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你何时跟你媳妇有染的
作者:乌鸦掀桌
带着一叠叠汇集而来的卷宗来到了衙门。
朱厚聪坐在明堂之上逐一审阅。
目之所及,皆是触目惊心。
其中所载全部都是荆州本地士族的累累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而在这之其中,又以薛家最猖獗恶毒。
例如薛齐熊,他除了迫害赵老汉一家之外,上个月竟然还强夺了另一户人家的孙女。
凌辱逼迫,导致那可怜女孩投井自尽。
至于平日霸占田产、殴伤人命之事,更是不可胜数。
稍有不顺之人,便令人打断腿脚。
甚至有的百姓仅仅因为没有及时让路,薛家人便指使恶奴纵马践踏。
硬生生踩断路人的脊椎,致人瘫痪。
朱厚聪看完之后,攥着卷宗的拳头也不由得渐渐收紧。
这哪里是书香传世的大族子弟。
分明是一群畜生。
将最后一条看完,朱厚聪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目光落在堂下站着的蔡荃身上。
带着一丝审视的问道。
“这些案卷之中,为何独独不见薛家长子薛齐家的罪证?”
薛齐家也是薛浩的儿子。
而且还是长子。
蔡荃连忙回道。
“回皇上,薛齐家此人,确与薛家其余人等迥异。”
“他不仅从未参与家族那些欺压良善之事,反倒是个难得的有为之才。”
“当年西征大军粮草调度、近年几处水利工程的督造落实,他都曾为臣分忧出力,行为举措颇有章法。”
朱厚聪听着,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脸上浮现些许沉吟之色。
莫非,真的是歹竹出好笋了?
下一秒,他又摇了摇头。
眼里的那一点犹疑也立马转为狠辣。
或许薛齐家手上确实未曾沾血。
可作为荆州官吏、更是蔡荊倚重的幕僚,对家族多年恶行默许旁观,这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所谓不斥其恶,便是顺其恶。
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没有旗帜鲜明的反对,就是赞同。
薛家能在地方横行至此,恐怕也正是因为有类似薛齐家这种人都存在。
他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
都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其中一块保护伞。
想到这里,朱厚聪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卷宗,朝陈纯吩咐道。
“陈纯,你来看看,这卷宗里面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旁边的陈纯先是一愣,随后忙不迭地躬身接过卷宗。
手指刚一触到纸页,他就突然明白了。
皇上哪里是真让他看卷宗缺了什么,这分明是在点他。
薛齐家的罪证,压根没在里头。
他连忙说道。
“主子爷圣明,是奴婢疏忽了。”
“奴婢这就下去查,看看有没有疏漏之处。”
不多时,薛家、刘家、沙市女人街麻辣烫派等一众相关人犯,皆被押至荆州衙门大堂。
堂下黑压压跪了一片。
人人面如死灰。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连荆州都督都不敢管,所以真把自己当成了荆州的天。
可如今真正的天威降临,他们才知道自己不过就是蝼蚁。
此时,蔡荃忽然看见薛齐家也被推搡入内,不由得眉头紧锁。
薛齐家望见蔡荃,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高声疾呼道。
“大都督,大都督救我。”
“您最清楚我的为人,我从未欺压过百姓啊!”
蔡荃见状,立即转向朱厚聪。
拱手恳切的说道。
“皇上,薛齐家平素品行端正、勤于实务,实乃难得之才。”
“还请皇上明鉴!”
这时,亲自押着薛齐家进殿的陈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插话道。
“品行端正?”
“不见得吧!”
他对着朱厚聪禀报道。
“主子爷,此人丧德败行,竟罔顾人伦,与其家人通奸!”
薛齐家闻言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随后他连连摇头,嘶声高喊道。
“没有!”
“皇上,微臣没有啊!”
陈纯转向薛齐家,一本正经的说道。
“还敢说没有?”
“你敢说你没有背着你父亲,和你父亲的儿媳妇有染?”
此话一出,蔡荃顿时张大了嘴巴。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演都不带演一下了是吧!
“我…我什么时候跟我父亲的儿媳妇有…等等…”
“不对啊!”
薛齐家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他连忙说道。
“那不就是我媳妇嘛!”
陈纯见状,义正辞严的厉声质问道。
“难道是你的媳妇,你就能跟她有染吗?”
“你如此做派成何体统?”
“到底有没有将皇上放在眼里?”
薛齐家被陈纯这顶的大帽子扣得晕头转向。
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不是!
这跟皇上有个毛的关系啊!
我跟我媳妇的事,能叫有染吗?
这时,朱厚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顺着陈纯的话,亲自发问。
“陈纯说的对,你是何时跟你媳妇有染的?”
薛齐家见皇帝都亲自开口,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紧接着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俺…俺俩是新婚之夜…”
还没说完,一旁的陈纯立刻高声禀道。
“主子爷明鉴!”
“他自己已然招认,是在新婚之夜与其妻私通!”
“奴婢恳请依大明律严加惩处。”
朱厚聪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有罪无罪,自当按大明律来论处。”
“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此事便由你去办吧!”
陈纯连忙正气凛然的撩袍接旨。
“奴婢遵旨。”
接着陈纯一桩桩、一条条核毕罪状,便将堂下诸人尽数押下。
随即以僭越礼制、私蓄甲兵、鱼肉乡里、戕害百姓等十数项大罪。
将薛、刘等数家势力满门问斩。
陈纯的宣判声在刑扬上空回荡,每念完一条罪状,便有一排人头落地。
薛家七十三口,刘家三十一口,外加依附两家的豪奴、爪牙、地方恶吏,总计三百余人。
在荆州城的校扬上,尽数化为无头鬼。
行刑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把刽子手的鬼头刀砍得卷了刃。
朱厚聪并未过问细处。
陈纯办事利落周全,他是最清楚的。
这些肃清扫尾之务,交给他去处置,最是妥当。
此刻他立于荆州城的北门城楼上,眺望着被风雪笼罩的城池。
整个荆州城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就积起了薄薄一层。
而蔡荃垂首立在他身后三步处。
整个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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