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宋随，别动他

  昏暗的楼梯间。
  沈彻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系统的警告声不断响起，他眼睁睁地看着恨意值持续下降，直到彻底清零。
  他大脑一片空白地愣在了原地，活脱脱跟丢了魂似的模样尽数落入了裴烬眼底。
  幽暗的眸子浮现出浅薄的笑意，裴烬唇角微微扯动，悠然的字音飘入了沈彻耳里：“彻哥，还走吗？”
  这是裴烬第一次如此喊他，沈彻这一刹那只觉得被幽魂给缠上了般，浑身上下乃至四肢百骸都发凉变麻了起来。
  他甚至抽不出时间去思考那清空的恨意值，满脑子都是裴烬这一句“彻哥，还走吗？”的问话。
  寒毛倒立，毛骨悚然。
  沈彻心跳乱了节奏，扣在宋随手腕上的指节悄然松开，察觉到这一动作的宋随脸色一变，而裴烬眼底的笑意浓得都快化为实质。
  “沈彻！”
  作为局外人的宋随自是不明白这俩人之间波涛汹涌的氛围，他只觉得沈彻好似真的要因裴烬这句话而妥协留在京城了。
  他伸手想要抓住沈彻的手腕，却被裴烬一巴掌轻飘飘地拍开。
  裴烬身子微侧，掀起眼皮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他不跟你走呢。”
  语气是如此地气定神闲，却又是如此地斩钉截铁。
  宋随眼神一厉，“唰”地上前一把拽住了裴烬衣领，“砰”地一声将他甩按在了墙上。
  后背砸在墙壁发出的震响让沈彻微微回过神来，他看着被压在墙壁上的裴烬，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裴烬那满是嘲讽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怎么？生气了？”
  裴烬语气悠然，好似此刻被宋随拽住衣领甩在墙壁上的人不是他般。
  “气得想要杀我吗？”他下颌微抬，后脑勺轻轻地点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尾含笑地望着宋随：“可你觉得沈彻会让你杀我吗？”
  话说完，他倏地朝沈彻看了过去：“你会让他杀我吗？嗯？”
  自然是不会。
  裴烬不能死。
  主角死了，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是沈彻无法预料的。
  “宋随，别动他。”
  哪怕沈彻说这话时的声音如此无力，却还是让这俩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彻哥，你在想什么？”宋随眼眶发红，拽着裴烬衣领的手青筋凸起，连声线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他红着眼质问着沈彻，沈彻如同被施展的定身术般站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裴烬对他不重要，可却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想说的话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宋随几乎快被沈彻这默认的态度给折磨疯了。
  他揪着裴烬的衣领，极力压抑的愤怒不受控制地从眼底溢出，“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在云城杀了你……”
  裴烬挑了挑眉，“你现在杀我也来得及呢。”
  轰
  宋随浑身气血沸腾。
  裴烬这嚣张狂妄的态度如同点火线般将他积压已久的杀意给激发了出来。
  拽住衣领的手突地松开，他一拳甩在了裴烬下颚。
  这一下裴烬没有躲，硬生生地受了下来。
  皮肉被牙齿顶破，一抹鲜血就这么顺着唇角缓缓地流了出来。然而他却看都没看宋随一眼，腰身微屈，嘴角噙血地掀起眼皮看向了沈彻。
  甚至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光是看这么一眼沈彻眉心就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唇角的疼痛在这一刻消失地无影无踪，裴烬笑着看向了宋随：“看到了吗？”
  宋随唇角抽搐，径直拽着裴烬的衣领将人按在了地上，这满身的煞气让沈彻心跳慌乱，还没来得及上前便听宋随阴狠地开口道：“当初在云城，我就应该让裴二爷直接杀了你！”
  话落一瞬，沈彻停下了脚步，被压在地上的裴烬脸上的笑意顷刻褪却，“裴嵩的人来云城是你的手笔？”
  如同在云城那般，裴烬此刻地声线平静地有些可怖，宋随没有说话，而在这一刻沈彻却什么都明白了。
  当初裴家的人为什么能如此顺利地来云城，绑架裴烬和裴母失败后又为什么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期间要没有人在里面插手，裴烬怎么会如此顺遂地被带离云城。
  宋随，是什么时候跟裴家人有来往的？
  “怎么？不敢承认？”
  一直没有动作任由宋随拖拽的裴烬忽然抬手按住了宋随的手腕，鸦黑般的眸子透着慎人的平静：“你干的事恐怕不止这一件吧？毛猴——”
  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宋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单手握拳冲裴烬挥了过去。
  “闭嘴！”
  “啪”
  皮肉碰撞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被按在地上的裴烬翻身而上，一拳就甩在了宋随脸上。
  宋随的颧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他起身握拳朝裴烬冲了过去，裴烬却站在原地面色毫无波澜，幽黑的眸子平静地看宋随时仿佛像在看个死物。
  “砰”
  “砰”
  “砰”
  拳拳到肉，下手又快又狠。
  “怎么？你做的事就这么见不了光？就这么怕沈彻知道？”
  裴烬一脚踹在了宋随的腹部，宋随拽着他的衣领往前一拉，随后一拳砸甩在了裴烬嘴角上，“闭嘴！裴烬！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是一条在楠木街讨食的野狗！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应该跪下给我磕头谢恩！”
  “我给你磕头谢恩？你算什么东西！”
  “要不是你，毛猴那一刀就不会落到沈彻身上！！！”
  话落一瞬，只听“砰”地一声响，宋随被裴烬掐住脖颈按在了墙上。
  翻倒的垃圾桶将地面弄得脏污不已。
  裴烬掐着宋随的脖子将人按在墙上，宋随同样也掐着裴烬的脖子一脸阴狠。
  俩人谁也不想饶过谁，谁都想杀谁。
  这落在沈彻眼里简直堪比修罗场。
  俩人打架最根本的源头是因为他。
  他是局内人，可此刻只想当局外人。
  没有出声劝阻，没有上前阻拦，沈彻面无波澜地站在角落看了俩人几秒，随后转身就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