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有辱文风

  正所谓钱财能解决绝大部分的难题。
  江黎三人花钱顺利进了广阳府。
  广阳府作为幽州最繁华的城市，果然不同凡响。
  城中房屋高大简明，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基础设施完善，人群来往密集。
  是江黎来到大乾朝后，见过最为繁华的城市。
  江黎一行人边走边打听，在百姓的指路下，来到了牙行。
  在广阳府，房东是不能跟租客直接交易的。
  江黎他们要租赁房屋，就得通过‘牙人’作保。
  并且和房东签订合法契约后，需到官府报备，交过‘租赁税’，交易才算合法合规。
  江黎带着周芷柔下了马车，周跛子则是留下来看守行囊。
  牙行门口挂着‘田氏房牙’的招牌，一个精瘦的男子倚在门框上嗑瓜子。
  见有人来，他立马扔掉瓜子壳，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是要赁房？小的田大，这广阳府的房子没有我不熟的。”
  田大搓着手，眼睛在江黎的衣着上飞快扫过。
  江黎微微颔首。
  “小生姓柳，正是想租赁合适的房子。”
  紧接着，她说出自己对房源的要求：
  “不知田大你这里有没有独门独院，最好是砖瓦结构，屋顶结实院子？”
  田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热情道：
  “有的有的，不知柳公子可还有别的要求？”
  “离集市不能太远，但也不能在闹市。”
  田大听后暗自点头，眼珠一转，说道：
  “公子您来得巧，正好有三处合适的。”
  他对业务很熟练，张口就道：
  “一处是城西柳条巷的院子，青砖到顶，月租二两银子；一处是城南棋盘街的小楼，木结构但做工扎实，一两八钱；还有一处是城东清水胡同的砖瓦小院，就是价钱贵些，要三两。”
  江黎听了价格后，不由得在心中咂舌。
  不愧是府城，寸土寸金。
  只一个月的房租，就抵农家存一年都存不下的银子。
  “先看柳条巷的。”江黎干脆道。
  柳条巷的院子外观确实齐整，但江黎一进门就皱了眉。
  她伸手敲了敲墙壁，声音发空。
  “这墙中间是土坯，外面只贴了一层砖？”
  田大笑容僵了僵，看来这不是好糊弄的主啊！
  “公子好眼力。不过这在广阳府也算上等房子了，寻常风雪绝对扛得住。”
  江黎不置可否，径直走到屋檐下，踮脚检查椽子：
  “这木头有些年头了，虫蛀的痕迹明显。”
  她们都马车已经暂时安置在牙行，周跛子出声道：
  “我家少爷读书人，最怕吵闹。这隔壁就是铁匠铺，怕是不合适。”
  田大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笑道：
  “那咱们去看棋盘街的小楼？那处安静，读书人最爱。”
  棋盘街的小楼确实雅致，但江黎一上楼板就摇头：
  “木板太薄，走路都颤。这要是积雪厚了……”
  她租房优先考虑的就是稳固，梦中房屋被积雪压塌的场景可不少。
  田大暗骂读书人屁事多，一点都不好忽悠，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忙道：
  “公子多虑了，广阳府几十年没出过大雪压塌房子的事。”
  江黎不想同他多费口舌，直接道：
  “还是看看清水胡同那处吧！”
  若是都不行，她只能再换一家牙行了。
  清水胡同的院子比前两处都小，但一砖一瓦都透着扎实。
  江黎仔细检查了每间屋子，特别用力踩了踩房梁下的地面。
  皱眉问道：
  “这房子为何比别处贵这许多？”
  田大忙解释道：
  “公子明鉴，这原是府衙刘师爷的别院，用的都是上等材料。您瞧这墙，全是实心青砖；这房梁，正经的楠木；屋顶的瓦片都比别处厚三分。就是刘师爷高升去了京城，这才空出来的。”
  江黎摸了摸窗框，又检查了灶台和烟道，终于点头：
  “就这里了。先租三个月。”
  田大眼睛一亮，还未开口就听江黎道：
  “不过，这院子也太小了些，你给便宜些。”
  田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没气度的读书人。
  读书人不都视金钱为粪土吗？
  这柳公子实在是有辱文风……
  他退了一小步，江黎却要他退一大步。
  一番讨价还价后，两人终于谈拢了，田大咬牙道：
  “柳公子是回过日子的，那我这就写契书了。租金七两，押金三两，共十两。"
  江黎从袖中取出钱袋，数出十两银子，又另加了一钱碎银给田大：
  “劳烦田牙人帮个忙，我初来乍到，不知哪里能买到好炭？”
  田大接过银子，心里稍微好受了些，笑道：
  “柳公子客气了！往东走两条街有个陈记炭行，他家的银骨炭最是耐烧，就是价钱要贵些。”
  “知道了，多谢田牙人。”
  她空间有不少粮食木炭，但她可不打算拿出来给周跛子二人白用。
  等晚些安置好，她还要带他们去多买些。
  把办理租赁手续的活交给田大，江黎一行人驾着马车进了清水胡同。
  这大冷天的，胡同里几乎见不到人。
  因而，江黎他们也没遇到周围的邻居。
  院子家具配置齐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打扫卫生的活交给周芷柔，江黎带着周跛子驾马车出门去采购粮食和生活用品。
  府城物价更高，但粮食种类齐全，限购力度没有县城大。
  江黎直接买了足够三人支撑两个寒冬的银骨碳，还有她能买到的最大力度的米、面、粮食。
  周跛子驾着马车拉了好几趟，才把东西全部运回来。
  府城有钱人多，治安好。
  倒没有人因为看见他们频繁出入粮铺，而心生不轨。
  见江黎这般兴师动众的采购，周跛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一个劲儿的掏钱。
  掏他和周芷柔的那一份。
  至于江黎的那一份，她自己掏。
  采购完粮食，江黎又去了书铺。
  花费了十几两银子，买了笔墨纸砚和三本游记。
  也是游记不值钱什么钱，要不然是十几两银子根本就买不到那么多东西。
  至此，清水胡同多了一书生、一书童、一跛子。
  江黎也犹如真正的书生般，每日在窗下看书写字。
  而周跛子，就好似变了一个人。
  不仅不像以前一般闹腾，人更是安静了许多。
  这天还未黑。
  周跛子犹豫了许久，终是咬牙把周芷柔叫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