!
她又想起他收藏室内的那些枪了。
她害怕地摸了摸脖子和太阳穴,仿佛下一秒,子弹就会射穿这两个地方。
江沛玉的心里有种不安定感,她的安全感和不安都来自同一个人。
她突然想起那句话。
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
唉,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江沛玉睡的不怎么好,在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而将她带来的那个人却对她不闻不问,好不负责。
他简直就是将自己遗弃在了这里。
江沛玉很清楚,其他人如果说出这些话——你如果不听话,我就将你扔在这里。
可能是在故意恐吓吓唬你。
但祁衍不同,他所说出的任何一句话,他都有能力,且能够去办到。
因为他够冷血,也够狠。
江沛玉睡得昏昏沉沉,半夜莫名其妙地醒了。
但她不是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靠着的也不是天鹅绒枕头。
而是一个柔软却又带着几分坚硬结实的
江沛玉察觉到不对,顿时睡意全无,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发现自己躺在男人的怀里,对方的手臂压放在她的腰上,沉甸甸的。
男人很警惕,她这点动静足以弄醒他。
江沛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此时依偎着的胸膛,因为对方的开口,而牵动出轻微的震颤。
她不清楚自己半边身子酥麻,是因为胸膛的震颤,还是因为头顶传性感低沉的嗓音。
“醒了?”
江沛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以为是在做梦。
愣了一下。
她点头:“嗯做噩梦了。”
男人的手放在她的头上摸了摸:“睡吧。”
极具安抚意味的举动让她这几天来,连续不断焦虑不安的心情得到抚平。
江沛玉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下颚线,在阴沉的夜色中显得极为锋利。
她总觉得自从来到这边之后,他的轮廓更加深邃了,整个人呈现出来的气质也无比危险和冷漠。
那是一种完全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漠视一切,又唯我独尊的气场。
和在家里时完全不同。
江沛玉想,或许平时的祁衍真的只是在逗小孩玩而已。
越危险的地方,才越有机会看到最真实的他。
或许这里才是他真正该待的地方。
“刚才。”他没有睁眼。
江沛玉不信。如果是刚才,那么她的身上就不可能沾染上属于他的气息。
那种泛着淡淡苦味的冰冷气息。
她抿了抿唇,下巴恰好埋在他胸前的凹陷处。
她的脸近距离地感受到胸大肌的‘包容’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软,和轻微的沙哑,“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我这几天和厨师新学会了几道菜味道应该还不错。”
她不敢说的很肯定。因为祁衍是个非常挑剔的人。
而且他对食物没有很大的欲望,这就说明他更难在这方面被讨好。
江沛玉的手肘撑着他的腰,半坐起身,很快就被祁衍重新按了回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很浓烈的不耐烦:“一顿不吃饿不死。”
他的手就按在她的脑后,江沛玉这次比刚才靠的更深入。
她的脸几乎整个都埋进他的胸口了。近距离地感受着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
毫无疑问,他的身体很健康,非常健康。
他一定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很难会有人像他这样,心跳始终如一。
他的情绪稳定到可怕的程度。不会不安,不会害怕,不会恐惧,更加不会
动心。
江沛玉坚信这一点。他曾经笑着告知她,恋爱是小孩子的游戏。
江沛玉想,他或许只是缺一个床伴而已。他在这方面的巨大需求需要找到一些宣泄口。
祁衍身上穿的是睡袍,早在她一连串的举动中被蹭乱了。
领口散开,露出利落流畅的肩颈线条,和壮硕的胸大肌,江沛玉的头靠在上面,挤压出一圈明显往下凹陷的性感弧度。
他是混血,但肤色遗传了他父亲。
干净的冷白色,即使他最近由于工作缘故到处奔走,也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稍微暗下去一个色号。
江沛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吧。”她鼓起勇气,在他下巴上留下一个很轻的吻,“哥哥晚安。”
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没有任何反应-
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江沛玉不是自然醒来的。
灰色的遮光窗户无比厚重,哪怕外面已经是大中午,可是不开灯的话,房间内仍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江沛玉只能靠时间来辨认。
可是现在,她的手无法碰到床头的手机。
她甚至连伸手力气都没有。
她是被那股异样的感觉弄醒的,醒来时她的嘴唇微张,喉间发出很动听的呼吸声。
男人从身后抱着她:“醒了?”
“嗯”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她的后背瑟缩了一下。
蝴蝶骨因此撑开那一层皮肉,倒真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漂亮又脆弱。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腿,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瘦了这么多。”
江沛玉侧躺着,手紧紧抓着枕头,用力到指骨都泛白了:“嗯这几天没什么胃口。我一个人有点怕”
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冷笑,男人低下头,咬在她的脖子上:“是吗,我还以为我不在,你会很开心。”
江沛玉下意识地将手伸到身后,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她迫切地需要以此来获得一些安全感。
但男人充满了恶趣味和逗弄,他故意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及时挪开。
永远和她处在一种快要碰到,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的阶段。
江沛玉几乎快要被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折磨疯了。
“哥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
祁衍似乎终于满意,屈尊降贵地握住她的手。
大手包小手。他掌心的粗粝包裹住那只细嫩的手轻轻摩挲,“昨天晚上为什么给我发信息?”
听了他的话,江沛玉微微一惊,看来那个‘已读’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嗯”她一只手放在身后,被祁衍握着,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身下的枕头。
“我昨天晚上失眠了,所以”
她总觉得地震了,因为她一直在颠簸。
并且颠簸的越来越剧烈。
“是吗。”男人在她身后悠闲地问道,“那条语音的内容是什么,我没听清。”
她愣住了:“什么?”
“还没点开就撤回了。”
男人半坐起身,江沛玉还以为结束了,但紧接着,她听见了锯齿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刚才没有
急忙往垃圾桶内看了一眼。好在里面有她想要看到的东西。
她这才松了口气。
祁衍重新在她身后躺下,“说的什么,重复一遍。”
与此同时,她的蝴蝶骨颤抖的幅度比刚才更大。床头上那只被随手摘下的腕表,此时表盘正好就对着江沛玉。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睛倒映到表盘上方。
在那个瞬间,她不受控地翻了个白眼。
当然不是因为她没礼貌或是在对谁表达鄙夷。
她完全是情不自禁。
她咬着嘴唇:“我”
——啪。
臀部被重重地掌掴一巴掌。
祁衍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江沛玉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睛,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祁衍不满地皱了皱眉。
紧接着下一秒,江沛玉纤细的手臂从睡衣袖口伸出来,挂在他宽阔的肩上。
“我昨天是想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不知是哭红的,还是其他原因,“你上次说你去找其他女人,要和她做一整晚。”
祁衍的不爽渐渐消散了,他也没有急着继续,而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笑,“我不能找吗,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呢?”
他的语气懒懒的,根本不像是高高在上的质问,反而更像调情。
他的手放在她后颈处那枚新鲜的咬痕,刚咬的,甚至还能摸到略微凹陷的齿痕。
祁衍没用什么力气,轻轻地碰了碰。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她身上留下印记。
一是她的皮肤太嫩,轻轻碰一下就能泛红,更别提直接咬一口了。
再者,他的力气本来就大,哪怕在他看来已经收着力道了,可对江沛玉来说,仍旧是会弄疼她的程度。
好在并不是很疼。和她咬他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肩膀上现在还有个牙印,一年前咬的,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深不浅的伤疤。
虽然和他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疤比起来,显得很小儿科。
可它的大小形状和位置,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暧昧感。
有了贺灵的提醒,迟钝的江沛玉大概也明白祁衍想听什么话了。
她再次将脸埋到他的怀里,隔着宽厚的胸膛,声音被过滤掉一部分,显得有些沉闷。
“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本来就可以管你。而且”她顿了顿,又委屈巴巴地继续说,“而且我还是你的妹妹,我不想这么早就有大嫂。”
虽然他的情绪仍旧没有很大的波动,但从他逐渐变愉悦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得到,她刚才那番话应该是让他比较满意的。
“可是哥哥已经二十八岁了。”他故作为难地开口,“哥哥不是不婚主义。”
所以,他总有一天会结婚,江沛玉迟早会有‘大嫂’
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男人的手指探进她的衣领,放在她脖颈处,那里有一块软肉,每次碰到她都会笑着躲避。
但摸起来的手感很好,尝起来的口感也不错。
“怎么办呢,小云妮,干脆你嫁给哥哥吧。”他的手指已经从她的脖颈,转移到了她的嘴唇,此时手指轻轻戳开那层软肉,爱抚般地沿着细缝抚摸。
他笑着给她出主意,“这样你不仅没有大嫂,还可以独占哥哥,两全其美。”
江沛玉先是一愣,随后看出了他眼里的玩味和逗弄。
他对待自己就像是一只宠物,虽然现在还算喜爱,但以他的耐心而言,两年时间,这份喜爱差不都也快到头了。
一旦他对她失去兴趣,她会被当成垃圾一样,被一脚踢掉。
但他并不会将她踢得太远,只是踢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因为在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眼中,没人有资格和他拥有同样的‘东西’
那到时候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有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里,江沛玉抿了抿唇,她又不是东西,她是
嗯总感觉这句话像在骂人。
江沛玉不肯回答,祁衍也没有这个耐心继续等她。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他晚上还有饭局。他在她身上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他坐起身,言语简洁的命令,“趴着,手扶稳。”-
下午三点半,贺灵才看到江沛玉从楼下下来。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吃的是日料。
食材都是今天空运来的,新鲜现捞。
西班牙的蓝鳍金枪鱼,阿拉斯加的野生红海胆,以及巴拿马的珍珠龙虾等等。
这边是内陆国,且气温常年干燥,沙土化严重,资源相对来说也无比匮乏。
难民成灾,吃不饱饭的几乎占据总人口数的百分之四十。
剩下一大半也只是做到能吃饱饭而已。
当然,这些事情和那些享受着顶级资源的顶层有钱人毫无关系。
这种极端的贫富差距,让这个国家陷入一种怪异的氛围当中。
江沛玉并不知道这一切,她一直都被关在这里。唯一一次出去,不过就是从一个庄园换到另一个庄园而已。
安茜得知她在普桑,还专门让她拍点照片发给她看。
江沛玉在电话里叹气,说她来这边这么久,都没机会出去看一眼。
“这边太热了。”她和安茜吐槽。
安茜也疑惑她为什么要去这种地方:“你还不如和我一起来圣托里尼,去这种地方简直是在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
想到这里,江沛玉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她倒是也想。
可这场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
——正是因为某个强势霸道的男人,为了让她更听话地跟他来到这种地方,而弄出来的。
如果让她休学陪他,她肯定不会愿意。
当然,这些话江沛玉不能和安茜说。
她只能承诺她,下次放假一定会陪她去圣托里尼度假。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长假就是寒假了。
很大的可能那个时候祁衍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
甚至于,等到那个时候,他身边应该已经有了新欢。
这些高地位的上流人士,他们的身边总是不断地更换伴侣。大部分甚至还是在已经结婚且有小孩的前提下。
并且没人觉得这是不对的。
江沛玉无法接受这样的观念。
她觉得感情应该是纯洁的,它不能被任何杂色污染。
一旦染上其他颜色,那就不再纯粹。
她向往忠贞不二,非她不可的爱情。
而不是和一群人去争得一个人的注意。
很显然,祁衍就不具备这样的忠贞。
他压根就不拿感情当回事。
一个还是一百个,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区别。
江沛玉对此坚信不疑。
贺灵敏锐的察觉到江沛玉的坐姿有些奇怪。她不太敢完全坐下来,只是轻轻地用臀部压在椅面上。偶尔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身体会激起一阵微弱的颤抖。
贺灵中文很一般,长期生活在国外也让她说话比较直接。
她关心地询问了一句:“winnie,你是痔疮犯了吗?”
这话一出,江沛玉刚喝进口里的麦茶险些喷出来。
她拿来纸巾擦嘴,急忙辩解:“我没有痔疮。”
大概认识到自己的失礼,贺灵向她表达歉意:“抱歉,我看你的坐姿还以为你是屁股疼,所以”
越解释她的脸越红。江沛与由衷地希望这个话题能够到此为止:“我不是屁股疼,我是”
算了。
她低下头,用手里的餐具在面前那只龙虾上戳来戳去。
一旁的祁衍全程都以一副置身事外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在无数次看到江沛玉向他投来的,求助眼神,他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觉得这样的云妮很可爱。
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还很青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他慢慢教。
他教她接吻不是四片肉碰在一起,这样和亲猪肉有什么区别?
她瞬间就被吓到愣在那里,木讷地问他,那我该怎么做?
祁衍觉得自己干脆改行当老师算了。
她连接吻时伸舌头都得自己教,还有那两只手,全程紧张地攥紧拳头,放在自己的腿上。
祁衍眉头微皱,将她的舌头从口腔里吐出:“手放上来。”
她老实照做。
他眉头皱得更紧:“没让你握拳头。”
她便听话的松开。
“摸几下。”
她动作死板,来来回回。
男人冷笑:“我还以为你在我用的身体钻木取火。”
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悦,江沛玉吓的身子一抖,眼神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想起之前,祁衍反而有些怀念那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云妮了。
那个时候比现在好骗。
孩子大了,有经验了,也变聪明了,越发不好糊弄了。
虽然是从零到一的区别,但至少是有进步的。
祁衍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女人。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亲昵地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待会陪我去个地方。”
江沛玉惊讶地抬起头:“什么?”
他被她的反应逗笑:“你不是怪我将你带过来,却一直不管你吗。”
江沛玉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话她明明只在私下里和安茜吐槽过。
“我没有我只是”
面对她的狡辩,男人笑容宠溺地点头:“是是是,你没有,是哥哥冤枉你了。”
他亲自替江沛玉料理好那些螃蟹,然后拿来消毒餐巾擦手,看着她吃。
江沛玉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用餐时,负责这顿饭的厨师会站在一旁,随时等待反馈。
直到她将这顿饭吃完。
而那些佣人也会全程站在一旁。方便第一时间为主人处理和解决问题。
譬如递上消毒餐巾,或是第一时间端茶倒水。
眼下祁衍似乎也没有用餐的打算,唯一在吃饭的就只剩下江沛玉一个人。
这么多人看她一个人吃饭
江沛玉有些不自在地询问祁衍:“哥哥,你不吃吗?”
他摇头:“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但是也不能不吃饭,胃会痛的。”她说的一本正经,一脸认真。主动地用餐叉将盘中那块最嫩的蟹肉喂到他嘴边。
还学着妈妈小时候喂她吃饭那样,“啊~”
发出这个音的同时,她张开嘴。
甚至能够看见她健康红润的舌头。
半个小时前,祁衍刚刚吃过,比面前这只澳龙的味道好上一百倍。
男人那只宽大的手此时搭放在桌边,指腹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
其实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他仍旧不紧不慢地等着她将这顿饭吃完,不打算催促她。
因为她的那一声“啊~”
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下,男人略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的嘴上。
江沛玉还在劝他:“偶尔一顿不吃没关系,但经常不吃的话,胃会出问题的。”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越是居高位的人越是想要长命百岁。
据说中国许多任皇帝都曾痴迷过长生之术。
权力有多诱人,只有拥有过它的人才知道。一旦得到就无法容忍失去。
死亡也是。
祁衍每年都会定期体检,他的身体非常健康。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经常不吃?”
嗯她猜的。
“我当然知道”她脸有点红,是撒谎时的难为情造成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些肉麻的话。
“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所以我知道……”
“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男人语速缓慢地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喉结滚了滚。
他似乎读爽了,笑容从他无动于衷的眼底攀升,声音也变得暧昧起来,“的确,哥哥和云妮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江沛玉想,她的脸一定红透了。但愿贺灵不会因此认为她是一个对待感情很随便的女人。
祁衍最后如她所愿,陪她吃了点。
原本定在八点的见面,他们九点才出门。
坐在车上,中间的挡板早就放了下来。江沛玉觉得自己和祁衍仿佛置身在一个只有他们的二人世界中。
她拉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或许是进入了城镇,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破旧。大街上很多只穿上衣光着屁股满街玩闹的小孩。
那些大人则在路边摆摊,天气原因使得这些食物更加容易腐坏,周围围满了苍蝇。
有些人甚至在路边挑拣那些被扔掉的烂菜叶果腹。
江沛玉看到这一切,内心有些被震撼到。
这辆价值千万的车辆从这条贫瘠肮脏的道路驶过,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些玩闹的小孩纷纷退让,眼神好奇地看过来。
江沛玉甚至还和其中一个孩子对上了视线。
祁衍在她敏感的情绪得到发散前,及时将她面前的车帘放下了。
“另一条路被炸了,所以今天只能暂时改道。”他皱了皱眉,“看来下次出行还是应该搭乘直升机。”
江沛玉知道,他是嫌这里太脏。
这次回去之后,这辆车的四个车轮一定会被换掉。
甚至极大的可能,这辆车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停车场。
不知道为什么,江沛玉突然想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
对此,祁衍发出一阵很淡的嗤笑。
笑她无用而又廉价的同情心。
“普桑常年爆发内战,包括那条路也是被他们自己人炸的。他们之所以穷,也是他们自己的原因。”
“我只是觉得”江沛玉刚要开口。
被祁衍不耐烦地打断:“行了,把你的爱心用对地方。”
她的博爱令祁衍感到不爽。
江沛玉听到他的话,立马吓到不敢再开口,乖乖坐正,腰挺的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活脱脱一个正在上课的小学生。
看到她这副模样,祁衍又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凶她
算了。
只有吃点苦头她才会长记性。
她的眼里总是有很多人。
这让他不爽-
江沛玉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她落座。
今天这栋楼被提前清了场,没有其他人,
她不怎么记仇,这会儿就已经忘记了刚才被凶的事情。
好奇地左看右看,祁衍也因为刚才的事对她容忍度变高不少。
只要她别乱跑,别的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的主角不是祁衍,另有其人。
扎克利走过来,祁衍看着他:“人来了?”
扎克利点头,态度恭敬:“在里面。”
话说完,他看了眼站在祁衍身边的江沛玉。
祁衍低头点燃一支烟,他让江沛玉去包间等:“哥哥有些事情需要先去处理,你去里面坐着等我。如果觉得无聊,十二楼有歌舞剧表演,不要一个人去,让管家陪你。”
他这番话像是父亲在交代不懂事的女儿不要乱跑。
江沛玉其实不太想自己过去。她宁愿站在外面等他忙完。
但很显然,既然祁衍已经将话说出口了,就是没打算让她等自己。
“嗯。”她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祁衍今天穿的还算正式,戗驳领的双排扣西装,材质是黑色羊毛,严格按照尺寸订的皮质手套,只戴在了右手,和西装一个颜色。严丝合缝地勾勒出他的掌骨轮廓和修长的手指。
酒红色的条纹领带被修饰腰身的西装马甲遮住四分之三。
那件黑色大衣分别搭在他的左右肩上,完完全全地被他的宽肩撑开。
身材高大的人很适合穿大衣。
不是衣服衬他,而是他伟岸而强大的气场,令这套量身裁剪的手工高定,将它该有的优雅发挥到了极致。
不需要任何言语来赘述,现在的祁衍,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绅士。克制而内敛。
身后的祁衍推开门进去,在开门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阵有些奇怪的声音。
嗯之所以觉得熟悉。
是因为她今天早上才刚被祁衍弄到发出类似的声音-
埃文是路德的弟弟,同时也是今天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公。
和调查的结果完全一致,对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草包,只知道玩女人。
祁衍进去时,刚好是最激烈的时候。好在有门帘挡着,什么也看不见。
祁衍对于别人性-生活没有丝毫兴趣。
甚至觉得极具柔软光滑的肉-体叠在一起观感十分恶心。
他优雅地落座,没有打扰,而是看了眼不远处坐在钢琴旁的女人,冲她点头示意。
很快,琴声盖过了这些令人反胃的声音。
祁衍长腿交叠,一边欣赏琴声,一边低头看着腕表,从他进来到现在,五分钟过去了。
动静终于没了。
缓了片刻后,埃文从里面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出了些意外,人太多了。”
祁衍也笑:“可以理解。”
他的笑容十分温和,一看便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埃文对他也心生好感。
不愧是以浪漫著称的f国人。
今天这场宴会是专门为了埃文而准备的,路德倒了,他的生意自然需要有人接手。
论资排辈都轮不到面前这个废物。
但比起其他人,面前这个废物更好拿捏。
所以祁衍从中简单地运作了一下,就让他成为了新上任的ceo。
他这个人有个怪癖,他需要绝对的掌控。
不论是人还是事。
他讨厌变故。
这也是今天这场宴会的真实目的。
祁衍再次看了眼时间。
如果是这个蠢货,应该用不了很长时间。
再等半个小时吧,云妮。
男人忽略床榻上正在穿衣服的那两个女人,微笑地邀请埃文进了里厅议事
——那个全是微型摄像头和监听设备的房间。
他脱去大衣,一旁的扎克利立马伸手接过。
落座之后,祁衍举止优雅,笑容温和地套对方的话。
循循善诱,不动神色。
他很擅长做这些事情。
而这个蠢货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毫无防备地走进这个友善的陷阱之中。
时间也差不多了,祁衍掸了掸烟灰,邀请他去八楼的赌场坐坐。
“那里氧气更加充足,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埃文对这些吃喝玩乐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听了他的话之后立马起身:“好!”
祁衍唇角微挑。
如果埃文能稍微多留个心眼,或许能够发现这位优雅高贵的绅士,此时正用看狗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祁衍站起身,刚打算离开。
手机在此刻响了。
他不满地看了扎克利一眼,后者立马低下头:“是是winnie小姐打来的。”
祁衍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给他打电话。这种场合她不方便出现,所以他才让她去楼上看歌舞剧。
一场的时长是两个小时,刚好够他忙完。
想到这里,他微微皱眉,还是接过了手机。
刚按下接听键,没有预想之中的柔软女声,而是一道有些慌乱的男声。
在听清楚通话内容后,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从一开始的平静状态,毫无缓冲地放大瞳孔,又猛然缩紧。
“Cassian先生,winnie小姐突然晕倒了。”——
两百个红包[抱抱]
——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
来源网络,具体出处不明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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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沛玉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她就是普通的身弱加上水土不服导致的晕眩。
当时两眼一黑没了知觉,但是很快就好了。
类似于低血糖。
但她没想到那位管家的手速会这么快。
他显然很害怕江沛玉在他的照看下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这似乎会给他带来难以承担的灾难。
于是当她打算缓过劲之后从沙发爬起来时,她听见了对方所说的那些话。
嗯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到有些心虚。
然后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祁衍接到电话很快赶了过来。
放平躺在沙发上的江沛玉,此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抱起。
她也因此从沙发上离开,转而靠在一个结实宽阔的怀抱之中。
她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这个怀抱和其他的怀抱很不同。
面料考究的西装下,体温灼热,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宽厚与结实的程度。每一寸肌肉都是有力的,充斥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和爸爸还有段叔叔,以及段穆哥哥的怀抱都不太一样。
“医生来了吗?”垂在脸侧的落发被一只手温柔地拨至耳后。
那道优雅低沉的声线自头顶传来,问的是站在一旁的管家。
江沛玉从祁衍的声音里听出了非常轻微的喘气声。他的胸膛起伏的频率也比平时要稍微快上一些。
管家的声音有些紧绷,他似乎有种莫名的恐惧。
毕竟没有照顾好这位女士,是他的失职。
“已经通知了医生,现在应该快到了。”
话说完,江沛玉能够感受到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有些紧张,同时伴随着心虚。她的掌心甚至冒出了冷汗。
她一开始没打算要撒谎的她是真的晕倒了。谁知道那个管家的速度这么快。还有祁衍,他到的速度也很快。
同样的路程,江沛玉花费了十几分钟。他却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果然腿长更占优。
她在心里嫉妒的想道。
如果祁衍能再分她几公分就好了。虽然她对自己现在的身高还算满意,可她和祁衍的体型差有些大。
这让她总是非常艰难和勉强。
不仅是体型,还有体力。
还有完全不匹配的尺寸。
她对这方面的了解仅仅来自于生理课上。老师曾经播放过相关的影片。
不是观赏性质,而是具有教育意义的那种。
所以江沛玉大致有了心理准备。
可当她亲眼看到时,还是难免被吓到和震撼到。
她觉得很可怕。
在她胡思乱想阶段,医生已经来了。
她能够感受到祁衍松开了手,将位置让给医生。
那股特有的消毒水味取代了男人身上泛着微苦的植物熏香。
医生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又用听诊器听她的心跳。
祁衍问她:“她怎么样?”
医生略微沉吟:“不太确定,需要做个更细致的检查。”
“是吗。”她听见祁衍开了口,“楼下就有急救中心,去那里吧。”
医生放下听诊器起身:“可能需要开刀,我要先检查一下心脏方面存不存在问题。”
江沛玉这下不止是掌心冒汗了,她的后背和额头也以极快的速度冒出了冷汗。
等等她只是身体太虚晕倒而已,怎么就走到了开刀这一步。
“这个点麻醉医不在,”顿了顿,祁衍漫不经心地继续说,“不过既然她晕倒了,那也没有麻醉的必要,直接生剖吧。”???
江沛玉吓到眼球转动,她很想直接睁开眼睛,和他解释这就是一场乌龙。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完了,祁衍该不会真的让医生生剖她吧。
“好。”面对他的提议,医生没有任何意见。
她离开了,去准备手术的相关事宜。
房间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江沛玉仍旧躺在沙发上。
她的不安在这股诡异的沉默中被放大,直到她听见男人的脚步声从容不迫的在屋子内响起。
这样的声音很熟悉,她和祁衍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听到。
是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比一般的男性要稍微沉闷一些。
因为身材过于挺拔,肌肉含量也大,体重更加
所以江沛玉最害怕的姿势就是男上女下,她根本承受不住他全部的重量。
好在祁衍会贴心地用手臂撑着她身后的床,自己承担大部分重量。
江沛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果然人一害怕就会胡思乱想。
她希望祁衍能叫一叫她的名字,这样她的醒来就会变得无比自然且毫不突兀。
但对方并没有如她所想,他反而伸手掀了掀她的眼皮,似乎想要检查一下她此刻的状态。
正好在想事情的江沛玉毫无防备,眼睛直接被掀开了
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嘿嘿,嗨,早啊”
四目相对,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笑意,丝毫没有她突然醒来的疑惑:“差点吓死哥哥,我还以为要和云妮阴阳两隔了。”
她更加心虚。
她注意到他的领带有些歪了,以他的严谨程度,居然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扶正。
或许是没注意到,也或许是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乎这个。
祁衍在她身旁坐下,笑着问她:“好玩吗?”
江沛玉的后背瞬间激出一身冷汗。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主动认错:“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真的不舒服晕倒,但那个人电话打的太快,我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他和你说”
祁衍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不是云妮的错,都是那个管家的错。”
江沛玉抬起头,她急着解释:“当然不是,他也是担心我,所以才”
“可是总得有一个人是错的。他没错,你也没错。”祁衍弯下腰,看着她笑,语气平静,“看来是哥哥的错了。”
江沛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应该是刚从某个颇为正式的局上离开,因为他身上那股居高临下,俯视一切的傲慢气场还没有彻底收敛。
让人无端惧怕。
即使他脸上带着笑,也仍旧给人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前天波顿叔叔给她打了电话,除了关心她的近况之外,还问了她什么时候回去。
江沛玉也不敢确定具体日期,她只说,假期结束应该就会回去。
她还以为波顿叔叔会询问她和祁衍之间是什么关系。
甚至还在心里提前模拟了好几遍。
虽然不想面对,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可波顿叔叔什么也没说。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看来祁衍说的没有错,波顿叔叔没有将她赶出去,不是因为真的拿她当女儿,而是为了通过她找到妈妈。
在这里,似乎只有祁衍是真的关心她。
“是我的错”江沛玉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对不起哥哥,我不该这样。”
祁衍表现的很大度,他将手放在她的后背,充满温情地抚摸。没有继续责怪她,而是关心起她的需求,“云妮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这番充满温情的举动,却是处在绝对掌控的前提下。
祁衍的控制欲虽然没那么强,但他需要事情完全处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在这个范围之中,江沛玉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她可以随心所欲的读书,交朋友,追求自己的梦想。
但她休想踏出这个范围一步。
一旦被他发现
祁衍的手缓慢移动到了她的脖颈处。
和她的性格一样柔软脆弱,不堪一击。
他略微粗糙的掌心贴放在上面摸了摸:“为了试探你在哥哥心里的重要程度吗?”
江沛玉沉默半晌后,干脆顺着他的提问点了点头。
“我我刚才离开的时候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祁衍略微垂眸,眼底闪过很淡的讶异情绪。
女人的声音?
哦,他想起来了。
埃文在里面玩3p.应该是那个时候的声音。
可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不仅没有加入,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祁衍觉得自己很冤枉,他轻描淡写地笑道:“我总不能连其他男人的裤-裆都得管吧。”
江沛玉抿了抿唇:“那”
她似乎在纠结该如何让自己的‘装晕’变得顺理成章一些。
在她为此感到苦恼时,祁衍却显然已经将这件事完全翻篇了。
他抱着她,弯下腰,在她耳边留下一个很轻的吻:“云妮刚才是在吃醋?”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比肉-体的深入交流更加让人心动。
江沛玉觉得被吻过的地方有点痒。
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我只是觉得我没什么优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副不自信的样子,祁衍的心里多出了一点欣慰。
就应该这样。
这样才对。
他将人抱的更紧一些,手放在她的后背抚摸。
此时正在抚摸她的那只手,仍旧佩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看上去有种冷漠和温情交织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在视觉上造成了莫大的反差。
就好像,在外人面前只手遮天,手段雷霆的男人,唯独只在你面前露出温柔的一面。
祁衍笑着告诉她:“哥哥的爱就是云妮最大的优势,这份爱是独一无二的。”
试想一个如此强大的人,唯独给你偏爱,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是江沛玉这种在此之前毫无感情经验的人。
她当下鼻子一酸,猛地扎进他的怀里。
突然遭受这剧烈的‘头槌’攻击,男人笑着咳嗽几声。
但还是充满纵容地默许她接下来的一切行为。
“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过去。”
江沛玉沉默片刻。
她只是随口一说,她并不是很想去。
也不想和其他人争风吃醋去争抢祁衍。
而且那种地方根本就不属于她。她无法融入,也融入不了。
她在里面只会格格不入。
祁衍贴心地抚平她的一切顾虑:“在我身边,不配的只会是别人。”
很狂妄的一句话,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又显得无比自然。
好吧。
她知道拒绝不了。一旦祁衍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无论她怎么拒绝,他绑也会把她绑去的-
一个小时前,Cassian接到一通电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埃文在扎克利的带路下先去了赌场。
这里的确和Cassian讲述的一样,氧气非常充足。这让他刚结束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后无比疲惫的身体,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
他的腿仍旧是软的,虽然只坚持了十几分钟,但对他的身体来说还是有些超负荷。
埃文有些嫉妒Cassian。
是的,来自男性方面的嫉妒。
他看上去就很‘能干’
其他地方肯定也拥有和他身高体型成正比的可怕尺寸。
刚才那两个女人从他走进包厢开始,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埃文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个瞬间她们身体发生的变化。
想到这里埃文就有一种嫉妒夹杂着挫败的复杂情绪。
他卖力那么久,效果还没有Cassian出现的几秒有效。
“你的老大去哪了?”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埃文面前的筹码都快输完了,还是没等到人出现。
他忍无可忍地去问一旁的扎克利。
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埃文有点不爽,他在Cassian面前像条窝囊的狗,可不代表在他的下属面前也得像条窝囊的狗。
刚好输了钱心情不好,埃文将面前的筹码推翻,站起身问他:“你这个是什么态度?”
扎克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肌肉夸张的隆起。
他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仍旧一句话也没说。
但那个看死人一样的冰冷眼神还是将埃文吓到傻站在原地。
“对我的客人友善一点。”
直到低沉温和的男声打断了这一切。
——是姗姗来迟的Cassian。
埃文看到他,惨白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一些。
和他这个阴森冰冷的下属相比,果然还是这位出身高贵的绅士更加友善。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个
呃女人?
埃文多看了一眼,他纯粹是好奇。
然而下一秒,一杯酒毫无缓冲地顺着他头顶浇下来。
他的眼睛被烈性酒精辣到,闭着眼睛喊了好几声疼。
男人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空酒杯放回身旁侍者手中的托盘上。
“抱歉,一时手滑。”他淡声道歉,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诚意。
反而像是故意而为之。
显然,他也没打算遮掩此刻的恶意。
埃文察觉到了,也不敢说什么,反而还得窝囊地赔着笑。
说可惜了一杯好酒。
祁衍单手插放西裤口袋,站姿随性松弛,他的外套此时穿在了身旁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身上,下摆长度都快超过她的裙摆了。
黑灰拼色的西装马甲,结实劲窄的腰身被收束,隐约能看见利落强悍的线条。
三七分背头,灯光下,脸部轮廓深邃立体。
那种儒雅内敛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在这个居高临下的上位者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江沛玉正好奇地看向四周。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开设赌场在大陆是犯法的,想赌的话只能去澳门。
江沛玉没有去过澳门,而且她是乖乖女,她玩过的游戏好像只有欢乐斗地主。
但是她技术很差,不仅将系统每天赠送的欢乐豆全部输光。就连段穆哥哥给她充值的那些也全部输了个精光。
四周很吵,有大获全胜的赢家欣喜大喊,也有输到血本无归的输家绝望痛哭。
祁衍只得弯下腰,在她耳朵询问道:“在看什么?”
她下意识抱紧他的手臂:“这里是赌场吗?”
得知她看的是周围的环境而不是人,他眼底的阴沉得以散开。
他笑着反问:“不然呢。洗浴中心?”
听懂他话里的淡淡嘲讽,江沛玉抿了抿唇。
她犹豫不决地开口:“我不太喜欢这里”
祁衍选择性忽视她的感受:“那就陪我待一会儿。”
她和他讨价还价:“半个小时可以吗?”
“不可以。”
“哦。”她失落地低下头。
埃文坐在距离祁衍两个座位的地方,这一整张赌桌不止他们几个,还有其他人。
赌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换好的筹码拿过来,江沛玉在得知这些筹码价值多少美金时,险些惊掉下巴。
她之前一直生活在段家,也算是过着富裕的生活。
但和祁衍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段叔叔打拼这么多年累积起来的全部资产,甚至没有祁衍一把输出去的多。
然而让她更为震惊的远不止这些。
当祁衍将桌上的牌推到她面前,让她揭开时,她吓了一大跳。
“我我不会。”
这么多钱,哪怕将后面的单位从美金换算成欢乐豆她都会心疼。
男人笑容宠溺,“将这些牌翻开,会吗?”
她点头,这个但凡是长手的人都会吧。
他笑了笑:“那就足够了。”
这张赌桌上的人不是只有祁衍带了女伴,其他人也都带了,甚至还有带了不止一个的。
有的安静,有的热情。
但大多都是坐在旁边,没有亲自参与进来。
唯独只有江沛玉
她犹豫且不安地看着祁衍。
男人的手搭放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主动将身体往她的方向倾靠。
这样的举动亲密又包容。
“不用怕,我会教你。”
他的声音稳重而温和,像一只手伸进她的胸口,捏着她忐忑不安的心脏抚摸。
荷官将牌发好,按照顺序依次翻开牌。
江沛玉看着自己翻开的底牌,有些不解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她不懂这是好还是坏。
后者轻声叹息:“可惜了,差两点。”
但他的眼里并没有分毫可惜。
桌上的筹码被埃文一个人分走,江沛玉心疼地看看筹码,又看看祁衍。
后者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无动于衷的微笑,好像输掉的这些钱不是他的一样。
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江沛玉:“赌桌上有输有赢,这些都是正常的。”
“可是”
祁衍笑着打断她:“不用替哥哥省钱,就当做慈善了。”
桌上那些人,大部分都在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江沛玉。
这好像还是Cassian第一次带异性出来。
难怪之前给他安排的女伴他一个也看不上,原来喜欢这种清纯型的。
但他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凶猛的肉食动物。
这类人对性的要求非常高,另一半大多都是身体契合度顶级的性感御姐。
最起码身材要在一米七五以上,否则在他身边就跟个小挂件一样。
嗯好比此刻这位亚洲女性。
看上去年纪应该不大,身材相对来说也比较娇小,小腹的长度甚至还没有祁衍的
咳咳。
一道锋利的眼刀充满无声的警告和威胁,此时扫了过来。
对方立刻收回视线,脸色因此有些发白。
江沛玉本人毫无察觉,她沉浸在又赌输了的痛苦当中。
“要不我还是别来了,换你上吧”眼看着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江沛玉终于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嚎啕大哭。
她现在也想嚎啕大哭。
虽然输的不是她的钱。但仍旧无法阻止她心疼。
这么多钱是几个家庭加在一起多少辈子都赚不来的。
就这么从她手中输了出去。
当事人却显得无动于衷,只是让人再去换些筹码来。顺便拿点吃的。
祁衍专门强调:“不要任何带椰浆的东西。”
埃文面前的筹码都快堆成山了,他高兴地左拥右抱,甚至连说话的口气都比刚才狂了不少。
祁衍全程都保持稳重优雅的笑。他的坐姿十分随性,略微侧坐,西裤之下的长腿交叠,身体朝向江沛玉,此时单条手臂屈起,搭放在身后的椅背上。
衬衫的袖子因此被挤压出一层一层的褶皱。
被大臂上的袖箍牢牢固定。
他的话全程都很少,只是偶尔会俯身,和身边的女人说几句。
声音也不大,像是在和她亲密耳语。
暧昧的氛围暗自涌动。
当然,具备调情意味的那个人只有祁衍自己。
江沛玉早就输到立正了。
坐姿规规矩矩,身体下意识地靠近他,挨的那么紧。
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仿佛担心继续输下去,她会将自己也一并输出去。
手臂上的触感柔软,软的不像话。女人的身体挤压在上面。
祁衍满意地挑唇。
思绪顿时飘远了些。顶楼有个私人汤池,待会可以和云妮在里面试试。
还不需要买润滑。
嗯,要是可以不戴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变得更好。干脆将人抱在怀里安抚起来:“放心,哥哥就算输到倾家荡产,也不舍得将云妮抵押出去。”
江沛玉对他这番话存疑。
这个利益至上的野心家,自私又贪婪,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破产。
利益在他这里简直超过了一切。她毫不怀疑,肯定超过了波顿叔叔。
祁衍的眼神突然变得深情起来,“可云妮存在的意义早就超过了一切,包括哥哥的生命。”
江沛玉愣在那里。
她呆呆地看着他。
面前这张脸极具冲击力,无论是冷冰冰的威胁,还是气场全开的睥睨,甚至是深情的注视。
都具备着让人说不出话的冲击力。
祁衍似乎终于放过了她,笑着接过她手里那几张还没来得及翻开的底牌:“哥哥帮我们可怜的小云妮赢回来。”
他从容不迫地将底牌翻开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人跟了一圈又一圈,中间早就堆满了下注的筹码。
而最大的赢家埃文自然也没有手软。
他显然已经赌上头了,笑容贪婪地打算满载而归。祁衍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那些人依次将底牌翻开,埃文甚至已经开始提前庆祝。
在此之前,祁衍不紧不慢地翻开自己的牌。
九点,刚好比他的大一点。
“抱歉。”他冲他笑了笑,再儒雅的笑也难以掩盖他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接下来就像是幸运女神更改了眷顾的对象一样,祁衍十赌十赢,不仅将江沛玉输掉的那些全部赢了回来,甚至还将其他人面前的筹码全部收缴的一干二净。
他抬手正了正领带,而后低头看腕表:“居然已经十点了,今天就到此”
话没说完,被一旁的埃文打断:“再等等吧,再赌几把。”
祁衍抬眸,似有些意外,他温和的劝道:“赌场最忌贪和不甘。”
埃文笑道:“难道Cassian先生赢了就想走吗?这可不厚道。”
祁衍听到他的这番话笑出了声。
“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好吧,”他不得不再次坐下,“既然埃文先生有这个兴致,我也不好扫你的兴。”
他看了眼旁边的扎克利,对方立马会意,去帮他兑换了大量的筹码。
如果说刚才是她亲自参与,那种紧张感令她精神高度集中。
那么现在,江沛玉已经无聊到快要睡着了。
好在祁衍并没有完全忽略她,在察觉到她的困意时,他也会亲昵地和她耳语几句。
柔软温热的嘴唇贴放在她的耳边,和她耳鬓厮磨:“好云妮,再等一等,哥哥马上就结束了。”
“是不是很困?”
“困的话就靠在哥哥的怀里睡一会。”
“要哥哥抱着你睡吗?”
“哥哥可以像哄小孩那样哄云妮入睡。”
他的声音低沉缱绻,让人听到耳朵和双腿一起酥麻。
即使这样,江沛玉还是摇头。
她不是小孩子,她不希望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这样对待。
祁衍笑容无奈:“不是小孩怎么还尿床,嗯?昨天甚至还尿在哥哥的身上了。”
江沛玉脸色大变,还好他的声音不大,应该没人听见。
她还特意看了眼离他们最近的埃文。
他似乎并不关心他们说了些什么,他早就没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和得意,整个人如同一滩被晒化的烂泥,柔软到连脊梁骨都没抽走了。
“他怎么了?”江沛有些好奇,她不过是打了个盹,怎么好像错过了很多。
“嘘。”祁衍贴心地打断她,“不要戳别人的伤处,这不礼貌。”
他此刻像是一位有些严厉的兄长,在教不懂事的妹妹一些做人的道理。
当然,如果没有接下来的事情,江沛玉几乎真的要这么认为了。
埃文彻底失去理智,他一把推开面前的筹码:“我又输了!”
祁衍从手边的雪茄盒中取出一只雪茄,侍者眼疾手快地递上雪茄剪。
优雅的人,连点烟的动作都如此赏心悦目。
“我提醒过埃文先生,赌场最忌讳贪。见好就收。”他叹了口气,话里有话,“如果一开始就停手,埃文先生应该已经从我这里赢走三座庄园了。”
这话像是火种,瞬间就点燃了埃文的斗志。
他想继续,可他手上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祁衍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我倒是可以先借一些给你周转。”
埃文眼前一亮。
夹烟的那只手撑着额骨,微弱的火光在他立体的骨相脸上投下一层阴影。加深了脸侧的轮廓。使得那双眼睛越发深邃。
“但我也需要一些保障。”
他笑了笑,故作为难的思考,而后想出一个最稳妥的办法,“这样吧,埃文先生可以先将您名下的资产抵押在我这里。”
“这”埃文犹豫起来。
路德被关进去后,他好不容易从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辈手中夺来的。
凶险程度不亚于虎口夺食。就这么抵押出去,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祁衍让他放心:“律师就在旁边,我们可以签署一份合同。你到时候拿钱来赎就行,我只是代为保管,随时都可以归还。”
江沛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很擅长洗脑。
因为埃文只花费了三秒就点头同意了。
祁衍眼底露出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来,他抬手理了理袖扣。
随后又去关心江沛玉:“你要是困的话就先回去休息,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他的声音无比温和,和刚才与埃文交谈时的口吻完全不同。
“放心。”他和她承诺,“不会很久,哥哥这边忙完了就回去陪你。”
江沛玉知道,就算她说不好,祁衍也不可能放下正事陪她的。
她在他这里的重要程度,嗯大概和这些筹码差不多吧。
她迟疑片刻,“我可以去附近转转吗?”
见他沉默,她立马改口:“不可以也没关系,我”
男人笑容体贴:“当然可以,但是不要离开这栋大楼。这个国家入夜后不是很安全。”
江沛玉点头。
“还有。”祁衍叮嘱她,“不要一个人,让”
他看了眼身后的扎克利,最后还是改口,“让刚才那位女医生跟着你。”
“哦。好。”
江沛玉从这里离开后,她松了一大口气。
那位女医生应该是这里的私人医生。看来这栋大楼的确设施十分完善,不仅有赌场,还有医院,据说一楼还有一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场和赛马场。
女医生一边走一边和她介绍:“这些都是基本标配。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您去一楼骑马,那里有很多适合女生的马驹。”
算了吧。江沛玉摇头,她根本不会骑马。
不过她很好奇:“这里每一层楼都是分开营业的吗?租金是多少?”
她刚才看了下,有些楼层根本没什么生意。
譬如八楼的观影室,还有她刚刚去看歌舞剧的地方,那么大的剧院,那么多表演的舞者,居然只有她一个观众。
这怎么赚钱?恐怕赚的还没有赔的多。
那位女医生在听完她的问题后,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您不知道吗?”
她愣了愣:“知道什么?”
“这整栋大楼,每一个角落,”女医生告诉她,“都是属于Cassian先生的。这是他的私人产业。”
江沛玉忘了自己当时怎样的反应。
可能是过于震惊,所以也忘了给反应。
好吧,她不仅是震惊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
还有她对祁衍的不了解。
他总是表现出和她很亲昵的样子,可实际上,江沛玉对他一无所知。藏在亲昵表象下的,是他的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但是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擅长说情话。
那些撩动人心的话张口就来。不可否认的是,有很多个瞬间江沛玉的心脏的确不受控地疯狂跳动。
换了其他人也会这样的,甚至比她沦陷得更快。
但那个瞬间过去之后,她又回归到原始的状态。
这得益于她在感情方面的迟钝,她的大脑根本无法接受到全部的情绪信号。
只在心脏上滚了一圈就消失了。
幼儿区是那些带了孩子前来的家长,因为没办法随时随地的看着,所以就暂时寄放在这里。
有最专业的保姆照看,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可以放心在这里消费挥霍。
江沛玉只是来这里搭乘电梯而已。她有点困了,打算回去休息。
刚过来,就被其中一个小孩拉住裙摆。
对方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询问她:“姐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江沛玉有些不解,但还是在她面前蹲下。她对小女孩总是有着很大的包容度:“可以呀,什么忙?”
小女孩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画着一男一女。
“姐姐可以帮我写上我爸爸妈妈的名字吗。”
江沛玉点头,接过纸笔,在询问过她父母的名字后,在上面依次写下。
在她疑惑这是什么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补充:“还要写一个。”
“写什么?”她笑容温柔的询问,非常有耐心。
“嗯写上结婚证。”她伸手在上面比划了一下,“写在这里。”
江沛玉挑眉:“结婚证?”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我想送给他们当礼物。”
面前这个小女孩可爱到有些犯规。
江沛玉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好乖呀。你爸爸妈妈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个礼物的。”
漂亮姐姐不仅温柔,身上还香香的。
小女孩红着脸,也递给她一张礼物。
同样画着一男一女的‘结婚证’
“妈妈说,有了结婚证,就会幸福一辈子。”她问江沛玉,“姐姐有想嫁的人吗?”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她甚至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
虽然他们学校已经有同学挺着大肚子来上课了。
小的时候倒是想过。
当时觉得段穆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所以想成为他的新娘子。
后来长大一些,明白了新娘子的含义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喜欢段穆哥哥,是作为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见她迟迟不动笔,小女孩催促道:“姐姐如果不在上面写下名字,这张结婚证就会成为一张废纸。”
——写了它也还是一张废纸。
江沛玉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思考片刻之后,最后还是在那两个小孩上面分别写下两个名字。
CassianWinnie
祁衍回来的时候江沛玉已经睡着了。
睡得很熟。
祁衍将领带拆了,依次脱下马甲和衬衫,然后过去抱了抱她。
江沛玉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神志不清地说起梦话:“嗯我吃不下了,我已经很饱了。”
他笑着问她:“吃什么吃不下了?”
“嗯”她的声音无比含糊,“祁衍的”
后面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祁衍笑了笑:“难怪平时不肯给我kou,原来已经在梦里吃够了。”
她咂摸了下嘴,软绵绵地继续睡了。
祁衍没有继续打扰她,将人放下后打算先去洗澡。
那群肮脏又低等的蠢货,他们身上难闻的气味都渗透到他身上了。他的洁癖让他无法忍受。
要不是为了把他的公司和原材料全部搞到手,他一刻也不想在那里多待。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了皱。
人已经离开了这张床,朝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余光瞥到桌上放着的东西。太显眼了,想不注意到也难。
他停顿片刻,调转方向过去。
那是一张幼儿简笔画。
画技很烂。
但他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片刻后,神情有微妙的转变。
冰冷的眼神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缓慢解冻。
眼眸深邃的灰因此变成轻薄的雾。
Marriagecertificate(结婚证)
husband(丈夫):Cassian
wife(妻子):Winnie
手指依次从丈夫和妻子那一栏上轻轻抚过。
CassianWinnie——
这章告诉我赌博不可取
两百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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