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警告
作者:令狐二中
快晌午的时候,小虎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院子,脑门上还挂着汗珠子。
“你们昨晚上没事吧!要不是你非要让我待机跟踪,我真想冲过来大展拳脚的!”
她抓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这才抹着嘴说:“昨晚上我一路跟着大先生那辆车,出了城,往西郊去了,最后进了静宜山!”
豹子插话道:“昨晚上你多亏不在,否则,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非被揍得满地找牙!”
小虎登时白了他一眼,打量着豹子,不屑道:“看你这鼻青脸肿的,挨揍了吧?活该,你这样嘴欠手软的,早晚被人打断腿。”
“你……”
“静宜山?”我打断豹子,凝重道,“那地方不是风景区吗?有钱人的别墅区?”
“对!”小虎点头,“我亲眼看见他们的车队开进半山腰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好家伙,那阵仗——围墙比监狱还高,门口站岗的都穿着黑西装,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我远远绕了一圈,光摄像头就数出来十几个。”
她说完这些,这才发现院子里气氛不对,左看右看,忽然问:“诶?那个苗寨的小姑娘呢?阿莎怎么不在?”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豹子低头摆弄手里的打火机,陆瑶微微摇头,老朴……老朴依旧盯着电视里的猫和老鼠,看着汤姆正被熨斗烫成了一张纸。
我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阿莎……回家了。”
小虎愣了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太明白啥意思,但没再追问,只是低声说了句:“哦……这样啊。我还说呢,她那飞纵上墙如蜻蜓的跑跳手法很厉害,我还想跟他学学!”
不管怎么说,昨晚我冒险没让小虎现身参与混战,虽然差点把我们几个都搭进去,但总算是有了重大收获——静宜山别墅,极有可能就是大先生真正的老巢。
“行了,我回去还要喝中药,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你们给我打电话就行!对了,这是新号码!”
小虎递给我们一张纸条,交代完情况就匆匆离开了。
她一走,院子里的空气又变得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瑶看了看发呆的老朴,小声对我说:“向阳,你俩陪朴大师出去走走吧,散散心。总这么憋着,人要憋坏的。”
老朴并没心情,架不住我和豹子死缠烂打。
于是,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在下午四点多钟,钻进了一家刚开门的酒吧。
这一喝,就喝到了深夜。
先是啤酒,后是白酒。
我们说了很多话,从国际形势聊到小区物业,从南天台风聊到昨晚挨的那顿揍,就是没提“滇南”“苗寨”“阿莎”这几个字。
后来不知谁提议去唱歌,我们三个就在KTV包房里鬼哭狼嚎,豹子把《向天再借五百年》唱出了杀猪般的气势,老朴则抱着话筒,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循环了八遍。
出了KTV,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们在街边摊吃了馄饨、烤串。
等我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太阳穴的抽痛给唤醒的。
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脑袋里像是住了个施工队,正在激情澎湃地敲打承重墙。我趿拉着鞋走到院子,却看见老朴正拿着个葫芦水瓢,慢悠悠地给墙角那几盆菊花浇水。
晨光洒在他身上,动作从容,面色平静。
我愣了愣,心里忽然有些欣慰——看来,出去发泄一趟,他好像……走出来了?
“我擦,朴大师,你起这么早?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啊!”我哑着嗓子打招呼。
老朴闻声转过身,放下水瓢,走到我跟前。
他的眼神很清醒,甚至清醒得有些过分。
“向老弟,”他开口,声音平稳,“昨晚上,我想了很多。”
“嗯,你说。”我揉着太阳穴。
“我琢磨着……是时候离开燕城,去外面走一走了。”
我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要去滇南找她?”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果然,老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千万别提那地方!最好这辈子都别提!我不是去找谁,我就是……就是想出去走走。”
他望向院门外灰蓝色的天空,语气渐渐飘忽:“以前啊,我大江南北地溜达,天为被地为床,心里没什么挂碍,轻松。后来在云城遇到了你,加上自觉年纪大了,不想动了,才留了下来。这次在燕城待得太久了,认识了不少人,经历了不少事……感觉,有点沉了。我想找回以前那种,一身轻的感觉。”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可我听在耳里,却觉得心里发酸。
我能说什么呢?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强留他。
他的心被剜掉了一块,留在这里,每一处角落可能都是提醒。
就在我沉默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咦?”
陆瑶拿着一沓报纸走回来,脸上带着疑惑:“你们谁订报纸了?塞在门缝里的。”
“报纸?”我皱眉,“这年头谁还订那玩意儿?”
“就是啊,”陆瑶把报纸递过来,“而且这报纸怪怪的,手感不对。”
我接过来一摸,就察觉了异样——纸质粗糙,印刷模糊,分明是私下印制的东西。展开一看,头版头条用加粗黑体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西城老四合院深夜突发大火,一门七口不幸罹难”
再往下看具体地址——赫然就是我们这栋四合院的街道门牌!
陆瑶凑过来,吃惊道:“这是……旧新闻?以前这儿着过火?”
“不是旧闻,”我指着报纸角落的日期,声音发冷,“你看日期,是三天后的。”
豹子和老朴也围了过来。
豹子瞪着眼睛:“啥意思?预言报纸?这他妈是恐吓信吧!”
不用猜了。
这“报纸”制作粗糙,却用意歹毒。大先生失去了耐心,他用这种方式在警告我们:如果再不收手,三天之后,这座院子就会变成我们的火葬场。七口人——我、爷爷、陆瑶、豹子、老朴、蒋莱,再加上刚离开的阿莎,正好七个。
他不是在开玩笑。葛镜吾的尸体还没凉透,他绝对干得出来。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紧接着,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阿莎走了,带着圣物和未完的故事回到了深山。
老朴也要走了,想逃离这块伤心地。
我们追查的真相,像一团巨大的、粘稠的黑暗,越是靠近,它吞噬的东西就越多。
父亲的事对我很重要,可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对我同样重要。
我真的要让爷爷、陆瑶、豹子,还有蒋莱那个小丫头,每天都活在这样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之下吗?
而此时,老朴也把自己想离开一段时间的计划,告诉了豹子和陆瑶。
两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就连豹子拿性格,此时都一脸的郁闷。
就在院子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盯着那晦气的“报纸”说不出话时,大门外传来了兴高采烈的吆喝声。
“向兄弟!向阳!大喜事啊!”
王启明夹着他那只永远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红光满面地跨进院子,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那件‘江南秋’的名画,有眉目了!范老亲自联合了一个商人,出价这个数!”
王启明竖起了一根手指,然后压低声音道:“最近正好赶上了江南春的拍卖,所以,范老他们一开口,就给了一千万。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成交!”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凝固的气氛,以及我们几个人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向老弟,当哥哥的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在忙些什么,有什么恩怨,但我觉得吧,人祸一辈子,高兴最重要。你看,咱们合伙做买卖,大笔大笔的发财,然后大口大口的喝酒,大块大块的吃肉,不快活吗?千万别惹那些亡命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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