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安置后的流民

  胡统领暴喝一声，马鞭甩出抽断了火把。
  火星溅入人群，引发惊叫。
  江黎反手掷出从妇人袖子里掏出的柴刀，把投掷火把的妇人的手砍伤。
  “他们刚逃离火灾，体力不济，趁此拿下他们！”
  跛脚老头振臂高呼，村民们疯了似的涌上来。
  “一队开路清理障碍，二队保护小姐！”
  二十五个护卫顾不得伤累，同时挺枪。
  一队持刀上前毫不手软的开路，二队的阵型如铁桶般将马车护在中央，打算冲出包围。
  江黎的袖弩连珠射出，三个扑上来的村民应声而倒。
  那个长的像猴子的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砸在地上后忽的腾起刺鼻的烟雾。
  竟然是生石粉。
  “后退，闭眼！！”
  生石粉被人体吸入后，很可能刺激呼吸道。
  粉尘入眼，会造成眼部刺激和损伤，接触到皮肤也有害处。
  江黎顾不得其他，猛的退后几步，掏出个面罩戴在脸上。
  面罩里面缝合着口罩，能很好的隔绝隔绝灰尘，至于眼睛，她是半眯着的。
  “给我打，抢啊！”
  伴随着高喝声，一部分村民手中的棍棒如雨点般砸落，狠狠的砸在护卫身上。
  一部分村民则是直奔马车，去抢车上的物资。
  “给我杀，不论生死。”
  胡统领一声令下，护卫们强忍着生石灰带来的不适，放箭的放箭，砍人的砍人。
  “留一个活口！”
  胡统领的左胸被柴刀划过，鲜血沁出衣襟，却仍然在指挥。
  护卫们即使是受了伤体力消耗大半，也不是老弱病残的村民能比的，村民们很快落入下风。
  “既然没有活路，那大家都去死好了！”
  跛脚老头见村民们死的死伤的伤，心中悲痛欲绝。
  他点燃了腰间油布，冲向夏宁雪所在的马车。
  江黎一直游离在队伍边缘，确保能随时离开。
  此时一看见跛脚老头的动作，当扬就将他给射杀了。
  “里正死了，快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还活着的村民们纷纷四散逃开。
  胡统领一把扯住要从他身边逃走的村民，把人打晕了后丢上马背，吩咐道：
  “先离开这里！”
  一行人简单收拾收拾，凭着那股子求生的毅力，硬生生拖着力竭的身子纵马行出了十里地。
  夜，如墨般浓稠，静谧的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徘徊。
  车队在一个背风的山坳停下。
  架起篝火后，护卫们强撑着的那股子气便泄了。
  一个个瘫软在地，一步也迈不出了。
  夏宁雪下了马车，吩咐菜芽和还幸存着的厨娘给大家伙煎药。
  那扬火灾，大家伙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烧伤。
  虽然夜晚很冷，但大家都离篝火远远的，烧伤的地方一遇到火，就疼的厉害。
  在林中时，他们还吸入了不少烟尘，整个胸腔都不舒服。
  煎的药是清热解毒的药，除此之外夏宁雪还拿出了治疗烫伤的珍贵药膏，给大家伙敷上。
  “江姑娘，这一程多谢你了，这是烫伤膏，治疗烫伤有奇用。”
  烫伤膏珍贵，江黎还真没有。
  虽然她身上没有烫伤，但她还是伸手接过了。
  “多谢！”
  她说完，就拿着药膏蹲在一个人少的角落喝水休息。
  她身上虽然没什么伤，但也挺累的。
  菜芽和厨娘，一个熬药，一个饭，忙的飞起来。
  许是经历了太多生死危难，夏宁雪竟然也放下了身段，在一旁帮两人打下手。
  药和饭都弄好后，菜芽各端了一份给江黎。
  江黎悉数接过，一个人蹲在一旁吃着。
  还从空间取出几块肉干丢在粥里，细细的咀嚼着。
  大家吃饱喝足，胡统领安排人换班守夜。
  他自己则是休息一番，把抓来的那个村民弄醒，沉着脸审问。
  “你们逃荒而来，既然官府已经安顿了你们，就该好好过日子，为何还要行那不义之事？”
  “安顿？哈哈哈哈！！”
  “有安生的好日子谁不想过？可那日子能安生吗？”
  那人尖叫出声，疯魔了似得笑起来，在寂静的夜晚显的有些瘆人。
  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的方形印记。
  印记是用铁块烙的，血肉还没长好，但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个模糊的‘流’字。
  “看见没，这是县太爷让人用烧红的烙铁，给我们这些流民打上的记号。”
  “以后挖矿，修路，建坝……这些活全由我们来做。”
  胡统领皱眉，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少了几分，问：
  “你们被安置在哪个村落？”
  “鹰嘴崖下的破窑。”
  那人在笑，笑的有些绝望。
  “三十户人挤七间破烂的土胚房里，地是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薄田，不给粮不给种，这叫安置？”
  夜风卷起掠过篝火，火苗忽明忽暗间，江黎看见夏宁雪的手指在发抖。
  “我们只想活命啊！”
  那村民忽然揪住胡统领的裤脚，指甲缝里渗出脓血。
  “不去劫掠，怎么活？我们是被世道所逼，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还不想死。”
  他说着，不停的对着胡统领磕头。
  “砰砰砰———”
  他磕的很用力，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鲜血飙溅在泥地上他也丝毫不在意。
  即使活不成人样，即使被人踩烂在泥里，他也想活着。
  想呼吸这世间的空气，想感受这人间的烟火！
  听完全过程的夏宁雪哭了，泪流满面。
  她腰间的羊脂玉佩在火光下折射出冷光，映得她的小脸惨白不已。
  她忽然上前，插话道：
  “胡统领，放了他，他们太可怜了。”
  胡统领皱眉，但到底没有忤逆夏宁雪的意思，对夏宁雪点了点头。
  那人听见夏宁雪替自己说话，转个身对着夏宁雪不停的磕头。
  “多谢小姐，你真是个大好人，小的会一辈子记得您的。”
  “别磕了，快起来！”
  夏宁雪让人把他扶了起来，对身旁的菜芽道：
  “菜芽，去准备些粮食和金创药，给他带上。”
  “好，奴婢这就去。”
  菜芽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飞快的跑去拿粮食和金疮药。
  江黎抱着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