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摊牌

  豹子和陆瑶的出现，让院子里本就凝滞的氛围更加怪异。

  本来就局促的阿莎，此时显得更加无措。

  陆瑶一眼就看到了阿莎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坐在石阶上颓丧的老朴，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询问。

  豹子则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还没完全搞清状况：“咋回事啊？大半夜的，开会啊？还让不让人养伤了……你们是没事，可没见到我挨那揍啊，那叫百朗的家伙，沙包大的拳头，那通子把我削……”

  阿莎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朴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豹子和陆瑶一眼，哑声道：“豹子，陆小姐，吵着你们了……没事，你们都回去睡吧。”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豹子这会儿也清醒了，看看阿莎，又看看老朴，眉头皱了起来，“老朴，你这脸色……怎么跟得了绝症似的。阿莎，你欺负他了？受了啥委屈，和哥说，我替你做主。”

  他半开玩笑地说，但语气里已经有了认真。

  “豹子。”我低声制止了他。

  陆瑶已经走到了阿莎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阿莎，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我们说说。”

  阿莎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眼泪汪汪地看着陆瑶，又看看我们所有人，那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当然，还有离别的决绝。

  “陆瑶姐……豹子哥……向大哥……还有……朴师……”她哽咽着，一一叫过我们的名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我……我必须得走了。”

  “走？去哪？”豹子瞪眼：“啥情况？朴大师，你出轨了？还是你欺负人家了……”

  陆瑶似乎已经看出了问题，赶紧朝豹子摇了摇头。

  老朴缓缓站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胸腔里那股憋闷和疼痛压下去，但效果甚微。

  他看向阿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阿莎，不管怎么说，大家相识一场，事到如今，就把话说开吧。”老朴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那份沙哑和空洞却更明显了。

  “也让大家……都明白明白。免得以后……心里留疙瘩。”

  阿莎看着老朴，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们，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颤抖，但渐渐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白。

  “向大哥猜得没错。我从一开始，就是带着任务出来的。”

  “你们都知道，我父亲，是寨子里这一代的大寨主，也是守护黎王圣地秘密的传承人之一。可实际上，他的位子仡濮悍的人！”

  豹子脱口道：“仡濮悍就是大先生！？”

  “是，严格意义上说，仡濮悍是我的伯父，也就是我父亲的大哥。二十多年前，寨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也就是你们说的大先生，他违背祖训，偷学了寨子最核心、也是最禁忌的几种古巫术，利用定星针，闯进了黎王圣地，盗走了圣地中的许多宝物，还盗取了传说中的‘八角轮回星’。”

  我知道，阿莎这是一定要走了。

  所以，趁着她还在这，还愿意开口，必须把我想知道的事问个明白。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听巫老和我父亲说，当时有一伙盗墓贼闯入了禁地，仡濮悍为了驱逐他们，不得不跟进了黎王圣地。虽然我们祖辈传有定星针，是用来进入黎王圣地的神器，可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我们族人就已经没有进去过了。所以，仡濮悍完全是冒险进去的。”

  豹子皱眉道：“这家伙不会是进去之后，看见了那些宝贝，然后就起了心思吧……”

  “不！”阿莎道：“我父亲告诉我，仡濮悍孤身一人进入圣地之后，大约过了半天，才从里面出来。寨子的人，都在外面等他。但他出来之后，整个人愣愣的，告诉族人，闯入者，已经被他解决了！当时，村子里的人都觉得，事情到此为止了……可殊不知，寨子的殇痕才刚刚开始。”

  豹子又插话道：“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无语道：“你别打岔，让她继续说！”

  “后来，村子里人渐渐发现了一个秘密，打那天开始，仡濮悍经常半夜一个人离开寨子，天亮时分才回来。老巫觉得不对劲，又一次就偷偷跟踪了一下，发现他竟然进入了圣地。”

  听到这，我也开始有些好奇了。

  难道说，作为守卫圣地的移民，他真的对圣地起了觊觎之心？

  “巫老为此明里暗里暗示他过几次，让他想想自己的职责，切莫背弃祖宗。可仡濮悍就像是着了魔是的，嘴上答应着，却依旧不改，而且，进入圣地的次数愈加频繁。最后巫老和他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在族人的压力下，他才吐露实情，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这次陆瑶也忍不住插话道：“我知道了，那伙盗墓贼中，有一个女人，他没杀死，而是背着族人养在了黎王圣地中。”

  阿莎叹口气，摇摇头道：“不，你们的想法和我们族人的想法一样，但实际的情况，却比这阴暗，恐怖和匪夷所思的多。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就来自圣地之中。”

  “啊！”豹子惊呼一声。

  当然，豹子的惊呼也代替了我和陆瑶，甚至老朴，我们都觉得匪夷所思。

  “你是说，那女人是……是原本就属于黎王圣地里的？”

  “对！仡濮悍朝巫老坦言，那女人住在黎王圣地的一副棺材里。实际上，追缴盗墓贼的时候，他被盗墓贼偷袭，掉进了暗洞里。是这女人帮他出来的，他已经爱上这个女人了！”

  如果这故事不是从阿莎的嘴里说出来，我断然觉得这是信口雌黄之语。

  可以阿莎的性子，她是讲不出这样的故事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这故事简直匪夷所思。

  都说黎王圣地能让人复活，难道里面的守陵尸真的能复活？可我上次在里面见到过一句女尸啊，她那样子，也不像是能活过来啊。

  “巫老说仡濮悍是擅闯禁地，被祖宗神蒙了眼，所以下令，禁止他外出，还派人看管他。结果，半个月后的一天，他还是挣脱了，而且，带走了圣物。据追赶他的人说，他还真的带走了一个女人，从此消失。而寨子因此受到了古老誓言的诅咒反噬，此后多年，寨子里的老人接连去世，可新生儿却越来越少，以至于七八百人的宅子，最后只有二三百人了。牲畜不兴，五谷不盛……父亲说，只有两件圣物全部归还圣地，才能平息祖灵的愤怒，解除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