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黑？

  不一会。
  锅里的野菜面糊糊煮好了，香气在小院里弥漫。
  三人围着小灶，就着窝窝头，呼噜呼噜吃得香甜。
  饭后，钟跃民和郑桐又站了一会儿桩，直到双腿发酸打颤，才告辞离开。
  杨明送走他们，回到院里。
  他没有休息，拿起锄头，开始翻整那片荒地。
  先前在钟跃民和郑桐面前，他只用了几分力，演示技巧。
  此刻独自一人，他体内的灵力运转，木系异能悄然作用在锄头上，水系异能则让他感觉不到多少疲惫。
  那坚硬的土地，在他手下，宛如豆腐一般被轻松翻开。
  泥土飞溅，效率惊人。
  不过一个小时的光景，那片足有半分大小的荒地，就被他整个翻了一遍，土质疏松。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些早就备好的菜籽，白菜、萝卜、小青菜，分门别类种下。
  又在院墙角落和门口几个不起眼的地方，布置了几个小小的预警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屋里，盘膝坐下，进入修炼状态。
  《圣灵经》功法运转，稀薄的灵气被吸纳入体，淬炼着他的筋骨。
  直到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他才缓缓收功。
  这一天就这么快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明就起身了。
  简单洗漱一番，他便朝着村头的大队部走去。
  知青点领活的屋子外，已经有三两个早起的知青在等着。
  负责登记工分的薛菱看到杨明，有些讶异：“杨明，你来这么早？”
  “早点来，早点干完活，踏实。”杨明回了一句。
  不多时，大队长牛金宝，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
  他眼圈有些发黑，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队长早。”杨明打了个招呼。
  牛金宝揉了揉太阳穴：“早。”
  他看向杨明：“你小子昨天干得不错，开荒五分地，是个好把式。怎么样，昨晚在那院子睡得还好？”
  村里人都知道杨明租的那个院子，以前出过事，有些不干净的传闻。
  杨明神色如常：“挺好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牛金宝多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道：“今天的活还是开荒，你手脚快，不过队里有规定，一天最多还是十个工分。”
  “我明白，队长。”
  “干完活要是还有力气，就去后山多拾掇点柴火，冬天冷得很。”杨明福财提点了一句，又补上一句，“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别太冒头，听从队里安排，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才是正道。”
  杨明点头：“队长教诲的是，我记下了。”
  领了今天的开荒任务，杨明扛着锄头就上了山。
  他被分配到的地块，比昨天的还要偏一些，土质也更差，石块不少。
  但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找到地方，他便开始动手。
  混元桩的法门融入一举一动，锄头起落间，大块的泥土被翻起，石块被轻易刨开。
  他的速度，比昨天更快。
  等到其他知青三三两两扛着工具来到山上时，杨明负责的那片地，已经有四分之三的区域被翻垦完毕。
  阳光下，新翻的泥土散发着特有的腥气。
  “我的乖乖，这杨明是牲口吗？”
  “太猛了，这才多大功夫。”
  一些知青窃窃私语，看向杨明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点点敬畏。
  章建方也在这群人中。
  他昨晚没睡好，浑身酸痛，本想跟队长说说今天请个假，哪知道队长压根不同意。
  章建方只能硬着头皮出工。
  他看着杨明那边已经快要完工的荒地，再看看自己面前这片纹丝未动的硬土，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浓浓的酸意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杨明就能这么轻松？
  在北京的时候，杨明家是臭老九，他章建方可是红袖标，没少跟着去杨明家“教育”他那个当老师的爹。
  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了？
  他越想越气，磨蹭到杨明附近，脸上挤出一点笑：“杨明，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出来的，你这都快干完了，帮兄弟一把呗？”
  杨明停下锄头，瞥了他一眼。
  “帮你？”
  “对啊，”章建方搓着手，“你看我这身子骨，昨天累坏了，今天实在有点顶不住。你帮我干点，回头我记你的情。”
  杨明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不带什么温度：“帮你干活可以。不过，你这块地我包了，工分和分到的粮食，都归我。”
  章建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杨明，你这是什么意思？趁火打劫啊？太黑了吧！”
  杨明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
  “黑？章建方，你记性不太好啊。”
  “当初在北京，你带着人去我家，把我爹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黑？”
  “你指着我鼻子骂我是‘狗崽子’，让我学狗叫，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黑？”
  “你把我家的书撕了烧了，还把我妈糊的窗户纸都捅破，大冬天的，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黑？”
  杨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知青，此刻看章建方的眼神都变了，带上了几分鄙夷和讥讽。
  章建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你…你胡说！那是革命行动！你爹是臭老九，活该！”他色厉内荏地辩解。
  “是吗？”杨明冷笑一声，“那现在，我这个‘狗崽子’，就不乐意帮你了。想让我干活，行啊，拿工分和粮食来换，天经地义。”
  “你…你…”章建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更让他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