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夺天地造化

  “伪齐使者送来的？你确定没错？”

  送来东西的小喽啰点点头，侧身指着后面推进来的几车药材，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这封书信打开，里面内容写的明白，是伪齐使团路过松山时，发觉此地有所异样，像是有疫病滋生。

  买了些能用到的药材来换取好感，书信里没说别的要求，只想让松山的山匪对付后面而来的大宋使团。

  信中特别提到柳弊的名字，说了些他的坏话。

  严峻把书信看罢，冷笑着递给柳弊。

  “柳兄弟，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伪齐的狗想给你使绊子！花点小钱买些破药材，就要收买我等！”

  还真当自己是要饭的叫花子给打发了？

  严峻越想越不是滋味，这样一来岂不是自己成了背叛朝廷的贼？

  松山军还不至于沦落至此！

  “来人！把这些药材都拉倒后山烧了，图个清静！”

  当务之急是对柳弊表忠心，严峻没有多想，就要清理掉几车药材。

  薛白眉赶忙上前阻拦，“慢着慢着！你急什么？送上门的药材不用白不用，救命要紧！”

  他来到满载药材的推车前，上手试了试，居然都是质地良好的药材，恰好能用得到。

  “伪齐还真舍得下本，光这些药材就价值千贯，扔了多可惜！快去搭台烧火，弄些大锅！”

  说干就干，薛白眉在救人治病方面的手段，还没给柳弊展露过，他这一动，举手投足间真有几分大师风采。

  柳弊自然是没把书信当回事，从这娟秀的字迹不难猜出，应该是陈公子身边的侍从代笔。

  本以为从临安城里出来，这场闹剧就暂时画上句号告一段落，没想到真正的对台戏，才刚刚开始。

  不弄死自己，难解陈九州心头之恨。

  若非有柳弊从中搅局，伪齐使团此行会得到更多，把人全都掳走，是不得已的中策，备用的手段罢了。

  “严兄别放在心上，这笔账是我和伪齐那位谋士之间的， 与松山军无关，还是先治疗病症要紧。”

  柳弊见严峻表情忐忑，出言宽慰道。

  “说的也是！多谢柳兄弟信任！你们都听着！在松山，见到他就和见到我一样！还要更加恭敬！柳大人能为我们祛除疫病！还有这位白眉道长！谁要敢说个不字，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其实不用严峻说狠话，大家对柳弊早就心服口服了。

  还有薛白眉在外的名声，同样引人注目，他身上有着不少离奇古怪的传说，今日得见本尊，免不得有人来围观。

  他需要的药材还不太够数，幸好松山也养着许多马匹，会骑马的不在少数，听从薛白眉的要求，散出去四下采买。

  一共三十口最大号的铁锅，在山寨平坦的地面上排列整齐，上百名喽啰兵挽着袖子，赤脚走在其中，仔细照看着炉灶，让温度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内上下浮动。

  何时加何种药材，怎样搅拌药汤，都是坐在高台上的薛白眉说了算。

  等熬煮超过两个时辰，又有人拿来些纱布和干净的干草，用带有气孔的锅盖隔开，堆放在锅子上面。

  “加水！加水！要弄出蒸汽来！”

  “你们谁觉着气短乏力的，就把头伸过去闻闻！”

  明明才刚到下午，松山就被谜一样的浓雾遮掩，整座山寨提鼻子就能闻到这股味道独特的氤氲之气。

  说来也奇怪，这股药汤蒸腾而出的气体，被附近人吸入肺腑后，竟然真就疏通体内淤积，身上开始不停冒汗。

  “哎呀，哎呀！怎么忽然好热？我穿的够少了，居然还热得难受！”

  “闻着好香！比胭脂铺里女人使的玩意儿味道还好闻！”

  “我觉着眼睛都亮堂了！你们说会不会是这药汤的缘故？”

  最先受益的，无疑是周围帮忙的喽啰兵，总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享受到了这些药材熬出的药气。

  薛白眉闭起眼睛，仔细感受着药香味的变化，还要等个把时辰，才能施展下一步的手段。

  又命人找来大量布匹，把大锅附近的院落全都笼罩起来，不留一点缝隙。

  “把松山军里的病号，全都请过来！不能走的就连带床铺一起抬来！”

  不用薛白眉说第二遍，伤员们就从后山小路上陆续走出，看那些人备受折磨的模样，就知道疫病的严重。

  柳弊眉头紧锁，却一步没有后退，这是对病人的尊重，也是他的勇气所在。

  严峻心里暗自称赞，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有多少次这样的想法了。

  松山军的伤员，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奇怪的帷幕遮天蔽日，里面所能看见的只有炉灶里跳跃的火光。

  无需额外提供灯火照明，单单是三十座炉灶，就足以能看清彼此和这儿的道路。

  不知多少床榻被抬过来，伤员之中较为严重的，稍经挪动就大吐苦水，一股恶臭不可避免的散发开来。

  “排队挨个来！把人都给脱光了，用稀释后的药汤擦拭身上！每半个时辰一次！”

  “女子用布帷隔开！动作麻利些！”

  薛白眉捂住口鼻，亲自下场来查探，发现病人的情况与自己所料相差不多，心中有了大概打算。

  用包着药渣的纱布口袋，来为病人擦拭身体，能有效活血化瘀，随着布帷内的温度不断升高，病人们就觉着浑身燥热难耐，张口想要喝水。

  “不要给水喝！再继续擦拭，用力！”

  此时正是毒素要往外排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毒素在他们体内尚未扎根，一次性能驱出来的越多越好。

  柳弊看的神奇，也爬到高台上，与薛白眉并肩站着。

  “这场面真是壮观，奇门法术不过如此，我看城里发生的那些祥瑞，不如你这一手。”

  上千人的治病场面，和露天搭建的澡堂差不多，温度太高迫使柳弊脱去外袍，还不停擦着额前汗水。

  “这才刚刚开始，还请柳兄去找人煮粥，往里面加些草木灰。”

  薛白眉抽不开身，这差事就交给柳弊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