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荒野村落

  她浑浊的眼里充满了混乱：明明那个姐姐那么香，那么想咬……可是这个挡在前面的姐姐……又好温暖，好熟悉，好像妈妈还在给她唱摇篮曲的时候……不能伤害她……不能……
  “走……”
  还是那个最先袭击的小孩，挣扎着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雪见，里面充满了痛苦和哀求，“离开……这里……别再……进来了……危险……”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雪见身上移开，扫过雪见身后的富江，“……尤其是她……不能……在这里……”
  “愣着干什么，快走！”
  安西趁着这个混乱而短暂的僵持，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再次冲上来，一手拉着还在发懵，颈侧还在渗血的加奈，一手焦急地向雪见和富江挥舞着。
  雪见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富江，一边往后退，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些小孩到底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咬人呢？而且好像……特别想吃东西的样子？”
  她仰起小脸，看向身边表情玩味的富江，真心实意地发问：“姐姐，你说是不是他们家里大人不给饭吃？饿得太厉害了才这样？”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小孩子发狂攻击人，最可能的原因大概就是饿疯了。
  富江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笑话，红唇勾起一个妩媚又带着几分残酷的弧度。
  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拂开雪见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带着难得的亲昵，声音慵懒而嘲讽：“不给饭吃？呵……谁知道呢？”
  她瞥了一眼那些痛苦蜷缩的小孩，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或许……是被‘吃完’了呢。”
  雪见没完全领会后面那句危险的暗示，只以为富江在说可能大人也饿得没办法了。
  她小脸上满是同情：“嗯？姐姐你说他们这样乱咬人，像不像狂犬病？”
  她想起了自己在生物课本上看到过的知识。
  富江：“……”
  她看着雪见那双充满求知欲和同情心的清澈眼睛，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个傻白甜妹妹的理解力永远能突破她的想象下限。
  狂犬病？
  呵，跟这里真正发生的事情比起来，狂犬病简直是温顺无害的小宠物。
  最后，她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无尽嘲讽的轻哼。
  就在那些小孩似乎挣扎着又要被嗜血欲控制的时候，安西已经拖拽着加奈跑出了几十米，在一个岔道口朝她们拼命招手。
  雪见再不敢犹豫，拉着富江冰凉的手腕就往安西那边冲去：“姐姐快跟上！”
  四个惊魂未定的人在荒凉的树林里夺路狂奔，身后木屋的方向似乎传来了小孩们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和嚎叫，越来越远，最终被层层叠叠的树木枝叶所吞没。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他们才在一片更为开阔，但也更加破败颓圮的地方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荒废的村庄。
  几排低矮破败的房屋歪歪扭扭地散落在荒草和乱石之间。
  屋顶的瓦片掉落大半，裸露出朽烂的房梁。
  墙壁斑驳，爬满了潮湿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
  大多数房屋的门窗都敞开着，黑洞洞的，死寂得让人心慌。
  他们刚才跑得晕头转向，早已完全迷失了方向。
  此刻置身于这废弃村庄的街道上，看着两边相似的残破景象，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挣扎着挤过厚重的云层和茂密树冠，将废弃村庄涂抹上一层不祥的橙红色。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加奈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颈侧的抓痕虽然不深，但渗出的血珠和那种被怪物觊觎的恐惧感让她浑身发冷。
  “不知道……这村子像是荒废了很久了。”
  安西喘着粗气，警惕地环顾四周，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路上捡来的粗树枝，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试图再次拨打求救电话，但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没信号。
  雪见也累得够呛，小脸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眼前这片荒凉破败的景象，小脸满是担忧。
  “我们好像跑到更偏僻的地方了……这下怎么办？天快黑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富江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富江任由她抓着，冰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墟。
  她的目光在那些黑洞洞的门窗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木门转动的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四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在街道尽头，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木屋前，那扇紧闭的，刷着斑驳白漆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样式有些古朴的布衣。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的容貌极其精致，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一头柔软的黑发微微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却更添几分无害纯真。
  他看着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四人，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他的声音清朗而温和，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
  “你们……是迷路的外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