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讲道理”

  “愣着干什么？真当自己是电线杆子，杵这挡风呢？”
  老瘸腿不耐烦地用拐棍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将陈墨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拽了回来。
  陈墨一个激灵，看着眼前这再次恢复“平平无奇”状态的祖宗箱子。
  又瞅了瞅旁边叼着烟袋，一脸“多大点事”的老瘸腿。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十级大地震。
  大佬！您管刚才那差点把我眼球熔毁，原地升天的恐怖玩意儿叫“破箱子”？
  这玩意儿要是“破箱子”，那世界上就没啥好玩意了。
  陈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干涩。
  “前...前辈，这箱子...它...它刚才是不是闹脾气了？”
  他实在找不出更贴切的词来形容那丝一闪而过的“委屈巴巴”的情绪。
  这感觉，比发现自家养的哈士奇突然会用爪子敲摩斯电码还惊悚。
  老瘸腿眼皮都没抬，嘬了一口劣质烟丝，吐出个烟圈，慢悠悠道。
  “闹脾气？呵，它要有那胆子，早八百年就被老夫拆了当柴火烧炕了！”
  “就是块欠收拾的榆木疙瘩，多盘盘就老实了。”
  陈墨：“......”
  盘？
  您老管刚才那堪比物理超度的镇压叫“盘”？
  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一下。
  陈墨释怀地笑了。
  大佬说它是柴火，那它暂时就只能当块安静的柴火。
  “麻溜的！搬炉子边上去！”
  老瘸腿用拐杖尖精准地戳了戳箱子。
  “再磨蹭，午饭真没了！饿着肚子看老夫啃酱骨头，那滋味...啧啧，可比这破箱子带劲儿多了！”
  人为酱骨头死，鸟为小米亡！
  陈墨一咬牙，再次化身悲壮搬砖工。
  这一次，他学乖了。
  眼观鼻，鼻观心，重瞳死死锁在自己脚面上，坚决不往箱子上瞟一眼。
  心里默默祈祷。
  我看不见你，你看不见我，我们都是小透明。
  箱哥，冷静！
  咱是文明箱！不要搞突然袭击那一套！
  和谐社会靠大家啊！
  效果拔群！
  虽然箱子入手依旧冰寒刺骨沉重如山。
  但那股要命的威压和重瞳的过载警报总算没再响起。
  很好，只要不触发它的“开机键”，这祖宗目前处于“关机”状态。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挪到幽蓝炉火边。
  陈墨感觉比跟十个黑手打车轮战还累，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嗯，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没蠢到再跟它‘深情对视’。”
  老瘸腿似乎勉强满意了，慢悠悠踱到炉子旁，枯瘦的手指对着那幽蓝火焰凌空一点。
  呼啦！
  原本安静燃烧只闷头“干饭”的幽蓝火焰猛地蹿高了一尺！
  火舌舔舐着炉壁，发出贪婪的“滋滋”声。
  炉膛内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空气扭曲得如同哈哈镜里的世界，连光线都仿佛被那高温吞噬拉长变形。
  陈墨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小子，看好了。”
  老瘸腿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嗯，姑且称之为“教学”的语气。
  虽然依旧懒洋洋的。
  “炼器如炼丹，火候是祖宗！”
  “控不住火，你就是把女娲补天的五彩石丢进去，也只能炼出一炉子焦炭，还是能当板砖拍死人的那种。”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根油光水滑看似平平无奇的枣木拐杖。
  极其随意地伸进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幽蓝火焰里，搅了搅！
  陈墨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
  您这拐杖是振金打造的吗？
  还是自带“防火祝福”？
  这火温，钢铁侠战甲丢进去怕不是三秒变铁水！
  可那拐杖在火中安然无恙，甚至连点焦黑都没有，仿佛只是在温水中洗了个澡。
  老瘸腿手腕极其稳定地转动着拐杖，那狂暴的幽蓝火焰竟然如同被驯服的宠物。
  随着他手腕的细微动作，或聚拢成炽白光球，或拉伸成纤细火线，或盘旋成漩涡火莲...
  操控的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看见没？”
  老瘸腿瞥了陈墨一眼。
  “火有灵性，你得跟它‘讲道理’，让它服你，而不是硬刚。”
  “硬刚？那是莽夫行为，结局通常是‘火葬场VIP体验卡’，懂？”
  陈墨小鸡啄米般点头，重瞳死死锁定那跳跃的火焰，试图捕捉那精妙绝伦的操控轨迹和其中蕴含的难以言喻的“韵律”。
  信息量再次爆炸。
  但有了之前的“箱子”事件，陈墨学聪明了。
  主动控制，只解析最核心的“火势变化”部分。
  重瞳总算没再发出濒临报废的哀鸣。
  “道理懂了？行，那开始吧。”
  老瘸腿手腕一抖，拐杖收回，幽蓝火焰瞬间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炫技只是幻觉。
  陈墨一脸懵。
  “开始？开始什么？”
  “废话！当然是开始炼啊！”
  老瘸腿用拐杖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墙角那堆坑坑洼洼，自带“星辰皮肤”特效的碎星铁边角料。
  “喏，教材都给你准备好了，就那堆‘破石头’。”
  “去，挑一块顺眼的，丢炉子里，试试火候。”
  陈墨：“！！！”
  他看看那堆散发着“我很硬我很沉我很贵别惹我”气息的“破石头”。
  又看看那口能吞噬能量的祖宗炉子，最后看向老瘸腿那张理所当然的老脸。
  这教学进度是不是有点过于跳跃了？
  刚学会走路就让我去跑百米跨栏？还是带着镣铐那种！
  “前辈...这...这石头它看起来不太友好...”
  陈墨试图挣扎。
  “废话！友好的玩意儿能当教材？”
  老瘸腿嗤之以鼻。
  “老夫当年学徒的时候，第一课就是熔‘九幽寒铁’，熔不出来就挨鞭子！”
  “你小子现在有炉子有火，还想讨价还价？”
  “赶紧的！再磨叽，晚饭刷锅水都没了！”
  在酱骨头的威胁和老瘸腿“核善”目光的逼视下。
  陈墨只能硬着头皮，走向那堆碎星铁。
  他小心翼翼地挑了块最小的，只有婴儿拳头大。
  但入手瞬间，那沉甸甸的冰冷质感还是让他心头一凛。
  重瞳视野下，这块“小石头”内部的星辰纹路依旧混乱磅礴，只是相对微弱些。
  陈墨深吸一口气，走到炉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仿佛能融化灵魂的高温热浪，手臂肌肉绷紧。
  拼了！为了晚饭！为了不被老爷子当成废柴烧了！
  陈墨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努力回忆着刚才老瘸腿操控火焰时那玄之又玄的“韵律”和举重若轻的“感觉”。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向幽蓝火焰。
  如同伸出颤巍巍的手，试图去抚摸一只沉睡的史前凶兽。
  嗡！
  就在精神力触碰到火焰边缘的刹那，那原本安静的幽蓝火苗猛地一窜！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念顺着那丝精神力，如同高压电般狠狠反噬回来！
  “呃！”
  陈墨闷哼一声，脑袋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
  眼前一黑，精神力瞬间溃散。
  那块碎星铁“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啧，精神力跟面条似的，软趴趴没点筋骨！就这还想控火？”
  老瘸腿嫌弃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
  “重瞳给你是当摆设的？拿来当显微镜看蚂蚁打架吗？”
  “集中！把你的‘眼力’给我用起来！看穿它！看透它！让那火知道，谁才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