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葬礼

  外面的世界灰蒙蒙的，天空中飘摇着绵绵细雨。
  显得格外深沉，万籁俱寂。
  维恩从独立病房的淋浴间走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拿出刮胡刀把这几天长出来的胡渣清理干净。
  简单地洗了一把脸，他换上一身崭新的军服，站在镜子前，神色平静地系上一条黑色的领带。
  经过过去几天的治疗和休养，维恩的伤势已经基本上恢复得七七八八。
  虽然主治医生建议他继续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但他还是决定要出院了。
  因为今日是泽法大将爱妻的葬礼。
  他答应了那个男人，要出席她的葬礼。
  有些事情，答应了就要去做。
  一丝不苟地系好黑色领带，维恩戴上往日那一副黑框眼镜，遮盖住眼神中的锋芒。
  随手披上代表着本部中校的披风后，推开病房的门。
  走出医院大门，维恩撑起一把黑伞，缓步走入这世界飘摇的冷雨之中。
  今日的马林梵多格外安静，连空气中都沉浸着哀伤的气氛。
  手持黑伞的海军中校，很快就融入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这都是前往参加葬礼、吊唁的人。
  .......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墓园。
  “真是太可怜了，她才35岁啊......”
  “该死的海贼！”
  “可是泽法大将的府邸，怎么会在平民区呢？”
  “哎，泽法大将待人平和，不喜欢搞特殊化，为了给军部节省军费，他从大将的专属府邸中搬了出来，住到了平民区，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至少大将府邸的守备力量，绝不是平民区能够媲美的......”
  “真是太可惜......”
  “幸亏那个名为维恩的军官，救出了他的孩子... ."
  冷雨洒落大地，安静的墓园中，不时传出了士兵和民众带着叹息的窃窃私语。
  泽法在海军中的名望很高，而且他那种强烈的正义感和爱护部下的性格，整个海军本部中的所有人都十分尊敬他。
  正因为如此，今日他爱妻的葬礼，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几乎整个海军本部上下都陷入了停摆，一切庆祝和商业娱乐活动都自觉停止。
  不仅仅是受到泽法庇荫的军官和士兵，就连民众们都自发性地来参加吊唁。
  万人空巷。
  所有人都身穿深黑色的素服，黑压压的一片站在雨幕之中，在这深沉凄怆的墓园显得充满压迫感。
  而这时候，一队神色肃杀的海军迈着整齐划一的脚步，缓步走入了墓园。
  见到这一幕，民众和海军们都停下了窃窃私语，保持着绝对的安静，表情变得肃穆下来。
  这是他们对死者的尊重。
  葬礼开始了。
  随着一阵悲怆、低沉的乐声缓缓响起，人群缓缓在中间分开了一条通道。
  在通道的尽头，以泽法为首的一队海军，身穿黑色的军服，神色肃穆地前行。
  他们同时扶着一副黑色的棺木， 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仪式很简单。
  没有悲壮的口号，没有哀伤的祷告。
  棺木被众人合力安置进墓穴之中，然后用新鲜的泥土和植被覆盖。
  泥土一点点地掩埋棺木，也仿佛在掩埋泽法眼神中的光芒。
  在阴沉的雨幕中，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位为“正義”贡献出半辈子人生的海军大将，眼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泛红。
  人们心中叹息。
  雨渐渐变大，万物凄怆。
  可无人撑伞。
  所有人都低下头，摘下军帽，任由风雨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和头发。
  默哀。
  一分钟过去，默哀完毕。
  有人接二连三地走上前去，在墓碑前送上鲜花。
  忽然，人群中忽然传出了一阵骚动。
  “是他！”
  “他也来了！”
  “可他不是说还在住院吗？”
  “那个年轻的海军，难道是......”
  “没错，他就是维恩中校，从凶残的海贼手中，救下泽法大将孩子的人......”
  人群神色复杂地看着从墓园入口缓步走进的年轻身影，目光中渐渐散发出尊敬之色。
  当日的海贼报复事件，在马林梵多中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虽然海贼并没有大规模地屠杀平民，但他们所安置的爆炸物，却导致了不少民众的死伤。
  而在场中的不少民众，都认出了维恩的身影。
  对于一个敢于在危难中挺身而出，为了保护平民和凶残的海贼战斗、甚至差点丢了性命的英雄，没有一个人会吝啬他们内心的敬意。
  人群缓缓让开。
  世界静谧。
  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发的年轻海军身上。
  他的脸色在冰冷的雨中显得略显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虚弱。
  可他的步伐却坚定而沉稳，神色透着一种肃穆。
  高瘦的身影，背后飘舞的海军披风，手中捧着的一束雏菊。
  在这黑白分明的灰蒙蒙世界中，形成了一幅对比鲜明、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看到维恩的出现，站在人群中一身素衣的祗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目光却没能从他的身上移动分毫。
  “这小子......”
  鹤参谋和战国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同时浮现出认可和赞赏之色。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维恩捧着那一束野菊花，来到了泽法的面前。
  即将卸任的海军大将眼眶微红地看着眼前的年轻海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就知道你小子一定会来。”
  维恩笑了笑道：“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这就是男子汉的承诺，不是吗？”
  泽法一愣，旋即笑了起来，眼眶越发通红。
  维恩朝着他点了点头，旋即上前一步，低头看着眼前灰白色的墓碑。
  墓碑很简单，丝毫没有海军大将配偶该有的“待遇”。
  上面浅浅地刻画着一个名字。
  “爱妻莱莎。”
  维恩抿了抿嘴唇，弯下腰，神色庄重地把那一束雏菊双手捧着，轻轻放在墓碑前。
  他的脑海中，忍不住再次浮现出那一日的画面。
  纷飞的火焰，倒塌的建筑废墟......
  泽法的妻子，正口吐鲜血地朝着自己温柔地微笑：
  “拜托了......”
  维恩忽然握紧了拳头。
  “我做到了。”
  他用种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