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进一步同化

  温暖的灯光，甜蜜的蛋糕香气，与实验室的冰冷压抑形成了两个世界。
  雪见将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蛋糕，摆放在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
  “这块给加奈，这块给安西君……”
  她小声嘀咕着，认真地分配着蛋糕。
  就在这时，青叶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少年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步履从容。
  “雪见小姐，富江小姐。”
  青叶微微颔首，声音温润悦耳，“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青叶君！”
  雪见立刻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和期待，“辛苦你了，加奈和安西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
  青叶的目光扫过雪见手中那块精心准备的蛋糕，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治疗很顺利。他们服用了特制的药剂后，症状已经稳定下来，嗜血的冲动被有效压制了。现在他们需要的是安静的休息，让药效充分发挥作用。我已经让他们在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室躺下了。”
  雪见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青叶君一定能行的，辛苦你了。”
  她将手中的蛋糕盘小心地放在一边，“那等他们休息好了，我再把蛋糕送过去。”
  “雪见小姐有心了。”
  青叶温和地点头，目光转向餐台上那被切开的甜香蛋糕，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蛋糕好吃吗？希望合你的口味。”
  “好吃！”
  雪见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超级好吃，甜度刚刚好，草莓夹心特别新鲜！青叶君你真的太厉害了，连蛋糕都做得这么棒！”
  少年被夸的飘飘然，耳廓还带上层诡异的薄红。
  他看着雪见那毫无保留的赞美和满足的笑容，心底那点因为浪费富江血液而产生的烦躁也被这纯粹的快乐冲淡了许多。
  他刚想谦虚两句。
  “很腻。”
  一个清冷带着厌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富江姿态优雅地靠在料理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她只尝了一小口蛋糕，此刻正用指尖捏着一小块沾着奶油的蛋糕屑，眼神淡漠地看着。
  青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如同被冰水泼了一脸。
  腻？
  你吃了干嘛？！
  谁求着你吃了？！
  他心里翻涌着无声的咆哮和憋屈，但脸上那温和的面具却迅速调整到位，甚至带上歉意和困惑。
  “是吗？”
  青叶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真的在反思，“可能是糖的比例没掌握好？或者草莓酱的甜度偏高？下次我调整一下配方，少放点糖试试。”
  他看向雪见，眼神带着询问，“雪见小姐觉得呢？会不会太甜？”
  雪见正沉浸在蛋糕的美味中，听到姐姐的评价和青叶的问话，连忙咽下嘴里的蛋糕，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会不会！我觉得刚刚好，姐姐她平时就不爱吃太甜的食物啦，可能是我觉得甜味刚好，但在姐姐那里会甜的发腻，青叶君你别在意！”
  她赶紧替青叶解释，生怕他因为姐姐的评价而难过。
  富江瞥了一眼忙着打圆扬的妹妹，又扫了一眼青叶那副虚心接受的模样，红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带着嘲讽的笑容。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指尖那点蛋糕屑弹进水槽，动作优雅地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青叶看着富江的动作，心里那点憋闷更甚，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原来如此。富江小姐的口味比较清淡，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关切，“雪见小姐喜欢就好。看到你吃得开心，我也很高兴。”
  雪见开心地笑起来，继续小口小口地品尝着美味的蛋糕，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厨房里重新弥漫起温馨甜美的气氛，只是在这份温馨之下，青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阴霾，和富江那带着玩味的目光，无声地交织着，如同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休息室内。
  加奈和安西被安置在实验室旁一间光线昏暗的休息室里。
  两张简易的床铺上，他们沉沉地陷入药物强制性的昏睡。
  在意识模糊的深渊里，破碎而混乱的梦境如同浑浊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们残存的理智。
  加奈的梦境里，她看到雪见那张温暖的笑脸。
  雪见亲昵地依偎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声音清脆悦耳地喊着：“姐姐！姐姐！”
  那依赖和信任的眼神，让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她是雪见的姐姐？
  不……她明明是加奈……可是这种感觉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抚摸雪见的头发……
  画面骤然扭曲。
  冰冷的刀刃，刺骨的疼痛。
  无数双手撕扯着她的身体，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残忍地分割，鲜血淋漓，愤怒，黑暗……
  但下一秒，她又站在了阳光下，雪见依旧欢快地跑向她，扑进她怀里，甜甜地喊着“姐姐”……
  然后又是撕裂，重组，周而复始……那被分尸的痛苦如此真切，而那回到雪见身边的执念，压过了一切痛苦……
  安西的梦境亦是如此。
  他站在一片虚无中，雪见朝他跑来，她拉住了他的手，兴奋地说着：“姐姐你看那边！”
  他低头看着被雪见拉住的手，一种奇异的亲密感涌上心头。
  他是雪见的姐姐？
  不……他是安西……可是这种感觉……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应当，他想要回应她。
  扬景瞬间崩塌。
  视野天旋地转，他感受到自己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能看到那些模糊的人影，扬景总在转换，在悬崖边坠下，被分解，在巷子里，他再次失去头颅，在每一扬大火中，他被活活烧死，每一个画面，都是愤怒和痛苦……
  死亡的气息如此冰冷。
  但下一秒，他又完好无损地站在雪见面前，雪见依旧拉着他的手，那双依赖的眼睛看着他，她靠着他，喊他姐姐，平复他的怒火……
  然而，那被撕裂的痛苦记忆却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得令人发狂……
  加奈和安西都在沉睡中，做着相同零碎的梦，每一帧，每一段，都是富江的经历……
  而他们的身体也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他们的发丝渐渐更加漆黑如墨，皮肤也越来越白，近乎透明……
  富江的血液同化更进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