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这人还真是个白眼狼

  宽敞的办公室摆放着一套昂贵的皮质沙发，这是教导主任从沈彻父亲资助款里扣出来购买的。
  躺过这张沙发的人很多，有男有女，但像裴烬这种性格冷僻，长相棱角分明的男生还真没有。
  毕竟之前都是一些模样娇小，身材板板也娇弱的小男孩。
  而裴烬这种看似瘦，骨架却宽阔有力的少年却还是头一次光顾。
  门窗关闭，细碎的阳光透过折叠的百叶窗投在了沙发上，这是照亮办公室的唯一光线。
  这间办公室在学院偏僻处，来的人很少，四周的监控也是个摆设，因此哪怕玩死了个人都有充分的清理现场。
  这是教导主任为自己创造的绝佳犯罪现场。
  他以为他喜欢女人，实际上他更喜欢裴烬这种充满男性气息却身材削瘦的男人。
  空气里突然响起了细碎的笑声。
  教导主任望着低头哼笑的裴烬，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老师。”
  裴烬忽然抬起头看向他，因为瘦而显得十分深邃的五官在褪去冷淡后显得生动无比。
  尤其是这一声“老师”喊的，教导主任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裴同学……”
  “老师，要我帮您吗？”
  裴烬微微歪头，幽暗的眸子闪烁着迷人的笑意。
  教导主任面上一喜，手直接放在了裴烬的腰上，“老师我……”
  一支笔抵在了他肥壮的胸口上。
  裴烬笑着将他往后推了两步，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
  “沙发、椅子、还是地上？”
  三个选项抛了出来，教导主任压根没想到裴烬会如此主动，欣喜若狂地说道：“都…都可以！先沙发，然后再地上，椅子……椅子太小了，算了吧……”
  裴烬突然发出一声嗤笑，“老师，椅子不小吧？”
  教导主任看了眼椅子，又看了眼裴烬单薄的身子，忽然也觉得不小了。
  “你要是愿意，椅子上也可以，我都听你的！”
  他猛地抓住了裴烬的手腕，将人往沙发上一带，肥硕的身子径直朝着裴烬压了下来。
  躺在沙发上的裴烬眼里带笑，最深处却酝酿着翻涌的杀意。
  百叶窗折射进来的日光映在他左手手腕上，泛着银光的钢笔在他修长白皙的指节转动，下一秒只听“哒”地一声，笔盖脱落砸在地上。
  教导主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他贪婪地嗅着裴烬身上独有的药香，疯狂地想要拨去少年的衣服来进行最原始的动作。
  鼻间流窜着难闻的气味，裴烬却不似之前的厌烦，他如同被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般，眼里的兴奋张牙舞爪地喷薄出来。
  杀人的滋味会是什么样呢？
  他想。
  今天就会知道了！
  脸上的笑在这一刹那褪却地一干二净，左手手腕一转，那锋利地足够刺穿皮肤的笔头径直朝教导主任的脖子刺了过去。
  “砰！！！”
  在即将刺破的那一刻，办公室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用力地撞开。
  这房门用钛合金打造，故此撞在墙面上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
  室内的俩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教导主任更是被这一声响吓得软了下来。
  强烈的恼怒感袭来，他甚至没意识到在这之前自己在干什么，拉起裤腰链骂骂咧咧地就下了沙发。
  “你他妈——”
  “你他妈找死啊！”
  话落一瞬，教导主任只觉衣领一紧，还不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一拳头便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眼球被砸爆了，事实上他也确实离瞎不远了。
  沈彻揪着他的衣领又来了几拳，一股湿热的液体缓缓地流了下来，将他的视线挡了个彻彻底底。
  他痛苦地哀嚎着，沈彻却好似动手上了瘾，一拳又一拳地砸了下去。
  “狗养的变态！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又一拳砸了下去，但在即将落下时手腕却被人握住。
  这是一只泛着凉意的手，触碰的一瞬间便让他回过了神。
  “你想把他打死吗？”
  淡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彻眼底的情绪渐渐褪去。
  他偏头看向裴烬，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又落到了脸上，“你……你没事吧？”
  不论是自己说话还是别人说话，他总是习惯于盯着对方的眼睛看。
  裴烬接触到他的眼神，抓着他手腕的手猛地松开，他躲开沈彻的视线，垂下眼皮说道：“没事。”
  沈彻闻言稍稍落下心来，他看向地上痛哭打滚的教导主任，恨不得再上前补一脚。
  上一世毕业后这教导主任便爆出性侵学生的丑闻，受害者有男有女，甚至还包括未满十四的小孩。
  今天要不是这人突然出现在教室，还喊走了裴烬，他都快忘了这学校还有这么个人渣存在了。
  “等着牢底坐穿吧你！”
  沈彻还是没忍住给了教导主任一脚。幸亏来得及时，不然裴烬这大反派要是被那啥了，更要毁灭世界了。
  毁灭他可以，毁灭世界可不行。
  “你没喝他什么东西吧？”沈彻不放心地看了裴烬一眼，“食物什么的也没吃吧？”
  裴烬此刻已经从躺着变为了坐着，左手搭在打着石膏的右手肩头上，指节轻慢地揉着，对于沈彻这一问话摇了摇头。
  沈彻被他这揉手的动作弄得眉头蹙起，但又想到这手从某种程度上是因他而伤，而且他还得收取这大反派的恨意值，蹙起的眉头顿时散开了。
  “没吃没喝也没睡，那就是没什么事了，既然没事，那就赶紧起来！”
  沈彻双手抱胸，一脸烦躁，“这又不是什么好地儿，你屁股下的沙发又不是什么好物件，怎么？粘在上面起不来了？还得老子拉你？”
  简直就是尖酸刻薄到了头，裴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揉手的动作停下，他站起身冷冷地瞥了沈彻一眼，“多管闲事。”
  沈彻被他这“多管闲事”四个字弄得脾气上来了，要知道他肩膀头子现在还疼着呢！
  “哎！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还我多管闲事？要不是我多管闲事你就被那畜生给睡了知不知道！”
  沈彻说话间勾着领口往下一拽，淡青色的淤青如同泼墨山水般映在他冷白的肩膀头上，一直蔓延到了锁骨线条处。
  沈彻想过会青，但没想过会青地这么快。
  这下可好，肩膀两头都受了伤，还都跟裴烬有关，真不愧是上辈子的仇人！
  察看完伤势后沈彻顺势拉上了衣领，一抬眼就看到了裴烬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他哼笑了一声，“看到了没有？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这肩膀可不会成现在这样。”
  “没说让你救。”
  沈彻还以为裴烬会不理他，结果没想到竟然会回他，但这回得话也真他妈够气人的。
  “你以为我想救你？今天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一样会救！没办法，谁叫我有良心呢。”
  沈彻斜睨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接着说道：“我可不像某些人，知恩不图报，整天拽着一张脸跟谁上辈子欠了他的一样。”
  走廊上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裴烬的步伐总是比沈彻地要快上那么几步，以至于沈彻边说边走时根本瞧不到裴烬的神色是如何。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色呢……如果说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上课时被老师骂，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才会出现的神态。
  但或许是沈彻太过絮叨，又或许是他说的话越来越刻薄难听，裴烬的脚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他转身看向沈彻，说道：“今天没有你，我一样会没事。”
  “你确定？”沈彻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看透了的笑意，“你觉得那一笔下去你能全身而退吗？”
  裴烬神色一滞。
  在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此他自然而然地认为沈彻没有看到，但却没想到沈彻撞开门的一瞬间第一个看向的人是他，因此哪怕他动作再快，那对着教导主任脖子的笔尖还是落到了沈彻眼里。
  “这样的人不该死吗？”
  如今杀人的心思被点破，裴烬也懒得再装了，索性摊牌，“我不过是为民除害而已，你现在是在审判我？”
  他往前走了几步，两人顿时只剩下半臂的距离。
  “你说是你救了我，说要不是你我就死了，可事实上你救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裴烬脸上忽地浮起了一丝浅薄的笑意，连说话的尾音都不再似之前那般毫无起伏，而是带着上扬的张力，“刚刚要不是你，我已经把他杀了呢。”
  他的语气里甚至还带了一丝可惜，甚至还有些责怪沈彻的到来打扰了他的好事。
  沈彻听得眉心直跳，片刻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真他妈把自己当回事。”
  “你以为这地儿监控是摆设就能全身而退？”
  “你相不相信今儿个只要他死了，学院就会把你这个最大嫌疑人推出来给家属一个交代！”沈彻说，“就你这种身份，别说是你杀的，就算不是你杀的，你也得进去！”
  像是赤裸裸地点穿了阶级的差距，点破了现实的残酷，裴烬张了张嘴却愣是说不出话来反驳。
  沈彻见人终于老实了，语气也不似方才地严肃，紧绷的声线松散了下来，“非得让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你一声谢谢。”
  这话一出，裴烬又找到了可以反驳的机会，“脸皮真厚，你对我做的哪件事可以称得上一句谢谢？”
  “你别管哪件事，就刚刚那件你都得跪下来给我磕头称一声爹！”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况且……”裴烬顿了顿，有些嘲讽地说道：“况且你也说了，今天就算不是我，是别人你也一样会救。”
  “你——”
  “只不过里面的人恰好是我而已。”
  裴烬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说话也尖酸了起来，“你真以为我会因为你这所谓的、凑巧的帮助而对你感恩戴德，那不好意思，你救错人了，我这人还真是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