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者:何暮楚
  上次在白昙渡口,蒋鸷随口说了句海面不平,后来会所内部就真的出了差池。这回蒋鸷夸风很静,戚缈想,那今晚一定是个很安宁美好的夜晚。

  各大财经媒体报道蒋鸷的创投神话总有形形色色的赞词,指向标、晴雨表,戚缈对这个圈子还不够深谙,不妨碍他将篇篇报道收藏,当成自己永不能抵达的前途素材。

  千万颗璨星无法向他的肩头掉落一颗,那他就站在银河之外,信一信这则神话所预判的奇迹。

  江畔人稀,浮光粼粼,蒋鸷走在靠江的那侧,戚缈扭头想看江景时目光就不得不先蹭过蒋鸷的侧脸,几次下来,他索性摁下赏景兴头,以防看多了又莫名生出上次坐蒋鸷副驾时那偏离实际的诡谲想法。

  蒋鸷却误会他欲言又止:“线上线下又变成两个人了。”

  两人隔着网线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加上好友当天的几句你来我往,戚缈是绝不会主动给蒋鸷发消息的,连纪明越都难约见上的人,他更得防备搅扰对方时间,所以尽管在回顾聊天内容时对这一句深感疑惑,但也没有特地追要解答。

  “什么意思?”戚缈问。

  “没发现吗,”蒋鸷侧目看他,“你有时话很多,蒋生前蒋生后的,有时又不愿吱声,眼神也躲着。”

  戚缈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贴上“话多”的标签:“话多会招人烦吗?”

  说完马上拿正眼看向蒋鸷,但不看嘴了,省得心猿意马,而是将视线集中在鼻梁上。

  “不烦。”蒋鸷说,“通常纪总他们在场的时候你就闭紧了嘴,那才叫人摸不透。”

  “为什么要摸我呢?”戚缈问话的同时把目光抬高稍许定格在蒋鸷的眉心,鼻子不适宜看太久,容易让他回忆起曾刷到过的某些无科学依据的说法,蒋鸷的鼻梁高又挺,可他不想产生龌龊联想,总归还是对视最安全,“我没什么好摸的。”

  蒋鸷无声盯着戚缈的眉尾片刻,才道:“我习惯摸透每个变量,不喜欢未知性。”

  可能这就是投资者的审慎心理,戚缈不认为自己的存在会影响到蒋鸷什么,但还是不希望成为那个危险性因素,便自觉把话说得敞亮:“纪总他们在场的时候,跟你说话会让他们误解。”

  “误解什么。”

  戚缈被问住:“……误解我跟你私下有别的关系。”

  “说个话就有关系了?”蒋鸷说,“按这说法,他们能有关系,你怎么就不能。”

  “立场不同的。”

  “大家都是平等的,何来不同。”蒋鸷声线温沉,“这定位是他们给你的,还是你给自己的。”

  天高地阔,戚缈却有种被蒋鸷的步步紧逼压制到墙角的无措感,他声音小了下去,也不看对方了,甚至想给十分钟前嘴馋的自己抽一巴掌:“蒋生,你别问了。”

  “本来还想问你在心里把我们定义成什么关系,先算了。”蒋鸷笑笑,指了指一处江边护栏,“在这里歇一下。”

  戚缈就停下了,蒋鸷把蒙布朗去掉包装盒递给他,戚缈捧在手里才感受到这个糕点的实际份量,并且转移到他掌中就不显小了,他举起没被占住的右手,张开五指打量,又瞄向身侧蒋鸷的左手。

  “看什么?”蒋鸷将叉子递给他。

  “没什么。”戚缈尽量谨慎地捏住叉子,仍是难以避免地蹭到了蒋鸷硬硬的的指关节,“谢谢蒋生。”

  晚风徐缓,戚缈的刘海被吹动时偶尔会挡住那点眉尾痣,垂落下又会扫到鼻梁,他怕痒,腾不开手便只能不自觉地皱一下鼻子。

  蒋鸷两手交握,压在虎口的拇指轻刮着那片区域,方能按捺住某些冲动:“芥末味也吃这么香。”

  乳绿色的糕点已被戚缈解决掉大半,他咬着叉子微怔,才察觉自己顾着享受而冷落了边上的人:“不是芥末味,是开心果。”

  “你要尝尝吗?”戚缈深感抱歉地问完又自答,“不过你不爱吃太甜,有机会我请你吃一份契合你口味的吧。”

  蒋鸷那句“你打算怎么让我尝”压根没机会出口,不过暂时可以搁浅。

  日常盯盘要观察的实时走势千变万化,通宵下来难免身心俱疲,现在看江水在戚缈眼中轻慢浮荡,似乎是相较收益率上涨之外的另一番舒心。

  蒋鸷注重极致的高效,但有时也爱慢慢来,所以不问戚缈“有机会”是哪月哪天。

  一份糕点被挖得只剩底部塔皮,戚缈突然记起什么,转头问:“出来这么久,饭局没关系吗?”

  “副总在。”蒋鸷看他快要吃完,摸出根烟咬在唇边,“抽完就回去。”

  江风是缓,但不完全静息,蒋鸷单手拢着火还是拿几次熄灭的打火机无法,他撩眼看了下戚缈,眼睫掀起又阖下,再次拨响了打火机。

  “我帮你。”戚缈吃人嘴软,咬着叉子伸过手来帮忙拢火。

  “再近一点。”蒋鸷一只手就能扣住戚缈的两个手腕,把人拽得近了些便绅士放开,烟得以顺利点上。

  戚缈收回手时悄悄攥了攥拳,他对比出来了,蒋鸷的手掌真的比他的宽大一圈。

  两人往回走,戚缈发现蒋鸷虽有烟瘾,可真正纳入肺部的次数并不频繁,像是仅仅为了嗅一嗅飘散空气中的味儿。

  蒋鸷抬起手问他:“怎么老爱看?”

  戚缈就随便捏了个理由:“第一次见你不带伞。”

  “伞留在包厢了,临走再拿。”蒋鸷说,“也不知道他们聊到了哪个环节,竞争格局还是行业趋势,我看纪总对这条产业链每个版块都挺下功夫。”

  这种话题戚缈没资格参与,只拣了无关紧要的来接茬:“能得到蒋生认可,纪先生很高兴的。”

  “是吗,”蒋鸷神色淡淡,“那你呢,被好几个头部机构否定回报率的项目,我却兴兵动众,你觉得我这做法有没有价值?”

  依然是戚缈没立场评价的话题,是否有价值,执锐资本自有行业内顶尖的团队去分析,轮不到他来指点迷津。

  蒋鸷的神情和空气中轻淡的烟味一样难以捉摸,让戚缈的思维凝固分秒,然后避开行桨集团这个载体,巧妙地扯了“新能源驱动效应”和“国内政策红利”两大优势来回应蒋鸷的提问。

  讲起这些东西时戚缈的双眼都明亮起来,蒋鸷几乎能构想得出他穿一身正装、以投资分析师的身份站在执锐的会议厅讲台上发言,会有多惊艳四座。

  先是特助,后是分析师,蒋鸷冒完念头也自知太贪心,压不住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但被戚缈敏感察觉:“对不起,你是不是笑我班门弄斧了?”

  “别瞎揣摩。”蒋鸷说,“是笑你脸红,分析得挺恰当的,紧张什么?”

  “有吗?”戚缈不知蒋鸷在诈他,用手背碰碰自己的脸,“感觉你在拷问我。”

  蒋鸷好笑道:“这就拷问了?连拷打都没使上。”

  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到戚缈的车前,蒋鸷指间的烟已经燃尽,戚缈知道他要离开这场平静的风,回归那片银河里了。

  今晚他感觉他和蒋鸷好像熟稔了一些,当然他清楚这种熟稔是带有时效性的,至此过后他仍是得退回原有定位,警醒着、低微着,当蒋鸷口中那“话很少的另一个人”。

  拉开主驾车门,戚缈正要与蒋鸷告别,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却将车门推了回去,他讶然地看向身旁的人。

  “今天没意料到会碰见你,所以你的衣服没带出来。”蒋鸷按着车门,“已经洗过了,下次见面再给。”

  “好。”戚缈点点头,“麻烦你了。”

  “没什么,喊助手拿去送洗的。”蒋鸷道,“还是说你以为是我手洗的?”

  “……没有。”

  蒋鸷压在车门上的手终于松开,继而落下来轻握住被戚缈抓紧的门把往外一拉:“上车吧,我回去了。”

  等戚缈上车后,门一闭,今晚的江风就彻底息止了。

  他摸摸被蒋鸷无意间触碰到左手尾指,再凑到鼻子前闻了下,那上面没沾上尼古丁的气味。

  不知道遗憾个什么劲,可能失落没沾上蒋鸷的事业运,戚缈重新翻开课本,认命地背起被自己遗忘的知识点来。

  约莫九点,戚缈接到纪明越的来电,对方跟他通话无一例外直奔正事:“车开过来门口这边,小秋崴到脚了。”

  戚缈立即坐正,他护在身侧时是绝不会给纪望秋受伤的机会的,这才分开多久?

  “我马上。”

  挂了电话,戚缈利索地合上课本朝副驾一扔,发动车子开向酒店门前,许是焦心作祟,这百来米的路程他也觉得好远,不知道蒋鸷刚才是如何轻易找到的他。

  酒店大门由礼宾员几度开合,先前后走出几位穿职业装的男女,再是蒋鸷和一位打扮精明的长卷发女士,戚缈抓了抓自己的卫衣下摆,隔着一段台阶飞快地跟他对视一眼又错开,引颈眺向大堂玻璃门内部,已然望见了被纪明越扶着肩的纪望秋。

  顾不得是否唐突,戚缈三两步登上台阶,正要与蒋鸷擦身而过时,与蒋鸷并肩的那位女士忽然诧异开口:“……戚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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