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激进派都觉得太激进了

  我会去做！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诸葛正我回首看向身后那无人的小村落。
  村子里没有血迹，但有尸骸。
  应当是荒年举村迁徙了，没有搬走的，便都被饿死在这荒村之中。
  在大宋，如这样的荒村不知有多少。
  他或许真的改变不了整个朝堂，但只要尽自己的一份力，至少也能让这样的荒村减少些许。
  “如果你真的想改变的话……”
  楚风想了想。
  “天下布武。”
  “这是唯一能走得通的路。”
  在这样的世界下，百姓就是孱弱的。
  面对欺压，他们无力反抗，绝大部分情况下甚至连报官都做不到。
  想要报官，结果就是次日满门曝尸荒野。
  唯有给了他们反抗的力量，让欺压他们的成本变的更加高昂，才有机会抬高他们的地位。
  本以为这番话说出口后，马上便会迎来反驳。
  谁知这两人竟然都陷入了深思，似乎是在考虑这样做的可行性。
  楚风也并未再开口打扰，只是静静的往前走着。
  荒凉的小村庄后头，是间客栈。
  看上去有些破旧，但还算干净，应当是有人在经营的。
  只是不知，开在这种地方的客栈，靠什么来生存。
  不在官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每日经过此处的人屈指可数。
  楚风能想到他们唯一生存下来的方式，就是宰客。
  字面意义上的，宰客。
  看到这么一间客栈，诸葛正我原本还在犹豫的神色瞬间崩塌。
  天下布武，非但施行起来难如登天，即便真的做成了，结果也未必会比现在好。
  你总不能要求天底下都是好人吧？
  一旦心术不正的人学了武功，有了修为傍身，那他们能做的可不仅仅是保护自己，更可能会去伤害他人。
  就如同这开在荒郊野岭的黑店一般。
  到时候，这世间的可怜人，只怕会更多，下场会更惨。
  都不用进去查探，诸葛正我都能猜到，不知有多少无辜者死在这间客栈中。
  “杀就好了，杀一人不足以震慑，那就杀满门，再不行就屠三族。”
  “以重典压制，杀到绝大部分人都不敢触犯律法，这件事也就成了。”
  “至于剩下的少部分，就如同他们一样，无论是否布武于天下百姓，他们都会存在，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你要做的，就是将他们找出来，杀掉。”
  楚风淡淡的道。
  以杀止杀的路子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但绝对是最有用，且最快有成效的。
  只是他的这番言论，让诸葛正我不禁侧目。
  “动辄以杀止杀，这可不像是名门正派的路子啊。”
  “若非你说自己出身华山派，我怕是要以为，你是哪个魔门出身的魔子了。”
  寻常江湖人触犯了律法，顶多也就是关押，严重些的才问斩。
  结果楚风一开口就是杀满门，甚至还要屠三族。
  诸葛正我表示，说句老实话，怕是哪个魔门的魔子来了，都得对此表示惊叹。
  他本以为自己算是杀伐果断的人了，结果在楚风面前，他这个激进派都觉得太激进了。
  “重疾就得下猛药，我倒是觉得，可行。”
  赵敏倒是很给面子。
  或许是对楚风的行事风格，以及他常常冒出来的那惊人言论习惯了。
  至少眼下这番话，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都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可只要让他们明白每件事的后果，自然就能让他们在冲动之前深思熟虑一番。
  毕竟谁也不会想因冲动打伤人，回家就发现满门都被吊在墙边。
  或许刚开始会有阵痛，但只要熬过去，情况绝不会比现在差。
  “朝廷不会允许这么做的。”
  诸葛正我也有所意动，他想到了这么做的可行性。
  可惜，他的身份不够格。
  哪怕位极人臣，也无法做到顶着无数人的压力布武。
  有机会能做到的，唯有九五至尊位置上的那个人。
  “的确，朝廷要的是稳定，对于百姓的要求，就只是让他们活着，种地，上交赋税，以及服徭役。”
  “指望让他们为了百姓而冒这么大的风险，几乎不可能。”
  虽然赞同楚风的看法，但真说到推行，赵敏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可行性，而是没有人愿意去做。
  吃力不讨好，还容易被敌人抓住把柄。
  “所以我之前才说，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说着，楚风往那客栈走去。
  既然是行走江湖，那自然是要多长些见识。
  某种意义上，黑店，也算是在见世面了。
  对此，诸葛正我自然不会有意见，就是楚风不去，他也是要提议的。
  作为大宋神捕，没遇到也就罢了，这黑店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若还不管，那他也就不是诸葛正我了。
  “管不过来的。”
  赵敏叹息一声后，也没多做劝说。
  她只是觉得，没什么意义。
  这种事她见了不知有多少。
  只要朝廷不重视，江湖上那些顶尖势力不去针对，那黑店、山匪这种事就是屡禁不绝的。
  仅凭诸葛正我这样的少数人，分身乏术。
  三人先后进了店。
  堂内摆着四五副桌椅，从磨损的程度上来看，这黑店经营的时间应该不短了。
  柜台边算盘擦的锃亮，同时还有几本账簿堆放整齐。
  看起来还是个有文化，会记账的黑店。
  再抬头看看，几根房梁上都有着些许暗红色沉淀，大抵是不知何时溅上去又懒得擦拭的。
  眼见没人来招呼，反而后厨不断有东西打翻的声音。
  楚风大概知道，这是有人提前他们一步，已经遭殃了。
  诸葛正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上前两步猛的一拍桌子。
  “掌柜的，小二，人呢？都死光了吗！”
  一声吆喝，片刻之后，后厨窜出两道人影。
  “客官，我们正在后厨杀猪呢，没听到几位的动静，还请见谅。”
  “不知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掌柜坐回了柜台，小二则是迎了上来。
  “吃饭，就吃你们在杀的那头猪。”
  诸葛正我重重的将武器匣搁在桌上，那分量几乎将这破旧的桌子给压垮。
  小二不着痕迹的跟掌柜的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字。
  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