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千昙

  “鱼子酱寿司……鹅肝……”

  雪见小声念叨着姐姐要的东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要去哪里找呢？”

  她记得刚才那个服务员姐姐说要去专门的日料店或者法餐厅。

  她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装修风格各异的餐饮区。

  “那边看起来像是有高级餐厅的样子。”

  雪见眼睛一亮，抱着兔子玩偶，脚步轻快地朝着那片区域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张望着。

  广扬上人来人往，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有甜蜜的情侣，还有穿着度假村服的工作人员……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花香和阳光的味道。

  雪见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她喜欢这种热闹又轻松的氛围。

  她走过几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但招牌上似乎没有专门做日料或法餐的。

  雪见的目光被一家装修风格简约精致的店铺吸引了。

  店门口还立着一个精致的菜单牌。

  她凑近菜单牌仔细看。

  “哇！真的有鱼子酱寿司。”

  雪见惊喜地小声欢呼，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有鹅肝，太好了。”

  她开心地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内环境清幽雅致，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微笑着迎了上来。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服务员的声音温柔。

  “你好！”雪见的声音清脆悦耳，“我想买一份鱼子酱寿司，还有一份法式鹅肝，打包带走。”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好的，小姐。我们的鱼子酱寿司选用的是顶级的海胆鱼子酱，鹅肝也是进口的露杰鹅肝，品质绝对保证。不过，准备需要一些时间，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您看可以吗？”

  “一个小时？”

  雪见想了想，姐姐那边应该也没那么快，而且加奈和小妹妹还在餐厅等着呢。

  “好的，没问题，我可以等。”她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的，请您稍等，我帮您下单。”

  另一边餐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与雪见那边的轻松惬意截然不同。

  加奈按住眼下方灼热的泪痣，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融化感。

  她冰冷的拒绝了少年营造的谦卑氛围。

  然而，少年似乎并未因加奈的拒绝而恼怒或退缩。

  他依旧微微躬着身，姿态谦卑得近乎卑微，苍白精致的脸上只有化不开的阴郁。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悦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执着，“是我妹妹不好……打扰了您……让您感到不快了……非常对不起……”

  他的道歉再次无孔不入地包裹向加奈，那股刚刚退去的沸腾感再次蠢蠢欲动。

  “闭嘴！”

  加奈猛地低吼出声，强行压抑着尖锐和暴躁。

  “我说了不需要道歉！带着她滚开！离我们远点！听到没有？！”

  她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控戾气。

  富江血液带来的同化，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侵蚀着她的情绪，让她变得更加易怒和刻薄。

  少年被加奈如此直白的呵斥，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然而，他非但没有生气，那双阴郁的眼眸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满足。

  他微微低下头，黑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愉悦光芒。

  “是……对不起……又让您生气了……”

  少年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奇异的颤抖，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兴奋，“非常……非常对不起……”

  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道歉的话语，仿佛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坐在一旁的小女孩，看着哥哥被加奈如此粗暴地呵斥，看着加奈那副极力抗拒又暴躁失控的模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而兴奋的光芒。

  她咧开嘴，露出两排细小森白的牙齿，幸灾乐祸地无声笑了起来。

  她似乎很享受看到加奈在哥哥的“道歉”中挣扎的样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加奈！我回来啦！”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餐厅里凝固的气氛。

  雪见抱着那个巨大的白色兔子玩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我找到一家很好的店啦。”

  雪见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就在前面不远，他们那里有非常好的鱼子酱寿司和鹅肝，我已经预定好了，不过要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做好。到时候我再去取就行啦。”

  她走到桌边，把兔子玩偶放回椅子上，然后才注意到餐桌旁的气氛。

  雪见的目光扫过脸色冰冷的加奈，又看了看依旧微微躬着身的少年服务员，最后落在坐在椅子上、咧着嘴无声诡笑的小女孩身上。

  “咦？你们怎么了？”

  雪见困惑地眨眨眼，关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小朋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看向小女孩，声音温柔。

  少年服务员在雪见声音响起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阴郁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雪见那张精致清纯的小脸。

  当他的目光对上雪见那双清澈温良的眼睛上时，他眼底深处那层化不开的阴郁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停止了连绵不绝的道歉。

  随即，少年微微侧身，拉起了还坐在椅子上的妹妹的手。

  “我们该走了。”

  小女孩有些不情愿，嘴角那诡异的笑容尚未褪去。

  但哥哥的手如同铁钳般，不容她挣脱。

  他拉着小女孩，转身准备离开。

  在即将走出几步远时，少年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雪见身上。

  “我们……”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雪见耳中，“还会再见的。”

  雪见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礼貌温和的笑容。

  “哦……好，再见。”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道别。

  小女孩被哥哥强行拉着往前走，她挣扎着扭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雪见，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和急切。

  “我叫千昙！”

  小女孩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重复强调，“千昙！千昙！”

  她重复着自己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个名字烙印在雪见的灵魂深处。

  “千昙？”

  雪见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嗯，我记住啦，千昙小朋友，再见哦。”

  千昙被哥哥拉着，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涌动的光晕里。

  餐厅里，只剩下雪见和加奈两人。

  加奈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她踉跄一步，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雪见看着加奈那副虚弱的样子，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加奈？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她连忙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加奈倒了一杯水。

  加奈接过水杯，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雪见那双盛满纯粹关切的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因为少年离开而平息下去的融化感和灼热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雪见看着加奈疲惫的样子，“那你快坐下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我去拿寿司和鹅肝，姐姐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扶着加奈坐下，动作轻柔。

  加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残留的冰冷和疲惫，以及那颗泪痣依旧隐隐传来的灼痛感。

  那对兄妹……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加奈的心底，被一片浓重的阴霾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