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惊悚教室

  田画皮，作为陆远的第一张考卷的第一道题，猪肉与人肉哲学的创造者；此时已经违背了三天后见的约定，第二天就出现在了陆远的面前。
  “田画皮！你胆子可真够大！你不知道官方的人已经在学校的每个角落都布控了吗？”
  陆远中气十足地说出这段话，他并不是夸田画皮的胆子或者提醒此处已是虎穴，而是想用话试探一波，让田画皮自己说出自己的目的。
  “咯咯咯……早就知道了你是个聪明的少年，你也不用诈我什么，我既然敢出现，说明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田画皮一眼就看出了陆远的目的，他本就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华生任由陆远和田画皮的傀儡交涉，自己则死死地盯着黑板下的苏践。他本能地觉得，田画皮出现在这里一定和他有关。
  要知道以官方的布控程度，整个校园就算有一只苍蝇飞进来也能第一时间获得信息。而此时田画皮出现在这里，要么是他昨天晚上就潜伏到学校里了，要么是官方的人中出了内鬼。
  而就在田画皮傀儡出现的前一分钟，苏践竟然放弃了和自己虚与委蛇，反而得到了什么底牌一样硬气了起来。
  攘外必先安内，华生深刻地知道这一点。汉城总部的“教师鬼事件”，就是因为某个内部人员看管不利导致的。
  “你忘记我爸找过你，对你说的三天的事情了吗？”
  陆远想要确定一下田画皮这次的目标有没有自己。
  田画皮的傀儡女人颤抖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自然是不敢忘记。”傀儡女人笑了笑，“只不过我可不是为你而来，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要的，是这学校所有人的命！”
  “哐当——”
  华生的视线忽然扭曲了一下，在华生陷入短暂眩晕的时候，黑板下坐在地上的苏践猛然一个蹬腿，身体砸碎玻璃飞了出去。
  华生猛然醒了过来，当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傀儡女人已经不见了，只在教室里留了一句压抑且窒息的话。
  “我在学校里投放了十只鬼，现在它们已经彻底复苏，你们自求多福吧！咯咯咯……”
  华生连忙扭头，当看见陆远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旁边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苏践可能是内鬼，刚才田画皮使用了鬼风。”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自己让苏践逃走了的原因。
  陆远点了点头，此时的他有些透支。刚才压制苏践的时候使用了太多的灵异力量，如果早知道田画皮今天会来，他就换一种方式和苏践打了。
  “他说的，在学校里投放了十只鬼，是什么意思？”
  陆远疑惑地问道。
  明明教室外很安静，窗外浅白的天光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华生敲了敲戴在左耳上的耳返，然后对陆远说道：“我也不知道，目前那边没有信息传来。”
  “不对，没有信息就是最大的信息。”
  陆远拧住眉头，刚才苏践破窗的声音那么大，隔壁两个教室的人不可能没听见。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王，王老师，你，你干什么？”
  黄艺脸色惨白，语气害怕地问道。
  刚才同学们还在对苏践、华生以及后面进来的傀儡女人进行着讨论，此时全部竟一言不发，黄艺的害怕声清晰地传入陆远的耳朵里。
  只见王老师抓着一个女同学的肩膀，整个脑袋埋进女同学脖子的左侧，鲜红色的血液宛如井喷一样，溅在附近同学的脸上头发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胆子小的女生当场尖叫起来，那些强壮的男同学也渐渐后退，王老师的旁边立马就空了起来，几个两腿发软的女同学瘫坐在地上。
  只有杨伟一边骂着脏话给自己壮胆，一边拖着地上的女同学向后走去。
  “可恶，竟然是在我被眩晕的时候。”
  华生连忙冲了过去，把王老师和被咬的女同学分开。华生左手攥住王老师的头发，右手摁住女同学脖子处的伤口。一道白色的火焰出现在女同学的脖子和华生的手掌之间，喷薄而出的血液立马被止住了。
  刚才他受到了克制自己的鬼风的影响，一时间没有敏锐地察觉身后的情况。
  陆远随后赶了过来，眼中的王老师并没有反抗，他的眼神空洞骇人，表情却如痴如醉；他的双手脱臼似的耷拉在身体两侧，身体苍白无比，仿佛被泡发的尸体一样。
  华生右手的女同学一下瘫软下去，随后被华生扶住了身体，
  华生对陆远摇了摇头，那个女同学失血过多，没救了。
  陆远看着眼睛逐渐失去光彩的女同学，心里有些哀伤。她曾经在夏天的榆树下向自己表白，那时的树荫底下，陆远喝着无汽的可乐。阳光透过榆树的光影，女孩的脸上羞红。
  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田画皮……”
  陆远牙根发力，两只拳头由于紧紧攥住导致关节腔内发出气体的破裂声。
  陆远在王老师的身上并没有感知到灵异力量，可那苍白的皮肤和病态的神情，将一切都指向了田画皮。
  “我要的，是这学校所有人的命。”
  魔鬼般语言回荡在陆远的脑海里，此时的陆远满腔的怒火。
  他与田画皮……不死不休！
  陆远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对华生说道：“能不能用鬼火分辨出田画皮的傀儡？他的实验成果又进步了，在王老师主动暴露之前，我竟然没有一丝察觉到他的异样。”
  华生一把将王老师甩了出去，然后轻轻地把女同学放到地上。用手闭上了女同学的双眼，随后站起来摇了摇头。
  陆远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无法相信所有的同学，每个看起来正常无比的同学说不是就是一块设好时间的定时炸弹。
  王老师被甩到教室的前门，鱼一样地在地上跳了跳。
  “陆远，王老师他怎么了？珊珊还好吗？”
  黄艺跑了过来，此时的她很害怕也很无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远的手臂想找一个强大的依靠，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不仅是黄艺，剩下的同学都很害怕。他们全部缩在教室后面的黑板那边瑟瑟发抖，好几个同学甚至都哭了出来。
  “大家不要怕，要相信我们的远子哥！”
  杨伟站在同学团的最前面，向大家呼吁道。
  “没错！”陆远主动地接话，教室后面的是他同窗共载两年的朋友和同学，“只要大家冷静下来听我的话，我保证带大家走出去！”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前提下……
  这个时候一定要团结一致，队伍里千万不能出现恐慌。陆远主动地当起了这个主心骨，为的就是在之后的行动中少死点人。
  “大家都看到了！我已经成为了驭鬼者，刚才把那个半肥男揍得喘不过气；我旁边站着的是官方组织的华巡司长，是巡司界的扛把子！接下来一定要有秩序地听从我和华司长的安排，不要做自乱阵脚的事情！”
  陆远说完之后，转身又安慰了一下黄艺。他没有解释王老师的事情，因为这说起来话长，只是告诉她一会要跟紧自己，自己出事了的话就跟着华司长。
  华生却叹了口气，对陆远小声说道：
  “这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啊，人越多，触发厉鬼杀人规律的概率也就越大……”
  陆远也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呢？可真要放弃了他们，陆远还真狠不了那个心。
  “也罢，我因为和你下过相反的决定而后悔过，这次就和你拼一把，就当为过去的自己赎罪吧。”
  华生的神色有些惘然，像是在追忆，也像是在忏悔。
  “华叔。”
  “嗯？”
  “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自己格外的帅？”
  “呵，我是直的。还有，我零零后。”
  同学团在陆远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后果然冷静了几分，那些哭泣的同学都站了起来，等待陆远的发号施令。不是没有同学想过逃离，可是他们到了门边的时候发现门窗都打不开。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突然被一个人撞开反弹到墙上，咚的一声，前门原本不动的王老师应声鱼一样地弹跳了几下，这把撞门的人吓了一跳。
  “不好了华哥！整个学校都被鬼域笼罩了，我们的通讯设备联系不上你。根据巡司们的报告，学校里面至少出现了四只厉鬼！”来的人是杜飞。
  “不是四只，是十只。”华生说道。
  “十，十只！”杜飞又被吓了一跳。
  “是的，刚才田画皮来过了，他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难怪刚才联系不上你。”
  这时，杨伟悄悄地摸到陆远的旁边，凑到陆远耳朵旁边压低声音说：“远哥，这个人有问题。刚才我们试过了，门根本打不开。”
  陆远见杨伟摸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躲避，随后还是忍住了。
  “我知道了。”
  他听完杨伟说的话之后，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华生问道。
  尽管杨伟觉得自己小心翼翼地宛如忍者，可他的动作根本瞒不到陆远三人。
  “他说门窗被锁住了，从里面打不开。”陆远说道。
  “应该是鬼域，鬼域蔓延到这边了。”华生看向门窗。
  “鬼域除了能瞬移还能干什么？今天早上你给我的资料我还没有看完。”
  早上华生送陆远去学校的时候，给了陆远一份如何驾驭厉鬼的绝密资料，里面就详细地说到过鬼域，只不过内容太多，陆远恰好只看到了那里。
  “还能迷失动物的感官以及改变物质，就像这样。”
  陆远还以为华生是要向自己展示什么，因为他在自己面前展示过瞬移的能力，所以华生的鬼也能制造鬼域。可他顺着华生的视线看去的时候，竟然发现教室外原本灰白的天，宛如日全食一样变黑了。
  鬼域，彻底蔓延了过来。
  首先是窗户外边蒙上了一层纸灰一样的物质，挡住了教室外墨汁一样的黑暗。随后玻璃开始变得柔软，仿佛有风吹过，宛如人肺呼吸一样起伏。其次出现变化的是墙壁，墙壁糊上了一层黄色的胶状物，好像变成了某种软体虫的内部空间。
  “卧槽，有人往墙上拉屎。”
  同学们都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只有杨伟没心没肺地叫了一句。
  “大家不要乱动！女生在前男生在后。一会儿我数个数，大家就互相拉着手跟着我和陆远走出教室，记住是走！一定不要跑！不然迷失得更快！杜飞会在男生的后面断后，他也是官方的驭鬼者！”
  华生大声地吼道。得益于之前陆远在同学们的心中种下了一粒种子，现在它发芽了。同学们开始有序地站队，就像是做课间操一样。黄艺领着女生队伍，她们手拉着手，留着最后一名女生和身后的男生队伍交接，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
  “张宁宁，你的手好软，嘿嘿……”
  杨伟就是这样没个正形，女性同学们早就习惯了。
  张宁宁并不把杨伟当回事，牵住杨伟其实就跟牵只小狗一样。
  “别废话！抓紧我！”
  坚硬的玻璃慢慢地变成了一张厚实可塑的软膜，它如同刚吹出来的大泡泡一样无规则地翻涌抖动。可它并没有像泡泡一样趋于球形稳定，反而如同波浪一样越来越剧烈！
  “呲呲——”
  头顶的灯光受到影响开始明灭不定，晦暗的氛围笼罩了每个人的头顶。墙皮上的黄色胶状物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血腥味很快弥漫了整件教室。
  此时，黄色的胶状物也开始流动汇聚，墙面上竟出现了一张又一张的人脸。人脸各式各样，甚至能分辨出它们的年龄性别。只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每一张的人脸上都涌现着怨毒和痛苦的表情。
  “啊！——”
  一个女同学发出了尖叫，只见一张婴幼儿般的人脸张开了与它本体大小完全不匹配的口器，它脑袋一样大的口咬住了女同学的手臂，随后开始疯狂的撕扯！
  女同学一开始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她是在感觉到有人拽自己的手臂回头看时才知道自己被咬住了。
  “不要碰到墙壁和玻璃！”
  白色的鬼火突然在婴孩般的脸上燃起，婴孩仿佛有痛觉神经一般松开了咬住女同学的口。女同学由于惯性往后栽倒，她刚才在和墙壁较劲拔自己的手臂。
  奇怪的是手臂上并没有伤口，可能是婴孩没有牙齿，刚才的角力仿佛是要将女同学整个吞进去。
  但随后可怕的一幕就浮现了，被灵异侵蚀可不是拔河比赛、拔赢了就没事的。只见女同学以手臂为点开始长出红色的痱子，宛如荨麻疹一样迅速遍及全身。
  “怪，怪物……”女同学身后的女生立马松开了抓着女孩的手，女生刚才准备把女同学扶起来来着。此时看见女同学的模样悚然一惊，不由分说地向后退去。
  “不，不要，不要离开我……”女同学的眼睛开始被红色的痱子遮住，很快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她跌坐在一片黑暗里，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好冰凉，好绝望。
  一道白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起，它开始迅速地焚烧周围的一切。可女孩已经被灵异带走了生命，她最后的感知里，一团白色的火如同母亲的怀抱，包裹了她。
  她是笑着死的。
  华生叹了口气，他已经做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女孩身上的灵异力量已经被烧干净了，可毕竟华生不是医生。
  真实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不要碰到任何变异的东西！包括桌椅！”
  华生大吼。
  此时还不到离开的时机，厉鬼的鬼域在最开始形成的时候是最危险的，因为从无到有的时候变数最大。有些厉鬼在鬼域形成的初期，甚至可以无差别无规律地杀人。
  而鬼域在稳定之后，厉鬼杀人的概率会小上很多。
  “快蹲下！”陆远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忽然大吼。
  此时涌动的玻璃似乎达到了一个临界值，毫无预兆地崩碎了。
  虽然之前被灵异影响时的玻璃看似柔软如吹起的泡泡糖，但是现在崩碎时它展现除了自己锋利冷酷的一面。
  “咻咻咻——”
  仿佛战场上的万箭齐发，每一块碎片都射向还未蹲下的同学中。
  “该死！”
  华生立马催动体内的灵异力量，空中的玻璃碎片忽地自燃，教室中仿佛下了一场烟花雨。
  “啊啊啊啊——”
  偶有漏掉的几个碎片射进没有及时蹲下的同学的身体内，随后他们如刚才的女生一样，全身长满红色的痱子，生机消失在灵异的绞杀中。
  此时更糟糕的来了，鬼域吞噬了靠走廊的墙壁后，开始侵蚀教室内的一切。
  瓷砖地面竟然开始长出血红色的花，白色的瓷片宛如患癌的皮肤一样开始长出黑色的肉瘤。木质的课桌开始沁出鲜血，铁质的桌架变得纸一样脆、承受不住重力开始倒塌。
  “噗噗噗……”
  教室里的桌椅如爆破大楼一样下沉降落到皮肤一样的地面上，好在地面不再坚硬让桌椅的碎屑没有纷飞，但变化后的地面却开始腐蚀同学们的鞋子。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了！”
  一名男同学的心理开始崩溃了，他失力一样后撑在地面上。陆远刚要冲上来拉出他，可是晚了一步。
  毫无疑问地，这位男同学失去了生机。他的身体倒在地面后忽然消失了，原本他蹲着的位置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花。
  “呵呵，和上次一样……”华生自嘲地笑了笑，他看到陆远有些失神，一把搂住陆远的肩膀，“真实的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血腥，人类的力量在它们都面前不值一提。你要提前有心理准备，你想救所有人，最后可能一个人也救不到。”
  “我明白了。”陆远点了点头，“可，我想试试。”
  “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