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王法是能用钱买的吗？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子，你说，要我干啥？”
  杨明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你认识人多，帮我打听一下，这种事，该找哪个衙门管？”
  郑桐一拍大腿。
  “这你算问对人了！”
  “烈士家属的事，归军人管理处管！我正好有个发小在那儿上班，叫曾卫国。”
  “走！现在就去！”
  ……
  军人管理处，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两个站岗的哨兵。
  灰色的三层小楼，透着一股子肃穆。
  郑桐领着杨明和刘晓强，熟门熟路地绕到侧门，跟传达室的大爷递了根烟，就进去了。
  “曾哥！忙着呢？”
  郑桐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对着里面一个正在写材料的年轻人喊道。
  那人抬起头，看见郑桐，笑了。
  “你小子，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他站起身，给几人倒了水。
  “这是……？”他看着杨明和刘晓强。
  “我铁哥们儿，杨明。这是他……侄子，刘晓强。”
  郑桐把刘晓强的事，添油加醋地一说，说得是义愤填膺，唾沫星子横飞。
  曾卫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最后变得铁青。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混账东西！侵占烈士遗产，虐待烈士遗孤，这他妈是要枪毙的罪过！”
  杨明没说话，等他们情绪都发泄完了，才把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桌子上。
  “曾哥，这是我准备的所有材料。”
  “刘晓强父母的牺牲证明，户口本，还有牛金宝大队长的亲笔信和证明。”
  曾卫国打开文件袋，一份份看得非常仔细。
  他越看，脸色就越难看。
  “杨明同志，你想要个什么结果？”曾卫国问。
  杨明扶着刘晓强的肩膀，一字一顿。
  “我只提三点要求。”
  “第一，这些年，那个畜生冒领的所有补助，一分不少，全部追回来。”
  “第二，他父母留下的房子，必须腾退。他怎么搬进去的，就得怎么搬出来，屋里少一根钉子，都得给我补上。”
  “第三，他爹妈留下的现金，票证，还有那笔抚恤金，原封不动地还给晓强。”
  曾卫国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过……这种事处理起来，一般会先调解。你看，要不让他那边出笔钱，做个赔偿？”
  “赔偿？”
  杨明笑了。
  “曾哥，王法是能用钱买的吗？”
  “我不要一分钱的赔偿，我只要一个公道。”
  “那家人，该判刑判刑，该劳动改造就劳动改造。”
  “我们不干涉司法，但法律该怎么办，就得怎么办。”
  “晓强的爹妈在天有灵，也想看到这个结果。”
  一番话，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郑桐感觉自己的后背都麻了。
  这才是爷们儿！
  曾卫国盯着杨明看了半天，最后，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杨明同志，你放心。”
  “这件事，我亲自督办。十天，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事情谈完，杨明整个人的气场都松弛下来。
  ……
  从军人管理处出来，郑桐还跟在梦里一样。
  “明子，你刚才……太牛逼了。”
  “我跟你说，曾卫国他爹，就是这儿的一把手。有他那句话，这事儿，稳了！”
  杨明没接茬，带着刘晓强，拐进了旁边的供销社。
  “买点粮食。”
  白面，大米，小米，黄豆，各扛了一袋。
  又去副食店，称了五斤五花肉，割了两斤里脊，还拎了一整只刚杀好的肥鸡。
  郑桐在后面看得直咋舌。
  “你这是要开饭馆啊？”
  “孩子正在长身体，得补补。”
  回到小洋楼，杨明把东西放下，开始卷袖子。
  刘晓强怯生生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杨明熟练地淘米、洗菜、切肉。
  “杨明哥哥，我们晚上……吃这个吗？”
  “对，今天高兴。”
  “晚上，咱们吃小鸡炖蘑菇，再来一个红烧肉，一个蒜苔炒肉丝。”
  “管够！”
  郑桐在一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夜幕降临，小洋楼的厨房里飘出了久违的肉香。
  一大盆小鸡炖蘑菇，汤汁浓郁。
  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还有一盘蒜苔炒肉丝，碧绿的蒜苔衬着金黄的肉丝，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郑桐的筷子就没停过，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明子，你这手艺，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牛！”
  刘晓强起初还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米饭。
  杨明夹了一大块鸡腿放到他碗里。
  “吃，多吃点，看你瘦的。”
  男孩看着碗里的鸡腿，再看看桌上的饭菜，小声说：“杨明哥哥，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钱的事，你不用管。”杨明说，“你只管吃好、穿好、念好书。”
  一顿饭吃完，郑桐撑得直打嗝，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刘晓强却站了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来洗碗。”
  杨明没阻止他。
  等男孩把碗筷都抱进厨房，郑桐才凑过来：“这孩子，挺懂事啊。”
  杨明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踩在小板凳上，费力地够着水池。
  “在福利院，不干活就没得吃。”刘晓强没回头，声音从水流声中传来，闷闷的。
  “而且，干得慢了，会被大孩子抢走饭。”
  杨明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抹布。
  “在这里，没人跟你抢。”
  “活，不是非干不可。但自己的事，要自己学着做。”
  刘晓强擦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饭后，郑桐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杨明对刘晓强说：“我明天要回我爸妈那边住一晚，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留在这里？”
  回那个几十人挤在一起的大杂院，还是留在这栋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
  刘晓强几乎没有犹豫。
  “我留在这里。”
  “好。”杨明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一袋大米和一块腊肉，“米在柜子里，肉在窗台上挂着，想吃什么自己做，别浪费。”
  他把院子和洋楼的钥匙都给了刘晓强一把。
  “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