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并不只是累赘

  江辰接过钢筋，放在两条轨道之间，然后开始连接最核心的线路。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失血和脱力。
  有好几次都险些握不住手里的铜线。
  柳晚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很想说“我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行。
  这种精密的活，稍有差池，他们三个就会瞬间变成焦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下的那个庞大黑影似乎失去了耐心。
  哗啦——！
  一股巨浪毫无征兆地拍在平台上，整个平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猛地朝一侧倾斜！
  “啊！”
  林茜茜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平台边缘滚去！
  柳晚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但巨大的冲力带着她也一起向下滑。
  “江辰！”她嘶声大喊。
  江辰此刻正处于最关键的步骤。
  他一只手死死抠住平台的缝隙，另一只手拿着剥开的铜线正要接触轨道的末端。
  剧烈的晃动让他身体一震，胸口的伤口仿佛被撕开，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看到了柳晚月和林茜茜的险境。
  也看到了水下，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庞大的轮廓正在极速上浮！
  它要发动总攻了！
  来不及了！
  “抓紧了！”
  江辰对着她们嘶吼，眼神里迸发出一股疯狂的狠厉。
  他不再试图稳定身体，反而借助平台倾斜的势头，猛地将手中的铜线，狠狠地按在了两条轨道的末端！
  “就是现在！”
  嗡——！！！
  一声奇特的、仿佛空间都在振动的蜂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刺目的蓝白色电光从轨道末端爆发，如同一个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
  那根放置在轨道上的钢筋，在电光亮起的刹那，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拖着长长电弧的残影，以一个微小的倾角，撕裂空气，破开水面，狠狠扎入下方那个上浮的巨大黑影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足以刺穿耳膜的破空声，和“噗嗤”一声闷响。
  紧接着。
  “吼——！！！”
  一声不似地球上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暴怒的惨嚎，从浑浊的水下猛然炸开！
  整个水面都沸腾了！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混合着腥臭的、暗红色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三人一身。
  那个庞大的黑影在水下疯狂地翻滚，掀起滔天巨浪，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平台彻底撕扯得四分五裂。
  但它没有再攻击。
  那声惨嚎之后，它所有的动作都透着一种恐慌和逃离的意味。
  几秒钟后，搅动的水面逐渐平息，那个庞大的黑影，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恐惧，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的水域深处。
  危机……解除了？
  柳晚月趴在一块漂浮的平台残骸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洪水。
  她看着身边不远处，同样趴在另一块残骸上的江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成功了。
  那个荒谬到极点的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用一堆废铁，造出了一门电磁炮，一击就重创了那个连军队都束手无策的S级实验体！
  江辰缓缓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冲她扯了扯嘴角。
  那个笑容很淡，几乎没什么力气，却是让柳晚月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浑身湿透，脸上混着污水和血，胸口那个被金属划开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正汩汩冒着血，将身前的残骸染成一片暗红。
  可他居然在笑。
  他用一堆从垃圾场翻出来的破铜烂铁，攒出来一个怪物。
  一个能一击就将S级实验体吓破胆的真正的怪物。
  柳晚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数问题在她脑中疯狂冲撞，像一群无头苍蝇。
  他怎么会懂这些？
  “滴……滴……”
  一阵微弱而急促的电子提示音，从江辰腰间的设备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江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正在闪烁红光的病毒过滤器。
  “八小时快到了。”
  他声音沙平静地说道，“我们得走了。”
  休息？
  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奢侈。
  “走？怎么走？”林茜茜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四周。
  平台已经彻底碎裂，他们现在趴着的残骸，是这片漆黑水域里唯一的立足点。
  来时的路早就在刚才的巨浪中被冲得不知所踪。
  江辰没理会她的哭喊，目光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指着斜上方一个远离水面的通风管道，“那里，我们从那走。”
  柳晚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一沉。
  那个管道口离他们至少有七八米高，而且中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怎么上去？飞上去吗？
  江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没多解释，只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柳晚月，把你的腰带解下来，和林茜茜的绑在一起。”
  柳晚月愣了一下，但看着江辰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反驳，立刻动手。
  林茜茜也抽抽噎噎地解下自己的腰带。
  江辰则从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上，撕下几根还算结实的长布条，将两根皮带牢牢绑死，又在末端系上了一块不大不小的金属碎片。
  一个简易的飞爪做好了。
  他掂了掂重量，然后看向柳晚月，“你会游泳？”
  “会。”柳晚月点头。
  “好。”江辰不再废话，“你带着林茜茜，游到对面那个墙角下，那里有几根露出来的钢筋，抓紧了，等我。”
  柳晚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拉着林茜茜小心翼翼地滑入水中。
  水很臭，带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败气味。
  但那个实验体已经逃走，此刻的危险来自于他们自己。
  看着两人游远，江辰才站起身，在摇晃的残骸上调整着呼吸。
  他开始甩动手中的简易飞爪，金属片带着布条和皮带，在他头顶划出一个个呼啸的圆圈。
  力量、时机、角度。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上方。
  “就是现在！”
  他手臂猛然发力，手中的飞爪化作一道黑影，呼啸着飞向上方的通风管道。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