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饕餮盛宴

  剧痛不再是撕裂，是重塑。每一次混沌冰焰的疯狂搏动，都像有无数根冰针裹挟着滚烫的岩浆，在江峰的骨髓里搅拌、浇筑。他残存的意识被这源自自身血肉的狂暴力量反复蹂躏，碎得比洼地里被风化的荆棘魔残渣还要彻底。那点属于“江峰”的自我，如同被投入混沌熔炉的残渣，在毁灭性的煅烧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关于“痛”的烙印。
  意识熔炉的核心，那团新生的混沌之物，形态已彻底稳固——以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方式。深寒的冰蓝构成了它的核心，冰冷、死寂，如同万载玄冰的核心。但这冰核的边缘，却燃烧着跳跃的、灰白色的火焰，火焰中翻滚着混沌的纹路，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最诡异的是缠绕在冰核与火焰之间的东西——无数细密的、如同活体脉络般的漆黑纹路，它们像有生命的毒藤，在冰与火的缝隙间蠕动、盘绕，散发着深渊独有的、粘稠的污秽与死寂。这已非火种，而是一颗搏动的、贪婪的、散发着不祥光晕的混沌核心！
  它不再是被动接受灌注的容器。它成了主宰！以江峰这具濒临解体的躯壳为狩猎场，以他残破的灵魂为燃料，疯狂地、主动地攫取着一切！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极致贪婪的吸力，猛地从江峰心口那搏动的混沌核心爆发出来！这吸力穿透了现实与意识的界限，首先作用在紧贴着他腿部伤口的墨玉碎屑上！
  那粒早已布满裂痕、濒临崩溃的墨玉碎屑，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粉碎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饱含深渊怨毒的“嘶”鸣，便在瞬间化为齑粉！粉末并未飘散，而是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强行卷起，如同被投入漩涡的墨汁，瞬间没入江峰腿部的伤口，消失不见。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混沌核心的意志如同饥饿了万载的凶兽，它的目标，是洼地中那庞大的“残骸”——荆棘魔本体崩解后留下的、覆盖了大片洼地的灰白色冰晶碎屑！这些看似死寂的灰烬，是冰蛛万载寒毒精华与怨念诅咒最后的沉淀，是污秽的富矿！
  “轰隆……”
  洼地死寂的寒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骤然停滞！紧接着，以江峰倒卧的身体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吸扯力场猛地扩散开来！
  洼地中，堆积如小山般的灰白色荆棘魔残骸，剧烈地震颤起来！如同沉睡的骨灰被唤醒。无数细小的灰白冰晶碎屑脱离了重力的束缚，簌簌浮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汇聚成一道道灰白色的、散发着刺骨寒气和残余诅咒怨念的能量流！
  这些污秽的能量流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砂，疯狂地涌向洼地中央那个唯一的光源与黑洞——江峰的心口！
  “嘶…嘶嘶…”
  能量流接触到他体表那层污浊厚重的冰甲，发出尖锐的、如同强酸腐蚀般的声响。冰甲上的灰黑纹路骤然亮起，像无数张开的饥饿口器，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灰白能量。冰甲本身在疯狂增厚、变得更加坚硬污浊，颜色从诡异的冰蓝彻底转向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灰白与死黑的混沌色泽。
  但这仅仅是能量转化的第一层过滤！绝大部分被冰甲吞噬的污秽能量，并未停留在体表，而是被那层冰甲内部蠕动的深渊纹路强行“提纯”和“输送”，化作一股更加精纯、也更加冰冷刺骨的寒毒诅咒洪流，透过皮肉骨骼，直贯心口！
  轰！
  混沌核心再次剧烈搏动！灰白与漆黑的光芒疯狂闪烁！
  这一次，不再是剧痛——或者说，剧痛已经麻木，被一种更可怕的、仿佛灵魂被冻结又被点燃的极致冰火煎熬所取代。江峰模糊的意识碎片“看”到，那混沌核心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源源不断涌来的“养料”。核心表面的灰白火焰猛地高涨，冰蓝部分则向内塌缩凝实，而那些蠕动的漆黑纹路，则变得更加粗壮、活跃，像获得了新鲜血液的寄生虫，贪婪地吸食着能量，并将自身的污秽烙印更深地刻印进混沌核心的每一个角落！
  “不够！不够！更多！”
  那冰冷、混乱、纯粹由吞噬欲望构成的意念碎片，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江峰意识残存的每一个角落！这意念不再是模糊的渴求，它变得清晰、尖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宰般的命令口吻！它不再是新生的懵懂，它在飞速“成长”，在污秽能量的浇灌下，滋生出属于它自己的、冰冷的“智慧”——一种只为吞噬而存在的智慧！
  这意念的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侵蚀性。它像冰冷的淤泥，试图彻底淹没、同化江峰最后那点关于“自我”的微弱认知。
  洼地的景象变得恐怖而壮观。以江峰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无形的能量漩涡。灰白色的荆棘魔残骸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噬，大片大片地化为飞灰，被抽干最后一丝能量，彻底消散在寒风中。而那些蕴含能量的灰白冰晶碎屑，则化作一条条实质般的能量匹练，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表那层不断膨胀、变得如同某种怪异甲壳的污秽冰层。
  冰层之下，他的身体正发生着恐怖的变化。皮肤被能量撑得近乎透明，下面不再是血肉的纹理，而是无数疯狂搏动、明灭闪烁的混乱光流。血管凸起，如同覆盖着污秽冰晶的扭曲藤蔓。心口的位置，那混沌核心搏动的光芒透过厚厚的冰甲，形成一团明灭不定的、令人心悸的光源，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冰甲上蛛网般裂痕的蔓延与修复。
  “咔嚓…咔嚓嚓……”
  细微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如同冰层下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壳而出。
  就在这时，混沌核心那贪婪的意志似乎不满足于仅仅汲取“死物”。它冰冷混乱的意念扫过洼地，瞬间锁定了战场边缘——那些散落的、被爆炸冲击波掀飞、但尚未完全化为灰烬的、体积稍大的荆棘魔残骸碎片！这些碎片中，还残留着冰蛛本体的部分结构，蕴含着更精纯的寒毒本源！
  嗡！
  吸力陡然增强！目标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