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难忘旋律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又是一个上学日。

  雪见和富江并肩走进校园，在教学楼前分开。

  雪见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教室。

  在通往教室的走廊拐角处，她恰好遇到辉美低头匆匆走来，手里正抱着几本乐谱。

  “辉美！早上好！”雪见笑着打招呼，声音清脆。

  辉美闻声抬起头，看到是雪见，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自然，眼底深处带着一丝疲惫和……某种挣扎的痕迹。

  “早上好，雪见。”

  她的声音依旧悦耳，但仔细听，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万圣节舞会的表演准备得怎么样啦？练习还顺利吗？”

  雪见关切地问，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期待，“大家都超级期待你的表演呢！由美昨天还念叨说，你的歌声肯定能惊艳全场！”

  提到表演和那首歌，辉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丝不自然更加明显了。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乐谱，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

  “嗯……练习得……还算顺利吧。”

  她的语气有些含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首歌的旋律……确实很特别，很有感染力，我……我已经唱得很熟练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万圣节那天……一定会……很精彩的。”

  然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有些飘忽，仿佛在回避着什么。

  当她看向雪见那双清澈的眼睛时，冲动涌上心头。

  她想告诉雪见，想对她说出心底那份越来越沉重的不安和恐惧。

  那首歌不对劲，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吞噬她，她应该停止的！她应该把那张该死的唱片扔掉！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怎么能说呢？

  说出来谁会信？

  只会被当成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吧？

  而且……那旋律太美了，美得让她无法抗拒，仿佛已经成为了她灵魂的一部分……放弃它，就像是要割舍掉一部分自我……

  “辉美？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是不是练习太辛苦了？要注意休息呀。”

  雪见敏锐地察觉到了辉美的异样，关心地询问道。

  辉美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试图显得轻松的笑容。

  “没、没什么，可能就是昨晚练歌练得有点晚，没睡好而已。放心吧，我没事的！为了给大家带来最好的表演，辛苦一点也值得！”

  她像是在说服雪见，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就好，不过真的别太拼了，身体最重要哦！”

  雪见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鼓励，“加油，辉美，我们都相信你！”

  “嗯！谢谢你，雪见。”

  辉美用力点头，心里却因为这份纯粹的信任而感到一阵刺痛和愧疚。

  她不敢再多看雪见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匆匆说了句“那我先去音乐教室了”，便抱着乐谱快步离开了。

  雪见看着辉美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她似乎有什么心事，但转念一想，可能是临近表演压力太大了吧。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走向自己的教室。

  ……

  刚走进教室，雪见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角落，昨天欺负过阿泽的那几个男生，此刻又围在了阿泽的课桌旁。

  他们并没有做出抢夺东西之类的过激举动，将阿泽的座位半包围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带着着挑衅。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阿泽，则低垂着头，厚重的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课本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喂，新来的，昨天的事，你是不是还欠我们一个像样的道歉啊？”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用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阿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是，道歉的态度要诚恳一点嘛，声音大一点，让我们都听到。”另一个男生附和道。

  阿泽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课桌里。

  他沉默了几秒钟，用卑微的断断续续开口说道：

  “对……对不起……各位同学……是、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们不高兴……请、请你们……原谅我……真的……非常……对不起……”

  他的道歉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腔调，不完全是恐惧，反而隐隐透出一种献祭般的虔诚和卑微？

  仿佛道歉本身能带给他某种扭曲的救赎，或者……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而更围着他的那几个男生，在听到阿泽这卑微到极致的道歉声的瞬间，脸上竟然同时露出了极其享受近乎的表情。

  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微微摇晃，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仙乐，沉浸在一种无法言喻的愉悦感中。

  雪见看到这一幕，她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又围着阿泽同学？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她的声音如同冷水泼下，瞬间打破了那种诡异的氛围。

  那几个男生猛地从那种迷醉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脸上露出茫然慌乱。

  他们看到是雪见，又想起昨天的教训，顿时有些心虚，互相看了看，讪讪地散开了。

  而阿泽，在雪见声音响起的瞬间，那卑微的道歉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望向雪见，苍白的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雪见没有注意到阿泽这细微的异常，她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那几个行为古怪的男生身上。

  她走到阿泽身边，语气温和但带着关切：“阿泽，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阿泽迅速低下头，避开了雪见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细小和拘谨：“没、没事……谢谢您，雪见同学……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

  “以后他们再这样，你一定要告诉我或者老师，不要一个人忍着，知道吗？”雪见认真地说。

  “嗯……知、知道了……”

  阿泽低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缘。

  雪见看着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却不知道，在阿泽低垂的眼帘下，那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深处，正翻涌着怎样黑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