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当铺淘宝

  小二细细跟江黎介绍了一遍后，交代江黎有事找他，就走了。
  小二前脚刚离开，江黎也出了客栈。
  一进城，她想囤东西的毛病就又犯了。
  她先去问了粮价，很贵。
  此刻屯粮，根本就不值当。
  她没买，出了粮食铺子。
  没走几步，就看见前方有三两个路人围聚在一起。
  江黎要去前面的当铺，恰好要经过人群。
  她好奇的多看了一眼。
  只见地上跪着个披麻戴孝的十四五岁女子，正在嘤嘤哭泣。
  她身旁的草席中裹着个人，前方的木板上写着工整的几个簪花小楷———卖身葬兄。
  那字，比江黎写的好看多了。
  女孩低着头，长得还算标致，没有过分的美艳。
  她一身白衣，头戴白花，看起来就像单纯无瑕的小白莲。
  娇娇弱弱的低头哭泣时，修长白皙的脖子露出来，让路过的男子口齿生津。
  轻缓柔弱的声音从女子口中说出，很是悦耳：
  “家兄暴毙，小女莲娘求十两银以安葬。”
  围过来的男子越来越多，个个都直勾勾看着莲娘，就是没有说要买下她的。
  江黎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就抬步走过了莲娘的‘摊贩’。
  江黎离开后，莲娘一直低垂着的头悄悄抬起，看了江黎离去的方向一眼。
  江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小白花的注意，进了当铺。
  灾年，最不值钱的就是珠宝首饰。
  囤不了粮食，淘几件好物件也不错。
  江黎人还在门槛外，余光就已经将当铺中的布局扫了一遍。
  三丈见方的厅堂中，博古架上零星摆着几件擦得锃亮的玉器。
  江黎却敏锐的闻到屋内有一股子霉味。
  掌柜从柜台后露出半张脸，稀疏的眉毛在看见江黎的打扮时微微一动，笑问道：
  “贵客是要死当还是活当？”
  “我想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物件。”
  江黎直接了当的说道。
  “大到金银玉器，字画古董，小到衣服鞋袜日用品小店都收上来不少，贵客想看哪样？”
  掌柜已经从柜台后站了起来，亲自接待江黎。
  “看看玉吧，珠宝首饰也可。”
  “哈哈，赶巧了，昨日刚收上来几件好货，您稍候。”
  掌柜转身掀开博古架后方的蓝布帘，不多时就托着个盘子来到江黎身前。
  店里的霉味待得越久越重，霉味里混着檀香。
  倒像是刻意掩盖当铺里见不得光的陈腐气。
  江黎五感灵敏，闻得有些难受。
  木盘上盖着绒布，直到掌柜枯枝般的手指挑起绒布一角，江黎才看清里面的物件。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欢喜，只觉得来对地方了。
  掌柜小心的观察着江黎的神情，笑道：
  “这是昨日刚收的苏工玉镯，您瞧瞧这颜色温润如凝脂，质地细腻，雕工精湛无比……”
  江黎拿起玉镯，指腹抚过玉镯内壁，迎着光相看。
  有模有样的，看起来十分懂货。
  只有江黎自己知道，她的懂行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她就是个半吊子。
  她只知道好的玉越透越好，透明度高的说明玉质越细腻。
  其次就是看颜色，以颜色均匀，浓艳为佳。
  然后就是查看瑕疵，越少裂纹、杂质越好。
  江黎看了好一会，只觉手上的玉镯是真不错。
  她眼力佳，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丝细如发丝的裂纹。
  “掌柜，您这货不太行啊，您看这处的裂纹……”
  她将玉镯放下，摇头咂舌。
  “不行，不行，太影响美观了，我这是要买给媳妇的。”
  掌柜脸上的笑容一滞，稍稍皱眉后又立即松开，笑道：
  “贵客眼力过人，在下佩服，您在瞧瞧别的。”
  江黎把镯子放下，目光落在托盘上的另外几件东西上。
  拿起一旁的雕花银耳坠。
  这对耳坠制作精细，是银制品。
  江黎对银制品不是很感兴趣，看一眼就打算放下。
  忽然，她手一顿，将耳环拿起凑近鼻子闻了闻。
  闻完，她将耳坠放回托盘，看向掌柜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她闻到了混着艾草味的血腥气。
  “这也是昨日才收的货？我怎么闻着股怪味儿。”
  掌柜的有些心虚，忙将耳环收起，笑道：
  “这件不是，这件收上来许久了。”
  怕江黎不相信，他还欲盖弥彰的道：
  “近来天灾不断，粮食紧缺生意也不好做。我心中担忧，便没什么心思侍候这些死物，时间久放霉了，有些味儿也正常。”
  江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又去看托盘上的玉佩，玉簪，珍珠项链等等。
  看完托盘上的东西，她又将店中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家当铺里的东西是真的多。
  衣物饰品、珠宝古董、家具器皿……等等店里都有。
  品质不限，种类不限，各式各样。
  但凡值几个钱的东西，掌柜的都收。
  甚至，江黎还在店里看见匕首、飞刀、银针、暗器……
  要知道，现在对兵器和铁器的管控很严格。
  普通人就是要买一把菜刀，有些地方都还需要登记。
  她没想到当铺竟然就有。
  当然，掌柜的不是蠢货。
  这些敏感的东西，被他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江黎在店中东看看，西摸摸，觉得新奇极了。
  来这里淘东西，给她一种屎里淘金快感。
  “此玉水头极好，掌柜的包起来！”
  “此簪甚合我心，劳烦掌柜包起来！！”
  “这把飞刀可以用来防身，掌柜的帮我包起来！！”
  “诶，贵客好眼光，老朽实在佩服……”
  掌柜的见江黎问都不问价，越挑越多，笑得嘴都合不拢。
  应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脆，越来越中气十足。
  今日，要开大单了。
  最后，江黎挑了两个玉镯，一枚玉佩，三根品质不一的玉簪，几支做工精细的步摇，三把飞刀，一套银针，一副字画。
  掌柜的那个笑啊，只觉得今日遇到财神爷了。
  这年头，大家伙的钱都拿去买菜买粮了。
  谁愿意把钱花在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上。
  掌柜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阔绰的大顾客了。
  心中想着，一会儿一定要给江黎打个折扣。
  直到掌柜的一一把打包好的东西摆在柜台上，江黎才开始询价。
  “掌柜，您算一下这些东西多少银子。”
  “得嘞，贵客您稍等。这件玉镯平日百两银都不买，现在只收您20两……统共132两银。”
  掌柜的心情愉悦，主动抹了零头。
  “贵客您买的多，收您130两即可。”
  江黎露出个和善的笑，就在掌柜以为她要爽快掏钱时，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