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一直道歉的新同学
作者:灵感巫师
雪见和富江在天台找了个安静角落，享用了一顿丰盛又有些啼笑皆非的午餐。
主要来源于同学们热情的各式便当。
富江依旧是那副挑剔又慵懒的模样，每样只尝一两口，剩下的几乎都进了雪见的肚子。
“姐姐，我吃得好饱哦。”
雪见满足地拍拍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同学们的手艺真不错。”
富江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喜欢就多吃点，反正都是些……多余的热量。”
话虽如此，她看着雪见开心的样子，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反对。
饭后，雪见收拾好餐盒，和富江道别。
“姐姐，我先回教室啦，下午还有课，你也休息一下哦。”
富江微微颔首，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阳光洒在她完美的侧脸上，仿佛一幅静谧的油画。
雪见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教室。
午休时间还未结束，教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或休息。
然而，她一走进门，就察觉到教室后排角落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喧哗声。
只见阿泽的座位旁，围着几个平时就有些调皮，喜欢恶作剧的男生。
他们正嘻嘻哈哈地，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手里拿着阿泽那副黑框眼镜，故意举高了来回晃悠，嘴里还模仿着阿泽结巴的语气。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请、请还给我……”
阿泽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请原谅我……对不起……”
他的道歉声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不完全是恐惧，反而隐隐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
仿佛道歉本身能带给他某种扭曲的满足感。
而那几个欺负他的男生，在听到他不断的道歉后，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更加兴奋和……愉悦？
“喂！你们在干什么。”
雪见见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快步走了过去。
那几个男生闻声转过头，看到是雪见，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了一下，显得有些心虚。那个拿着眼镜的男生动作也顿住了。
雪见走到他们面前，目光直视着那个高个子男生，语气坚定：“把眼镜还给阿泽同学，这样欺负新同学很有趣吗？”
“我、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高个子男生嘟囔着，眼神闪烁，但在雪见清澈又带着责备的目光注视下，气势不由得弱了下去。
他旁边几个同伙也讪讪地收起了笑容。
而阿泽，在听到雪见声音的瞬间，那重复的道歉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雪见的方向，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雪见没有注意到阿泽这细微的异常，她继续对那几个男生说，“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阿泽同学是新来的，我们应该帮助他适应环境，而不是欺负他，快把眼镜还给他，然后道歉！”
或许是雪见平时温和善良的形象与此刻难得的严肃形成了反差，或许是她话语中那份理所当然的正义感起到了作用。
那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那个高个子男生，有些别扭地把眼镜递还给了阿泽，声音含糊地说：“喏，还给你……刚、刚才对不起了。”
另外两个男生也小声地跟着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啊……”
阿泽愣愣地接过眼镜，手指有些颤抖地重新戴上，视野恢复了清晰。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刚刚还在戏弄他的人，此刻却低着头，有些尴尬地向自己道歉……
道歉？
有人……在向他道歉？
这个认知让阿泽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的记忆里，在他的世界里，似乎永远都是他在道歉，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用道歉作为媒介，看着那些欺凌者、厌恶者、甚至是无辜者，在扭曲的愉悦感中逐渐迷失、软化、最终……融化。
然后献祭给那个存在于他脑海深处的恶魔。
从未有过……有人会向他道歉。
这颠倒的境况，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奇异感觉。
雪见见阿泽只是愣着不说话，以为他还在害怕或生气，便放柔了声音，对他说：“阿泽，你别怕，以后他们不会再这样了。”
她又转向那几个男生，“你们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新同学了，对吧？”
几个男生连忙点头如捣蒜：“保证保证！我们再也不敢了！”
雪见这才露出一点笑容：“好了，误会解开了就好，大家都是同学，要友好相处。快回座位准备下午的课吧。”
那几个男生如蒙大赦，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雪见又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阿泽，关心地问：“阿泽，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泽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又想低下头道歉，但话到嘴边，看着雪见那双纯净的、充满关切的眼睛，那句习惯性的“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地挤出一句：“没、没事……谢谢……谢谢你，雪见同学。”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雪见笑容温暖，“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或者老师，不要一个人忍着。”
阿泽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种陌生混乱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默默地坐回座位，将脸埋进书本里，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
向别人道歉，看着别人“融化”……和接受别人的道歉，被当做普通人保护……
这感觉，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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