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意识平衡

  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富江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雪见光洁的额头。

  “笨蛋。”

  富江的声音响起，清冷依旧。

  “该起床了。”

  雪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清澈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感受着额头上那微凉的触感，有些困惑茫然。

  “唔……姐姐？”

  雪见的声音软糯，“我……我怎么在床上？”

  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是在地毯上抱着兔子玩偶睡着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在床上了？

  富江直起身，冰凉的指尖收回，红唇微微一笑。

  “睡迷糊了？”

  富江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慵懒，带着一丝调侃，“自己爬上床的都不知道？”

  雪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啊？是吗？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努力回忆着，大脑却一片空白，只记得柔软的触感和兔子玩偶温暖的绒毛。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抱着的兔子玩偶，又看了看盖在身上的柔软被子，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嘿嘿……可能……可能我真的睡迷糊了吧……”

  她完全相信了姐姐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富江看着妹妹那副迷糊可爱、毫无心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瞬柔和。

  “快起来吧。”富江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时间不早了。”

  “嗯。”

  雪见点头，掀开被子，跳下床，朝着浴室跑去，“姐姐等我，我马上就好。”

  富江看着雪见欢快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重新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金色的阳光已经完全跃出海平面，将整个海面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红，壮丽温暖。

  雪见脚步轻快地跑出浴室，小脸红扑扑的，纤长的睫毛还带着点氤氲的水汽。

  “姐姐，我洗好啦。”

  雪见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我们什么时候去吃早餐呀？我好饿。”

  富江姿态优雅地站在窗前，听到雪见的声音，缓缓转过身。

  “现在就去。”

  富江的声音清冷依旧。

  “好耶。”雪见开心地跳了一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我去叫加奈和安西。”

  她抱着兔子玩偶，跑出房间，去敲隔壁的房门。

  雪见先是去敲了加奈的房门，“加奈加奈，起床了吗？”

  “咚咚咚——”

  “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啦。”雪见欢快地敲着门。

  几秒钟后，房门被拉开。

  加奈出现在门口。

  雪见瞬间被她的头发吸引目光，眼睛瞬间睁大，有些惊讶：“哇！加奈！你的头发……怎么变得这么长啦？是去接头发了吗？好黑好亮，像丝绸一样。”

  她记得昨天加奈的头发还是和肩膀差不多长的头发。

  加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冰凉的指尖拂过垂落在胸前的一缕乌黑长发，动作带着一丝僵硬。

  “啊……这个……”

  加奈的声音干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是……是假发啦。昨晚觉得无聊，就去度假村的店里逛了逛，看到这个假发……觉得挺漂亮的，就……就买了戴上试试……”

  她的解释有些生硬，带着一丝心虚。

  “假发？”

  雪见好奇地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着加奈的长发，“哇，好逼真啊，摸起来好滑好顺，都不打结。”

  她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加奈垂下的一缕发丝，触感冰凉柔滑，如同真发一般。

  加奈被雪见的触碰弄得身体又是一僵，眼底情绪复杂。

  “嗯……是啊……”

  加奈含糊地应着，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快走吧，别让富江学姐等急了。”

  她侧身走出房门，动作急促。

  “哦！好！”

  雪见立刻点头，不再纠结头发的问题，她转身又跑到安西的房门前，“安西君！起床啦！”

  房门很快被打开。

  安西站在门口，他身穿干净的休闲装，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低垂。

  雪见的目光落在安西的头发上，清澈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一丝惊讶：“咦？安西君，你的头发……颜色好像也更深了？”

  她记得安西之前的发色是自然的深棕色，现在却也变成了漆黑。

  安西的身体也微微一顿，他抬起眼，漆黑的眼眸与加奈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紧张和默契。

  “嗯。”

  安西的声音低沉，“看加奈买了假发……觉得挺好看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就……也去理发店……染了个头发。”

  “对。”

  加奈立刻在旁边附和，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这样……看起来更般配些……”

  “哦，原来是这样。”

  雪见恍然大悟，露出理解的笑容，“确实很好看呢，安西君染了黑发更帅了，加奈的长发也很漂亮，你们俩这样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呢！”

  她由衷地赞美道，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真诚的欣赏。

  加奈和安西听到雪见的话，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般配？

  因为他们都被同一个存在的血液侵蚀改造，拥有了相似的外貌特征？

  加奈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安西则低下头，沉默不语。

  雪见完全不知道两人内心的波澜，“好啦好啦，我们快走吧，姐姐肯定等急了。”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拉着两人朝着富江的房间走去。

  加奈和安西被雪见拉着，脚步有些僵硬地跟在后面。

  两人感受着雪见手心传来的温热和毫无保留的信任，体内那股躁动似乎被暂时压了下去，但那种被同化的感觉却依旧清晰。

  他们被富江的血液侵蚀改造，外貌和性格都在潜移默化中向着富江靠拢，变得刻薄挑剔，阴郁暴躁。

  他们都拥有了富江标志性的泪痣和乌黑的头发，甚至连对雪见那种偏执的感情，都与富江如出一辙。

  然而，雪见的存在，只驱散了部分黑暗。

  她的气息，牢牢地拴住了他们即将被彻底同化、坠入深渊的灵魂，让他们在富江的阴影下，艰难地保留着一丝残存的自我意识。

  但这种平衡……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脆弱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