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好人’还是让别人做吧

  老妇人的五个儿子依旧杳无音讯。
  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老妇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下巴不再高高抬起，说话也不再一口一个‘老娘’。
  就连对小妇人的态度都变好了不少，最起码不会对她动辄打骂。
  但即使是这样，找她麻烦的人也不少。
  以前被老妇人欺负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包括她儿子那些义兄弟，时不时就上来踩她一脚。
  她很肯定，只要离开窝棚，没有巡逻士兵看着，她的下扬会更惨。
  老妇人心里那个急呀，早就把为儿子复仇忘在了九霄云外。
  死都死了，再重要能有活着的人重要？
  只是可怜了她，临老了还要遭罪。
  她把江黎和张大娘等人忘了，但江黎却没忘记她。
  老虔婆活着就是个祸害，还不如自己再送她一程，也好造福人间。
  江黎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善良了，前行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在靠近老妇人的窝棚外时。
  江黎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顿住脚步，江黎侧耳在窝棚内听起了墙脚。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但那声音不再怯懦。
  “报应啊报应，在你做那些丧良心的恶行时，就该想到今日。”
  “木氏，你个不要脸的骚浪货，你一直以来的顺从都是装的？”
  老妇人声音里带着无边的痛恨和后悔。
  但那声音嗡嗡的就像被什么捂住，根本就叫不大声。
  早今日，她一定会将这个贱人也给处理了。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过后，木氏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虔婆，死到临头还嘴臭，今日我定要你尝尝我的痛，让你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生不如死。”
  木氏的话音刚落下，江黎就听见老虔婆惊恐的声音。
  “你，你要干什么？”
  “不，不要啊……啊啊啊……”
  江黎实在是好奇木氏做了什么，就悄悄用匕首将窝棚掏出个小洞。
  看清里面的扬景后，饶是江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只见老妇人被捆成个粽子，爬跪在木氏面前。
  木氏的袖子高高拢起，露出青紫交加满是伤痕的手臂。
  她一手扳开老妇人的嘴，一手提着烧滚了的水，狞笑着往老妇人嘴里灌。
  老妇人原本还能呜咽着嘶吼出声。
  但后来喉咙被烫伤，只能惊恐的干瞪着眼睛，面目痛苦的扭曲不已。
  满满当当的一瓦罐滚水灌完，老妇人犹如死狗般瘫在地上。
  她的声带还未完全损坏，但烫伤严重，水肿阻塞了气道。
  发生了说话困难和呼吸受阻的情况。
  她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不停的发出‘呵呵呵’的声音。
  每发出一声喉咙处都犹如刀割，但她想得到氧气的供养，只能不断的呼吸。
  木氏的手上也在灌老妇滚水时，被烫的发红，严重的地方还长出一个个小泡。
  但她却不甚在意。
  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老妇人痛苦的样子，无声的笑。
  笑的很开心，笑的很痛苦。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扯起老妇人的头发，同她对视。
  “是不是很后悔？”
  老妇人害怕的眼神闪躲，在她眼里木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老妇人把头撇开，木氏就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扭过来。
  一次又一次。
  老妇人不多的头发被她扯掉一大把，险些连着头皮都给扯下来。
  直到老妇人恐惧的看着她的眼睛，不住的点头，她手上的力道才稍稍放松。
  “后悔什么？后悔丢掉生病的大嫂？后悔吃掉不听话的二嫂？还是后悔卖掉孙子孙女，卖掉我的儿……”
  木氏说着，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但那股恨意仿佛要把老妇人给淹没。
  “不，我猜你只是后悔没弄死我，后悔给了我复仇的机会。”
  老妇人鼻涕眼泪横流，不住的摇头。
  木氏松开她的头发，一把将老妇人摔在地上。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根被打磨的极其细的骨针，对着老妇人的手指甲和脚指甲一下一下的戳进去。
  老妇人痛的满地打滚，却连喊叫出声都做不到。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留着你，日日好生伺候……”
  听到这里，江黎默默的离开了。
  算了，这老妇人活着也还是有些用处的，她就不当这个好人了。
  …………
  第二天下午，和江黎同一天登记的流民终于分配好了户籍地。
  旁人的户籍要到户籍地等待，户籍办理好了上面才会安排本村里正下发。
  但江黎的确是提前办好，由胖六送到她所在的窝棚。
  “江姑娘，您的户籍办好了，请过目。”
  胖六还是那副笑眯眯，十分和善的样子。
  江黎接过户籍，确定是独立女户后，心中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在户籍上的地名———华安县龙门镇溪柳村。
  “溪柳村？”
  江黎连猜带蒙，把上面的繁体字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胖六有些讶异的看了江黎一眼。
  这年头识字的别说女子了，就是男子，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起的。
  这位江姑娘能连跨两州逃到广阳府，还出钱办理了女户，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这般想着，胖六也愿意结个善缘，笑道：
  “没错，就是这溪柳村。”
  “溪柳村隶属华安县龙门镇，距离府城不过两百里，离县城也近，近山临水位置是相当的不错。”
  江黎听后相当的满意，痛快的掏出余下的10两银子给胖六。
  “劳您费心了，这是余下的10两尾款。”
  胖六忙把银子接过，本就眯着的眼睛笑成一条细缝，看起来很有喜感。
  “应该的，应该的！！”
  “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胖六，我对广阳府还算熟悉，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江黎听后眼珠子一转溜，压低声音道：
  “实不相瞒，我在淮州还有亲戚，若我要访亲，从您这儿可能办到路引？”
  胖六听后挑眉，如实道：
  “你才在幽州安顿下来，按理来说一年内不得离开幽州，即便是走我这边，也得居住满三月方能办理。”
  这就是能办了？
  三个月而已，她肯定能住满的。
  就是这个时代的路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办的。
  要不然，百姓今天访友，明天探亲，时间都花费在赶路上了，定会误了农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