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买骡子

  路上，江黎又遇到了好几波挖野菜的人。
  这才刚入春没多久，路边的地皮就已经被人给翻了一遍又一遍。
  实在是去年的干旱和雪灾波及的地区太多，连带着整个大乾朝都变得穷困。
  江黎走了许久，终于遇到了一辆前往镇上的牛车。
  现在的生意不好做，牛车上只有一位乘客，加上半路搭车的江黎正好两人。
  牛车上的另一位乘客是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
  其身上衣裳虽算不得华丽，衣料却少有磨损，和农村人相比算是整洁干净的了。
  看其装扮，应该不是农村人。
  江黎上了牛车，中年男子淡淡的瞥的她一眼，坐得离她远远的。
  实在是她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好几处被树枝刮破，有些像流民乞丐。
  江黎乐得他离自己远一些，这样她就有足够伸展的空间。
  她实在是太困了，急需休息。
  江黎斜靠着车壁的边缘，一双脚微微弯曲，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一闭就准备睡觉。
  和她同坐一辆牛车的中年男人皱眉，有些不悦的看着江黎。
  他实在是不想跟江黎搭乘同一辆牛车，早知道就把这辆牛车包下来好了。
  但见江黎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他到底没说出赶人的话。
  牛车在官道上吱呀摇晃。
  中年男人见江黎睡得香甜，自己也忍不住打起了盹。
  忽然，牛车猛然抖动了一下，晃得上面的两人一个趔趄。
  江黎猛然睁开眼睛，手已经摸到了手边的木棍。
  中年男人刚闭上眼睛有了睡意，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险些跳起来。
  他怀里紧抱青布包袱，不悦道问赶车的汉子：
  “怎么回事？”
  汉子还未回答，中年男人就看见坡的那头忽然窜出七八个蒙着面的‘劫匪’。
  这些个‘劫匪’上到五十几，下到十二三岁，个个瘦骨嶙峋，穿得破破烂烂。
  几人缓慢靠近牛车，手上的棍子对准车上的三人。
  只是，拿棍子的手有些抖，业务十分的不熟练。
  一个看起来个子稍微高一些的‘劫匪’强装凶恶，怒道：
  “要，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好说，好说，只要不伤人性命，都听你们的。”
  中年男人连忙站出来安抚‘劫匪’。
  ‘劫匪’们看清中年人的模样后一怔，随后一人扯下了蒙脸的布，激动道：
  “钱掌柜没想到是你？”
  钱掌柜懵了，他好像不认识这些人啊。
  “往几年您来我们村收药材，还教我们辨认，当时您还住在我家您忘了？”
  听对方这么一说，钱掌柜脑中确实多了些印象，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众人，有些欲言又止。
  “我记起来了，你们怎会……”
  怎会沦落于此。
  江黎见他们认识，这些个不专业的劫匪也没了方才的恶意。
  便又坐回了牛车中，闭目养神。
  几个‘劫匪’眼神黯淡，个个神情苦涩。
  世道艰难，这也是无法的事。
  钱掌柜于他们有恩，他们自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事。
  几人一合计，说道：
  “像我们一样被逼无奈的人太多，据我所知路上还有好几波，要不接下来的路我们护送你们进镇子。”
  江黎有些意外的看了几个劫匪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钱掌柜满脸感动，一口应了下来。
  牛车继续缓慢前行，牛车两旁却多了几个拿着棍棒的人。
  如他们所言，没走出几里又遇到了一伙收过路费的人。
  只不过他们这边人多，便没有人为难他们。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牛车终于抵达了钱家镇。
  护送钱掌柜的‘劫匪’回去了，回去前钱掌柜给了他们一些报酬。
  因为镇子比较偏远，也因为大环境不好，镇上人烟稀少。
  要是正常年间，镇上绝对会有不少农民来镇上买些蔬菜鸡蛋。
  但现在，十个摊位九个空，萧条得很。
  付过车费，江黎跳下了牛车。
  她在镇上转了一圈，只找到一家客栈。
  原本钱家镇是有三家客栈的，但另外两家已经倒闭，现在只有一家还在苦苦支撑。
  江黎没有选择，进了镇上唯一一家客栈。
  她一踏进客栈门，愁眉苦脸的掌柜便惊喜的迎了上来。
  但看见江黎的打扮后，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挤出笑脸问：
  “客官，您是住店还是打尖？”
  不等江黎回答，他又道：
  “但本店现在只提供住店，打尖还请另去他处。”
  生意不好，店里的伙计和厨子早就被他全部辞退了，这也是无法的事情。
  “我要住店，多少钱一晚？”
  “住店三十个铜板一晚。”
  江黎沉默了一瞬，掌柜的怕江黎嫌贵忙道：
  “现在物价疯涨，是真不赚钱。最少……”
  他咬牙，“最少也要二十八个铜板。”
  江黎还什么都没说，掌柜的就自己把价钱讲好了。
  实在是眼前的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钱的主，再加上现在生意难做，好不容易有一个客人，必须得牢牢抓住。
  “先住一晚，江黎大方的掏了二十八个铜板放在柜台上。”
  交完钱，掌柜的又亲自带江黎进了客房。
  客房很小，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
  房间里还有细微翻灰尘和淡淡的霉味，应该是很少有人住。
  相比于露天睡觉，这个条件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江黎没有挑剔，又花了两个铜板叫掌柜烧来热水，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就又来到了客栈大堂。
  在柜台后方的掌柜看见换了一身衣裳的江黎，就是眼睛一亮。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江黎清洗了一番，又换了身衣裳，身上再没有那种乞丐和流民的味儿。
  掌柜的见此，对她的态度都好了几分。
  “客官，可有什么老朽能帮助您的？”
  江黎连连点头，笑得和善极了。
  “有的有的，我想问问教掌柜镇上可有卖牛马骡子的地方。”
  掌柜听后眼睛一亮，这是要买吗？
  不论是牛、马、骡子都不便宜，这位客官有实力啊！
  早知道方才就不降价了……
  掌柜的脸上的神情左变右换的，让江黎有些拿不定到底有没有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