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戏进行中

  “嗯！？”男人突然冲刺到主席台的栏杆上，整个上半身都伸了出去。
  “我好像……听见了一道美妙的歌喉……！”
  随后男人回缩身体，打了个响指。顿时操场上同学们议论的嘈杂声泥牛入海般消失了，场上只剩下一名男生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根本不会游泳……不可能一个人去河边……你们不信呐……”
  男生痛苦地跪在地上，他这一年不知道受到了多少人的质疑，心理受到了多少创伤和压力。
  他依稀记得一名执法者走到他的家里，对自己的父母说妹妹孤身一人从香河边跳了下去。他也看了执法者出具的监控，可那模糊的影像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自己的父母一开始也在据理力争，可在接过校方私下赔偿的“慰问金”后，自己的父母竟然也改口说自己的闺女是贪玩落河溺死的。
  在那之后的一年里，自己一家从老破小里搬到了靠近一中的学区房，爸爸也把家里原本的比亚迪换成了奔驰GLB。家是变大了路是好走了，可男生心里的家却越来越冰冷，奔驰GLB的座位越来越烫人。
  从小就没人爱这个妹妹，只有男生呵护她保护她。奶奶总是埋怨为什么不能再生个男孩，爸爸喝完酒总是把来自上司的怨恨发泄到妹妹身上。男生总是抱着妹妹替她承下一根根皮带一枝枝竹条，妈妈总是吼着骂着男孩，让男孩把那该死的赔钱货松开……
  妹妹能够上学，其实是男孩以死相逼的。
  只有在学校里，妹妹才不会被打；只有在学校里，妹妹才能吃上热乎的完整的饭；只有在学校里，妹妹才能和同龄人玩耍、才能讨论那些妹妹以前根本不知道的玩具和电视剧。
  原本男孩以为，只要在学校里，妹妹就不会被欺负。
  可他错了。
  “没错……就是你……”主席台上的面具男人深吸一口气，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吸的这一口气，竟然随着男人一起屏住了呼吸。
  “啊…哈…啊…………”男人仿佛吸食了杜品，剧烈的刺激之后，长长地颤抖地吁了出来。
  “恨，滔天的恨，我闻到了滔天的恨！”男人精准地指向操场上的男孩，“你，就是你！你上台来！”
  男人打了一个响指，男生跪倒的身体出现在主席台上。
  “你应该，让大家知晓你的名字。”
  男生抬头之后愣住了，他不理解自己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快男生就意识到是眼前这个男人干的，早上已经有人宣讲过关于驭鬼者的知识，眼前的男人一定就是驭鬼者。
  男生的下唇还在颤抖，刚才释放的情绪还有一些残留在男孩的身体中。可他忽地拖着跪着的身体向前两步，看向男人的眼睛里充满希冀。
  “你，你能救我的妹妹吗？”
  “很遗憾，我做不到。”男人叹了口气，竟是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似乎自己有这个能力去救的话就一定帮助这个无助的男孩救他的妹妹了。
  男生低下了头。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很多刻骨铭心的恋人各自走向新的生活了，可一年的时间还没有磨灭男生对自己妹妹的希冀。
  “不过我能帮你找到她的尸体，完整地交给你……你可以让她的灵魂安息。”
  男生重新抬头。
  “但是在这之前，请你配合我完成这场戏，好么？”
  男生重重地点头。
  “很好。”男人向男孩绅士一样地鞠了一躬，甚至还作出脱帽子的动作，英伦般的严谨。
  “那么，请你告诉大家你的名字，你不应该籍籍无名。”
  “吴迪。”
  “好的吴迪。杀死你妹妹的仇人就在你的面前。”男人提狗一样地抓住校长的后领，将校长矮胖的身姿提了起来。“就是这个人，你们以前敬重的、德高望重的人。”
  男人把提着的校长在吴迪面前晃了晃，随后向主席台下的学生和老师展示。
  “这个人！他节衣缩食地攒下财富，把它们送到领导的办公桌里；他勤勤恳恳地观察一切女学生，想尽办法把她们送到床上；他废寝忘食地研究如何打压老师欺骗学生，企图稳固自己的权力。
  “就是这个人！他去年潜规则了学生老师数以十计。他转挑家庭贫困没有势力的女学生下手，专挑想要更进一步的老师下手。就是这个人渣，他更是——”
  男人说的所有的字通过广播回荡在操场上，这时他又提着校长转身面向还无力跪坐在地上吴迪：“他更是，奸杀了你的妹妹。”
  奸杀了你的妹妹……奸杀了你的妹妹……奸杀了你的妹妹……魔鬼的声音在吴迪的脑海中回荡。
  吴迪的眼睛一下突出暴红，青筋从他皮肤表面蛇一样地膨胀扭曲出来。滔天的恨意笼罩了他，此时如果手中有一把刀，他会冲上前去把那个老男人的那里切掉，然后把他的肚子捅成筛子，看着黄色的脂肪红色的肠子在重力的作用下从他的肚子里流出来，然后逼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下去……
  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一名中学生的恨意。
  男人藏在鬼面具底下的嘴角勾了勾，随后用诱惑性的话语对吴迪说道：“怎么样，要不要杀了他。”
  男人的话宛如在用血腥味引诱一只蛇从蛇穴里出来，然后对着蛇头撒下雄黄粉，让这只蛇开始暴躁、无差别攻击……
  “你，你这是在犯罪……”
  被男人提起来的校长忽然挣扎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死亡的威胁。
  “哦？”鬼面具下的男人的眼睛闪过意思玩味，“你是在说我吗？你觉得……”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犯罪了，这辈子就毁了，我能死在法律上，但是一定不能死在你的手里，我的……学生。”
  “原来是对吴迪说啊，真该死，你这老头咋那么能装呢？到现在都还在装。”
  “啪啪啪——”
  几个耳光闪过，校长的嘴唇被男人抽裂，最后一个巴掌闪过时，校长的两颗牙齿飞了出去。
  “真他妈恶心。”男人嫌弃地把校长摔在地上。
  “我要杀了他！”
  吴迪双眼通红，仇恨超越了理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吴迪嘴唇颤抖，快速反复地念着这三个字。
  “不，我改变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