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作者:老衲吃素
  苏文娴正坐在餐桌边, 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报纸上报道陆沛霖走私军火的新闻。

  蒋希慎坐在她身边也喝着咖啡,称赞道:“你一篇报道就成了陆沛霖的催命符。”

  苏文娴道:“他简直嫌命太长,本来他拿着陆家分家的钱滚到澳洲或者米国去, 我们相安无事, 他偏偏想要动我。”

  还跟他说让她跟他睡?

  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以为她头上悬着总督想要递解她的达摩克斯之剑, 她就只能束手就擒了是吗?

  普通华商早就把那些鬼佬想要的资产双手奉上用来保命了, 但是她不!

  她做了这么多还要被鬼佬们欺负到贵溜溜滚出星城, 那她就不用混了!

  蒋希慎道:“这篇报道出来之后, 陆沛霖就很难活命了。”

  苏文娴不置可否,“既然他能做出来, 就得承受这个后果。”

  他做初一, 那就别怪她做十五。

  “会风银行大班如果行动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通过总督的关系让陆沛霖抓起来了才对。”

  这话才落下,女佣上来低声说:“陆家少奶奶上门求见, 还带着三位少爷一起来的。”

  陆家少奶奶不就是三姐何莹秋?

  苏文娴根本不想见,但是三姐已经在门外开始哭了起来, “阿娴, 求你高抬贵手, 不要害沛霖哥了!”

  她不想让外面蹲守的记者拍到这种照片,干脆让他们几个人都进来了。

  大概是被交代过, 跟着何莹秋一起来的三个孩子一进门就求苏文娴:“五姨母,求求你不要再报道那些新闻了,爹已经被差佬带走了!”

  就如她猜测的那样,会风大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在陆沛霖走私军火这件事里, 遥远的米国议员和w省的将军,星城都无权管制,而另一个被牵扯进去的会风大班又是他们不敢动的大人物。

  自然只有陆沛霖这一个替罪羊了。

  就算是为了平息这一波舆论, 他们也会把陆沛霖先抓起来控制住。

  不过,现在来求她是不是有点晚了呢?

  她说了句:“三姐,姐夫有事你应该去找差佬或者法官,而不是来找我。”

  “我是一个要被递解出境的人,自顾不暇,怎么能帮到你?”

  三姐何莹秋也知道这时候再来求苏文娴有点丢脸,可是这是陆沛霖被抓走之前亲自吩咐她的,她只能厚着脸皮来求,“阿娴,你大人有大量,以前是我错了,看在我跟你都姓何的份上,也看在我死去的爹和大哥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我现在已经是沛霖哥的妻子了,如果沛霖哥倒了的话,我就无依无靠了啊!”

  现在想起来大家都姓何了?

  苏文娴道:“三姐,你在法庭上给做伪证指控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跟我都姓何呢?”

  “昨晚在酒会上看我笑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都姓何呢?”

  “求人之前,先想一想自己做过什么,有没有资格求人吧。”

  何莹秋在来之前已经想到苏文娴肯定不会轻易帮她,但是这些话直白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何莹秋很心慌,之前以为苏文娴这次一定会被从星城赶出去,所以才肆无忌惮地作伪证。

  没想到如今阿娴还没有被赶出去,可是陆沛霖却被差佬抓走了!

  如果陆沛霖被判刑的话,她要怎么办啊?

  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要怎么办?

  三个继子最大的已经快成年了,若是陆沛霖真的深陷大牢出不来的话,那她今后岂不是要看继子的脸色生活了吗?

  一想到未来这些让她压抑后半辈子的生活,何莹秋便害怕起来。

  到时候她就算回到何家,何家也只有奶奶还能勉强接纳她,可是等奶奶死了之后,她在何家又何去何从呢?

  四妹还能因为给阿娴当手下而活得滋润,但她可是彻底把阿娴得罪狠了的。

  阿娴怎么会接受她呢?

  一想到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何莹秋这个从来没有吃过苦的何家三千金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阿娴,我错了,我错了……”

  她拎起手边的皮箱子放到桌子上,打开之后哗啦啦的掉出了很多崭新的钱和金条,一下子堆满了半张桌子。

  “阿娴,只要你肯放了我们家、放了沛霖哥,这些钱和金条都给你。”

  但是苏文娴连个眼皮都没抬,吩咐四姐何莹冬:“帮三姐把行李箱收拾起来。”

  当她是没见过钱吗?这点东西对别人而言是巨额财富,但是在她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苏文娴道:“三姐,你要知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从你做伪证指控我开始,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带着你的钱从我家里离开。”

  听到这话何莹秋崩溃道:“可是你逼死了我爹啊!你为了何家话事人的位置逼死了我爹和大哥,连我娘也被你扔进精神病院了,到现在你连她在哪里都不告诉我!!”

  “阿健一直勤勤恳恳地为家族工作,你却也把他赶到大马看守甘蔗园去了啊!”

  “这不公平!!”

  “我们长房被你弄得只有我和阿健还苟延残喘地活着,难道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吗?”

  见到她还要挣扎地往苏文娴身边凑,四姐何莹冬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苏文娴已经懒得跟何莹秋再争辩什么了,因为他们这些人永远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指责别人,而忘了他们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

  “你当然有恨我的资格,而且你也反击了,只不过你没有成功而已。”

  “但大伯起码知道输了还会选择从容去死,还让我高看他一眼。”

  “而你与何添伟一样,输都输不起。”

  说完这些之后她就不再看她了,而看向三个外甥——他们是已经去世的大姐何莹春与陆沛霖的孩子,此时正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最大的那个陆绍鸿道:“五姨母,千错万错都是我爹的错,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吧,我的弟弟们年纪还小,我们已经没有亲娘了,不能再失去亲爹了。”

  苏文娴道:“你爹犯的事情太大了,被抓进去之后已经不是我能伸手的了。”

  她废了这么大劲把他扔进监狱里,怎么能轻易放出来?

  再说放出来干什么?继续跟她作对吗?

  她可不是圣母。

  “看在你们身上还流着我大姐何莹春的血的份上,我可以把你们送到澳洲去跟你们的奶奶团聚,否则再晚的话,你们连偷渡出星城都难了。”

  她跟何莹春也没见过几面,基本没什么感情,但她当年刚被何家认回来的时候,何莹春对她的态度挺好的,还送过礼物,就当是对那时的回报了。

  陆绍鸿道:“为什么我们很快就不能离开星城?”

  苏文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让你考虑到晚上,过了明天,我就不管了。”

  何莹秋不甘心还要求一直没有说话的蒋希慎,他只是冷淡地说:“陆太太,我支持阿娴的选择。”

  就在何莹秋还想要继续纠缠的时候,卖油仔接了个电话,然后走到苏文娴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我知道了。”她脸色没变,回了句,对何莹秋只说了句:“你好自为之吧。”

  又对四姐说:“你留下来帮我招待好三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就带着卖油仔出门了。

  上了车之后,卖油仔道:“老板,徐金昌说工商署来查封报社了,怎么办?”

  总督那边能反应迅速地抓陆沛霖,自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搞鬼,让人过来封她的报社也正常。

  之前派了个专审员想搞倒她没成功,现在干脆吊销她的报社工商执照,禁止她在报纸上发言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报社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工商署长亲自带人来查封报社 ,还在报业大厦门口贴上了封条。

  她跟工商署长这个鬼佬以前在社交场合有过一点交情,逢年过节也会送一些礼物过去,此时这个鬼佬对她还算客气,“何小姐,你的报纸上登了违反星城治安法的内容,总督下令吊销你的工商证,查封报社。”

  他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是总督下令的,苏文娴有什么事也只能去找总督。

  徐金昌一脸焦急地站在楼下,“老板,现在怎么办啊?”

  他给何家打工半辈子了,以为什么风浪都见过了,结果在苏文娴这里觉得自己还是没有见识。

  这位老板从得到报社以来每一次出手都能掀起巨大风浪,让徐金昌不得不叹自己真是老了。

  他很着急,但是苏文娴竟一点也不焦急,总督的反制一点也不让她意外,她挺淡定地对徐金昌道:“让人都去工厂那边开会。”

  就算是总督不封她的报社,她也准备这么做。

  从揭开陆沛霖走私军火把会风大班牵扯进来之后,她和这些鬼佬的反击战已经开始了!

  工厂里,她的心腹们聚集在一起,连蒋希慎那边的和胜义的麻杆鸡也带着人来了。

  她先对工厂这边的吴国栋和杨港、冯兰吩咐道:“组织工人继续游行,让他们把家里的壮劳力都带去,到总督府大门口去给我喊、给我闹!”

  “我给他们按人头给开薪水!”

  “鬼佬敢制裁我,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让工人们都去总督府外游行抗议起来!”

  “报社派人跟踪报道!”

  接着苏文娴对潮兴社老大高细佬,福永盛老大痴佬辉说:“福永盛和潮兴社的人打头阵,怼在差佬面前,必要的时候可以反抗!”

  对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麻杆鸡道:“带着和胜义的人一起去。”

  麻杆鸡笑嘻嘻地道:“有这种好事一定不能少了我麻杆鸡!”

  苏文娴不忘了吩咐道:“总督一定会派差佬镇压你们的,记住不要出人命就好。”

  “好的,老板!”

  这三位社团老大简直有些兴奋,老板要带他们去砸场子了!

  猪肉平甚至兴奋地跟在老大痴佬辉身后搓了搓手,这是要大闹总督府啊!

  他跟的老板何莹娴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很有种啊!

  苏文娴工厂里的工人们拖家带口有几千人,还有人数众多的和胜义、福永盛和潮兴社这三个帮派的马仔们,甚至连跟他们关系不错的小社团也跟着一起去了。

  这些人加一起有将五六万人,他们从星城各处纷纷汇聚,浩浩荡荡地涌到督府外。

  这一次的游行抗议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总督府内雕花铁门里的阿三守卫简直要吓死了,这么多人冲进来的话,光是踩也能把总督府踩平!

  总督柏立坚看到围墙外面这些几乎要把整座山都要踏平的人群,气得大骂:“何莹娴到底想干什么?”

  他上午刚派人封了她的报社,下午就有这么多人来游行抗议,不是何莹娴在背后搞鬼谁信?

  关键是,何莹娴竟然敢对他这个总督反击?

  一个华人竟然敢在星城这个叶伦国殖民地反击?

  “警务处长还没有到吗?”

  助理汇报道:“警务处长在各区抽掉所有机动警员五六千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而此时窗外那些领着薪水的游行的人正举着大字报在窗外不断地喊道:“总督迫害爱国商人何莹娴!”

  “禁止迫害爱国商人何莹娴!”

  “何老板若是被害了,我就抱着炸弹冲进总督府!”

  “总督不让我们老百姓好过,我也不活了!”

  要抱着炸弹冲进总督府?

  这些老百姓是不是疯了?

  此时的警务处长正带带着大批警员正开着警车往山上冲,可是人太多了,到处挤得水泄不通,人群里甚至有人往警车上扔石头的,有警车的玻璃被砸碎了。

  “扔□□!”

  警务处长毫不迟疑吩咐道,差佬们立刻往人群里扔□□,周围的老百姓一下子被催泪气体放倒一片,老百姓受不了催泪气体的侵蚀,疼得倒在地上不住地揉眼睛抹眼泪。

  差佬们终于顶着人群赶到了总督府外,手持防暴盾牌将总督府保护了起来。

  总督看到这些警员赶到,悬着的心这才松下来。

  警务处长第一时间进来,“总督阁下!”

  总督站在窗边看向外面游行的人群,“警员的人数还是太少了。”

  游行的人几乎是警员的十倍,若是真的暴动起来的话这些警员还是不够,而且里面很多是社团烂仔,总督怕再一次出现当初14k暴动时的场景,因为一旦再一次封禁全城的话,一定会惊动殖民地部。

  若是出现这种乱象,殖民地部认真追究起来就会发现引起这场动乱的根本原因是他想要吞并一个华商的财产造成的,对他的印象势必不会好。

  对于殖民地部而言,总督可以吞华人财产,但不能弄出乱子。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他治理不力的一种表现。

  总督未免夜长梦多,对警务处长道:“你手里的枪不是摆设!”

  “给这些不听话的华人一个教训,死几个蚂蚁是没有人在乎的。”

  “我保证,不会追责。”

  有总督这句话,警务处长行了个礼:“是!我知道怎么做了!我的子弹已经迫不及待想出膛了!”

  警务处长出门之后立刻就向总督府外的人群扔起了□□,催泪气体再一次让一片老百姓倒在地上揉着酸疼的眼睛擦眼泪。

  而得了总督保证的警务处长开始下令让差佬们拿着警棍开始毫无顾忌地打伤顶在前面的老百姓,那些老百姓一边哭一边被打得爬不起来。

  而这些游行人群里的社团马仔一看这个情况纷纷从裤腰带里抽出了西瓜砍刀等武器,“差佬对我们动手了!他们竟然敢动手!都掏出刀!”

  一看到这些社团马仔们都掏出了两晃晃的砍刀,这些拿着警棍的军装差佬就胆怯了,毕竟他们当差佬也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大家都是华人,不至于自相残杀。

  而且跟这些刀口舔血的社团马仔们相比,他们这些底层的军装差佬根本打不过他们。

  警务处长一看这个形势一触即发,赶紧掏出了手枪向天空中连开三枪,“砰砰砰!”

  手枪的响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的华人手下拿着大喇叭翻译警务处长的话:“都给我滚开!否则我就开枪了!”

  苏文娴早就叮嘱过高细佬和痴佬辉他们,遇到差佬掏枪的时候,游行可以暂时退回来,他们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喇叭喊道:“我们要求总督向何莹娴道歉!”

  “要求总督为迫害华人道歉!”

  “对!”

  “总督道歉!”

  人群里大声附和着。

  二楼的书房里听见这些话的总督阴沉地道:“让我向何莹娴道歉?不可能!”

  “把那些带头游行的人抓起来扔进监狱里,我看何莹娴要怎么办?”

  有总督这个吩咐,这就不是单纯的驱散游行的人群了,那些持枪的便衣差佬纷纷掏出手枪对准了那些领头闹事的的社团双花红棍们。

  这些在江湖上各自身怀绝技的双花红棍也都不吃吃素的,他们也准备就算被打死也要在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个时候,为首的猪肉平忽然跟警务处长身边的华人翻译喊道:“我有一封信,是我老板何莹娴要转交给总督的。”

  警务处长一手接过了信,另一只手把枪顶在了猪肉平的脑门上,猪肉平毫不畏死,还对旁边的翻译道:“喂,跟这个鬼佬说,如果他敢杀了我,现在这些游行的人就会暴动,你问他敢不敢?”

  华人翻译当然不敢说这种嚣张的话,而是对警务处长说:“sir,如果你杀了眼前这个人的话,那些社团烂仔容易暴动,到时候压不住的话就糟了。”

  “不如把信给总督之后听候他的吩咐?”

  警务处长虽然得了总督的承诺可以杀人,但这么多人他也怕引起暴动,真暴动的话这五六千警员还是不够看的,关键是他也不想死在动乱之中。

  看着猪肉平毫不在乎的模样,他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把信递给翻译,让他送进了总督府里。

  *

  此时在山下不远处的车里坐着的苏文娴刚得到了马仔过来传信,知道她的信进了总督府。

  她抬手看了下手表,现在这个时间米国那边应该是早晨了。

  跟外面的马仔吩咐道:“去跟猪肉平说,可以带人撤退了。”

  “是。”

  派出了三个大社团来闹事,社团老大当然不会去现场跟着游行,都是心腹马仔去的。

  苏文娴也不打算真的攻打总督府,不过是造个势,让总督知道动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此时总督府,助理把那封信送到时总督办公桌上的时候,还没等他打开信,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会风银行大班克拉克,他在总督接了电话之后就生气地说:“那个该死的何莹娴,她竟然把那条走私军火的新闻同时捅到了叶伦国和米国去!”

  “那个走私军火的罗伯特议员是蓝党的人,何莹娴这个贱人竟然把新闻稿投给了红党的报纸,使罗伯特和蓝党在报纸上被大肆攻击!”

  “现在红党质疑蓝党的那些援助金和军火根本没有到w省,而是被他们左右倒右手,直接私底下吞掉了!”

  “报纸上的原话是,这些都是纳税人的钱,蓝党必须给米国纳税人们一个交代!”

  会风大班嘲讽道:“纳税人的钱?纳税人不过是一群资本家养的猪,想怎么割肉就怎么割肉,交代什么?”

  总督真没想到何莹娴竟然把走私军火的新闻捅到了米国,这个操作让一个简单的走私军火案子变成了一个复杂的国际事件,把米国议员、w省将军以及会风大班都牵扯进来。

  会风大班之所以这么生气就是因为他被牵扯到这种国际事件当中了,跟远在米国的议员和w省的将军相比,他在星城虽然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可是对上了米国议员就不够看了。

  苏文娴想把他拉下水的意图几乎是昭然若揭的。

  总督几乎没有多思考,直接对对会风大班道:“让那个陆沛霖闭嘴,很简单不是吗?”

  只要陆沛霖死了,其他三方就都安全了。

  而且他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了,想弄死他还不是简单的事情吗?

  会风大班其实就是这么想的,他打电话来不过是想跟总督知会一声而已,如果他私底下不通知总督就弄死了陆沛霖,万一把这个叶伦国关注的事情搞砸的话,同样也会惹怒总督。

  这就是苏文娴要把米国议员牵扯进来的原因,让会风大班也投鼠忌器。

  会风大班道:“毕竟只有死人才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俩人简短地讨论了几句就决定了陆沛霖的生死。

  挂了电话之后,总督才拿起裁信刀将苏文娴的信拆开。

  “她最好在信里哭着跟我求饶,否则我要拧断她脆弱的脖子!”

  结果打开信,里面是一张大照片,照片内容是濠江葡督亲笔签发的濠江工贸同舟社。

  “濠江工贸同舟社?这是什么东西?”

  把照片拉近,看到葡督写的一行字:“欢迎星城工厂主来濠江做外贸生意!”

  总督柏立坚盯着葡督这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有点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赶紧打开了另一张纸,只见苏文娴写得很简短。

  第一行写:“听说总督阁下要递解我?但是濠江葡督欢迎我去濠江做生意。”

  “毕竟配额这种东西实在是一坨狗屎。”

  第二行她写:“如果你抓了我的人,那么《星城总督柏立坚在远东殖民地引发动乱》这篇新闻就会登上叶伦国的报纸。”

  第三行:“现在,你向我道歉,赔偿我的损失,我可以既往不咎,再晚的话,我会向你要更多补偿的。”

  话是非常直白,苏文娴还特意修饰了一下用词,用委婉的话表达了她的意思。

  但本质就是在威胁他!

  递解她的话,她就去濠江做生意,让总督在星城的配额成为一堆废纸!

  敢抓那些游行闹事的人,她就把那篇新闻报道弄到叶伦国,让殖民地部问询他。

  明知道他明年就要退休了,最不喜欢在临退休之前在殖民地部那里弄到一个差等评价,她偏要踩在这条白线上。

  第三个更是让总督觉得天方夜谭,道歉?还赔偿损失?

  总督柏立坚一向以绅士自居,觉得自己修养不错,但此时看到这封信上的内容,气得再也忍不住,立刻把信撕得稀碎!

  “她以为自己是什么?”

  “是谁给她权利让她敢对我这么傲慢的?”

  “竟然还敢让我向她道歉?还赔偿?”

  “她这是跟我宣战!”

  “那个何莹娴,不能再留着她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必然不能留她性命了。

  总督对助理吩咐道:“去让警务处长派人把何莹娴抓起来,取消她的保释。”

  “先关几天,等风头过了之后找人把她做掉。”

  他的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说了句:“让警务处长弄得像一点,别给人留下把柄。”

  “如果她敢抗捕的话,那就更简单了,当场枪毙!”

  他点起一根雪茄,抽了一口之后,自言自语地道:“想跟我斗?华人还捅不破星城的天。”

  还想让他向她道歉?

  去地狱跟魔鬼忏悔她的浅薄无知吧!

  *

  而此时正在山下车里坐着的苏文娴再一次抬手表看了下时间,现在总督应该已经看完了她的信,大概气得想把她弄死。

  她对卖油仔道:“开车,去荆河口岸。”

  “老板,你想去口岸偷渡到国内吗?”卖油仔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还说了句:“就算要偷渡也不能白天去啊。”

  “偷渡?我怎么会偷渡?星城有我打拼的地盘,谁也别想把我赶走!”

  卖油仔迷惑了,既然不偷渡那去荆河口岸干什么?

  车子很快到了荆河口岸,这条河的对岸就是国内了,那边有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军人持枪站岗。

  而星城这边的口岸河边则是拉满了铁丝网,持枪的差佬穿着卡其色的警服,闸口那里的差佬正在给出入口岸的老百姓盖章。

  苏文娴下车后就站在了口岸边,此时的荆河口岸远不及七十年后繁华,若是她能度过这一劫的话,等将来内地开放后她一定要在附近拿到地皮……

  她又在这附近站了一会,晚秋的风很舒服。

  苏文娴拢着风衣,对卖油仔说:“阿仔,给我一根烟。”

  卖油仔将他抽的烟递过来一根,“老板,你行不行啊?”

  苏文娴掏出口袋里的火柴,自己点了一根。

  她不会抽烟,但是此时看着远处逐渐驶过来的警车,忽然很想抽一口。

  就好像电影里的那些孤胆英雄要干一票大的时,总喜欢抽一口烟提一下精神一样,她忽然想试一试。

  但是抽了一口就开始咳嗽。

  果然不适合耍帅。

  她不是什么孤胆英雄,她是何莹娴,是何家话事人。

  在这个年代的星城已经走到了华人顶点。

  五六辆警车尖叫着停到了她的附近,几个持枪的便衣差佬走下车,那些人将她和卖油仔围住。

  最后出现的是压轴出场的鬼佬警务处长,“何小姐,你被捕了,现在请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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