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作者:老衲吃素
就在苏文娴以为自己跟唐珍妮的关系以后难以为继的时候, 唐珍妮出现在了她的办公室里。
进门的时候她穿着苏沪老师傅手工缝制的精美旗袍,一头长发被烫成了波浪,脸上画着淡妆, 俨然是时髦的职场女郎了。
当初那个在大学校园里哭着对苏文娴说暗恋周成蹊但是不敢告白的胖女孩消失在时光之中, 走出来的是如今自信漂亮的唐珍妮。
唐珍妮在见到苏文娴的那一刻就委屈地哭了起来, 上来一把搂住苏文娴:“阿娴, 我拦不住我爹, 对不起啊。”
在几个小时之前, 苏文娴还以为跟唐老爹结束了合作关系而失去这段友谊,但是唐珍妮的到来让她知道并没有。
“没事啦, 你老爹跟我避嫌才是对的, 现在鬼佬政府在制裁我,跟我沾上关系没有好处。”
唐珍妮道:“我不管,我只认一个道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能有今天的样子多亏了你,我永远忘不掉当初你对我主动伸出的手。”
“我也不信一个递解出境就能打败你。”
“大不了我就当你出国了。”
“正好这个破工作我也做腻了, 正想出国读书呢。”
被递解出境这么大的事在唐珍妮嘴里好像只是去出国度假一般, “我听老爹说他们想把你递解到w省, 但是没关系,我可以让我爹帮你在私底下运作一下, 表面上是把你弄到w省,实际只要你离开星城去哪都无所谓了。”
这确实是苏文娴最差的打算了。
大不了离开星城去濠江重新开始咯。
聊到这里,唐珍妮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害怕的,也不哭了, 接过苏文娴递给她的手帕擦了把脸,发现脸上的妆容被她的眼泪哭花了,满脸黑乎乎的。
卖油仔跟唐珍妮也比较熟, 知道她性格好能随便开玩笑,打趣她:“唐小姐这样子可以直接去电影里当女鬼啦,根本不用化妆。”
“死卖油仔!当心我叫阿娴把你辞了!”
“哎哟,我好怕啊。”
卖油仔夸张道:“若是唐小姐害我被老板辞退,我就去海关署门口把你那些追求者都打跑!你抢我工作,我就断你桃花!”
“卖油仔你这个死扑街!!”
让他俩这么一打岔,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活跃了起来,就好像外面那些制裁都没了,他们还像往常那样嬉闹。
然而也只是短暂的忘却罢了,因为过了一会苏文娴接了程姨太的电话,她以为又是叫她晚上回家吃饭,没想到程姨太压低了声音说:“阿娴,你得注意点防备你爹。”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今天你爹跟我提想让你把名下没有被制裁的报业集团和祖产,还有你的工厂转到他的名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心思,真的转给他之后,将来还会不会还给你就难说了!”
“林姨太那个女人看似温柔其实野心很大,已经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大夫号脉说还是个儿子,肯定是她撺掇你爹做这种事的!”
对于何宽福做出这种事,苏文娴并不太意外,毕竟程姨太只有她与何添俊两个孩子,而何宽福则是算上林姨太肚子里的有五个孩子,将来可能更多。
她若是被递解出境的话,名下的财产被鬼佬政府贱卖确实不好,她爹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但是这种事可以是她主动提,何宽福来提的话,苏文娴有一种财产被人觊觎的感觉。
说到底,他们之间因为当初报业集团的事已经有了嫌隙,再加上他很快有了新的孩子,他们的亲情关系一直没有修复。
苏文娴对程姨太道:“娘,你别担心,我知道了。”
程姨太又道:“阿娴,娘没见识,你别怪娘替你着急,蒋家那边对于你的事怎么说的呢?”
她顿了顿,说:“要不,你趁着这个时候嫁进蒋家吧?”
“嫁过去的话,就能得到蒋家的庇护。”
有了蒋家给阿娴撑腰的话,何宽福就不敢提让阿娴把财产转移到他名下的话了吧?
但程姨太又有些担心,“蒋家那边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说什么啊?”
毕竟阿娴这是要被递解出境,一般人家都不愿意沾啊。
苏文娴从政治部的监狱里出来才睡饱了一天,睁开眼就是被制裁,她还没来得及跟蒋希慎交流这件事呢。
但现在嫁人?
如果避开制裁的话她当然是无所谓现在嫁人,可是鬼佬摆明了想吃掉她,这时候嫁到蒋家去就是祸水东引,蒋家未必愿意。
她把利弊跟程姨太分析了一遍,程姨太知道自己是病急乱投医,“我也是急昏了头,娘是个妇道人家没见识,你和阿慎商量吧,不管怎样,我和你弟弟都是支持你的。”
苏文娴道:“你别担心,就算是我真的被递解出境了,我也给你留了一笔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听到这句话,程姨太在电话里忍不住抽泣起来了,没想到女儿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想着给她准备了养老钱,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下来,“阿娴,我对你做了那么错的事,你还对我这么好,娘不配啊!!”
苏文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继承了原身的身体,但对所有的何家人与曾经的苏家人都没有太多亲情。
她对他们没那么多爱也没有那么多恨,以前何宽福对她还挺好的,那时候苏文娴跟他也还算亲近,但是这点单薄的亲情在面对继承权这个巨大利益的时候,不堪一击。
也让苏文娴意识到何家这种豪门对她而言是没有什么真正的亲情的,她不再期待了。
上辈子她从自己爸妈和大哥那里得到过真正的亲情,这辈子还遇到了蒋希慎,体验过亲情和爱情,跟何家的情分浅就浅吧,无所谓了。
但是跟何家那些人相比,程姨太是真的想忏悔,现在是真的对她好,她看苏文娴的眼神总能让她想起上辈子的亲妈,但她又知道当初是程姨太想嫁入豪门而抛弃了原身,导致原身从小生活在贫民区收尽贫苦和欺负。
所以程姨太对她再好,苏文娴也没有替原身在心里原谅她。
但程姨太现在算是这些亲人之中唯一真心待她的,给程姨太留钱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万一真的被赶出星城的话,留钱给程姨太总比便宜了鬼佬要强。
“娘,这些年你的真心我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弥补我。”
这话本来是想安慰她的,可程姨太听到这话更是泣不成声,“是我对不起你啊,阿娴,娘对不起你啊!!”
电话那头的程姨太嚎啕大哭起来。
这件事一直是她要去赎的罪,压在她心里一辈子。
“都过去了,娘,你别哭了。”
*
就在苏文娴在安慰程姨太的时候,蒋家的佟姨太——蒋希慎的亲娘也在跟他进行了类似的对话。
“阿慎,外面都在传阿娴要被递解出境啊,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
佟姨太叹了一口气,若是以前的她一定会让蒋希慎和她分开,反正俩人也没有正式结婚,分开也就分开了。
但是经历过一次以死相逼蒋希慎订亲之后,佟姨太知道儿子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总用死逼迫只会把儿子越推越远,她年纪也大了,今后还得靠着靠着儿子呢。
最主要的是,压制她一辈子的蒋家大太太和大少爷蒋希悯已经没了机会继承蒋家,如今的船王是她的儿子蒋希慎。
所以佟姨太自然是一团和气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佟姨太问道,“你是想继续和阿娴在一起还是分开?”
蒋希慎道:“我从来没想到要与她分开,不管她嫁没嫁给我,她在我心里都已经是我唯一的妻子。”
“阿娴救过我命,若是没有她,我早就死在那条小渔船上了。”
“如今她不过是被递解而已,大不了她以后住濠江,反正我在濠江也有生意。”
佟姨太心想果然跟她猜的一样,阿慎对阿娴感情很深,不会分手。
“既然如此,那你有没有考虑趁着这个机会干脆让阿娴退下来,你们俩先结婚,钱可以慢慢挣,反正我们蒋家也不缺钱。”
“正好阿娴可以趁机生几个孩子,等风头过去了之后她再出来做事。”
“当然,若是她能像别人家那些太太一样每天管一管孩子,搓一搓麻将也很好。”
管孩子和搓麻将就是现在豪门太太的标配,家里有很多佣人,豪门太太们其实不过是动一动嘴而已,并不累。
但这就是真正的成为被养起来的金丝雀了。
蒋希慎是无所谓的,他甚至希望苏文娴能不那么忙,有很多时间陪在他身边,每天下班都能看到她笑靥如花的样子。
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苏文娴想要的生活。
如果她想要过金丝雀的生活,早早就可以了,当初和她订过婚的陆沛雲就能给她这样的生活。
蒋希慎对佟姨太道:“现在对她提结婚,是对她的侮辱。”
然而这句话对于佟姨太而言是一辈子都不能理解的,在她看来当一个豪门太太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情,偏偏苏文娴要出门做事,抛头露面不说还那么累。
有人养着不好吗?
可是她忘了被人养着去伺候人的委屈,忘了对蒋家大太太敢怒不敢言地伺候了二十多年的痛苦。
金丝雀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对苏文娴而言与其这么痛苦的活,不如从一开始就靠自己。花自己挣的钱,不用向任何人弯腰。
佟姨太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理解,但阿娴救过你的命,我心里一直记着她的恩情,也希望她早点嫁进蒋家给我作伴,再早点给我生个孙子或者孙女让我也体会含饴弄孙之乐。”
“你们俩自己商量吧,娘年纪大了,伺候好你爹就行了。”
说着又走进厨房里,吩咐吓人把熬好的老鸭汤端出来,准备伺候将蒋老爷用膳。
蒋希慎出门上了车,司机傻头栓回头问他:“老板,我们去哪?”
“去接阿娴。”
苏文娴这边送走了唐珍妮之后,从塑胶工厂出来去了趟报业大厦。
华民政务署特意给报社那边派来一个审核员,专门审核星光报纸每天登载的内容,这年代的报纸本来是言论自由的,派审核员过来,报社的鲜辣社评都被卡住了。
苏文娴进了报社就看到了徐金昌没有坐在主编的位置上,而是搬了个凳子坐在桌子对面。
而现在坐在主编位置上的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一边审核稿子一边抽着烟,烟灰掉在稿子上他随手抖一抖,地上都是烟灰。
很显然,这个秃顶男人就是华民政务署派来的审核员。
徐金昌看到她出现,一副大救星终于来了的神色,“老板,你来了!”
苏文娴微微颔首,那个审核员还知道起身对她喊了一声:“何小姐。”
她走过去,见到他左手边有十几篇审核好的稿子,右手边有二十几篇稿子被烟灰缸压着。
徐金昌汇报道:“老板,这些都是我们今天的晚报要登载的稿子,可是李先生说那二十几篇不合格,不让登。”
审核员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这些稿子的内容太激进了,你们是一份报纸,登点武侠小说和明星八卦就好了,非要对时政指指点点干什么?”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
徐金昌愤愤不平道:“我们星光报社从创刊以来就是对时政针砭时弊的!”
“我们是从老百姓的角度为他们说话的!”
“我们星光报社不是普通的八卦小报!”
这一番话让报社里其他编辑和记者跟着叫好,“没错,我们星光报社能发展成星城报业龙头,就是因为我们一直是替老百姓说话,老百姓喜欢看的就是我们报纸那些鲜辣的社评文章。”
“你不能动摇我们报纸的根基!”
“对!你没有资格审核我们刊登的内容!”
审核员被众人围攻,高声喊道:“我是华民署专门派来的审核员!我说不能登就不能登!”
“你们得听我的!”
听这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大放厥词,苏文娴笑出了声,“都得听你的?”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对身边的卖油仔动了动手指头,什么话都不用说,卖油仔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立刻上前去一脚将秃顶男人踹翻在地上,踩在他的后背上让男人贴在地上爬不起来。
那些他故意掸落在地上的烟灰沾了他一脸,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华民政务署派来的审核员!”
“干什么?让你明白一下这里老板到底是谁。”
卖油仔狠狠压着秃顶男人,“我告诉你,这栋大厦姓何!这间报社也是我老板何莹娴的!”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我老板面前大放厥词?”
“就连你们处长见了我老板也不敢像你这么嚣张。”
“你还敢拿着鸡毛当令箭?”
“小心你全家夜里被抓去填海喂鲨鱼啊!”
那男人还想挣扎,苏文娴懒得看,只吩咐卖油仔:“带下去,别弄出伤,别把人弄死。”
那个男人就被卖油仔扯出去教规矩去了。
徐金昌有些惴惴不安地道:“老板,不会有事吧?”
这个审核员说过,不经过他审核的稿子不许发,若是发了就要吊销报社的工商许可证。
苏文娴道:“没事,交给卖油仔就好了。”
这种不要脸的人就得用得非常手段才能明白规矩。
过了一会,卖油仔把那个男人湿淋淋的拎了回来,男人身上没伤,但整个人一见到苏文娴就瑟瑟发抖地说:“何老板,何小姐,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是我猪油蒙了心,有人给我钱让我狠狠卡住星光报社……”
没等苏文娴问,卖油仔已经道:“是陆家大少爷陆沛霖。”
苏文娴心想,她还没腾出时间处理他呢,他倒是自己撞上来了,先攒着,等她处理完这些积压的事再收拾他!
她对眼前这个浑身潮湿的秃顶男道:“现在你知道什么稿子该发什么不该发了吗?”
秃顶男道:“知道、知道了!只要您和徐总编同意的稿子都可以发!”
苏文娴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你懂规矩了。”
“那你就在报社好好做事吧,做得好了,报社也给你开一份工资,这样你能领两份工资呢。”
这男人满口应好,再不敢像刚才那么嚣张。
终于知道了,就算是全星城都在传何莹娴要被赶出星城,可是像她这样的大人物碾死他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他虽然在普通老百姓那里作为华民政务署的公务员很有地位,但是在这种大老板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
*
苏文娴迅速收拾完报社里的烂摊子之后,她又去了印刷部门和仓库视察了一圈,大厦已经被停水停电了,好在杨港那边特意给报社送了一台发电机,印刷机还能继续使用,并不影响报纸发行。
至于没有水,这年代很多贫民的家是没有水龙头的,催生出了卖水的行当,报社向附近的脚夫买水来使用,大厦内部并没有受到大太影响。
等苏文娴巡视了一圈重新回到报社已经快下班了,报社里明星八卦副刊的编辑凑过来,试探地道:“那个……老板,我可不可以采访你啊?”
“嗯?”
“现在你被制裁的事全星城都知道了,老百姓都很关注你的动态啊。”
编辑指了指窗外,“你看这条报纸街上的报社一看到你进了星光大厦,就立刻派记者守在大厦门口堵你呢。”
“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先把第一手信息给我们报社,还能增加销量呢。”
苏文娴看到楼下蹲守的记者,竟觉得自家编辑说得挺有道理的,“好,你问吧。”
“老板,我是八卦副刊的编辑,自然是最关注你的感情生活的,请问你被制裁之后,你和蒋先生的婚事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苏文娴还没有想过,她被制裁之后,还能不能跟蒋希慎结婚?
其实苏文娴也有点犹豫,毕竟结婚这种事不管是在上辈子还是在这个年代,都不是单纯的两个人结合这么简单,而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
她被鬼佬政府制裁了,蒋家那边还愿意吗?
都要被递解出境了,蒋家若是不愿意了也很正常。
没想到才被问了第一个问题,苏文娴就被问住了。
就在她想跳过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透过窗户看到了楼下停了一辆熟悉的汽车。
那些堵在门口的记者们显然有人认识这辆劳斯莱斯的车牌号,一下子都涌了过去,堵在劳斯莱斯窗边大声喊道:“蒋先生,请问你与何小姐的婚事还会继续吗?”
他们和星光报社的记者问出了同一个问题,显然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八卦。
苏文娴站在窗边,看到一向不喜欢在镁光灯前露面的蒋希慎拉开车门,长腿踩在了报业大厦门口的地砖上,身姿挺拔,镁光灯不断地在他脸上闪烁着,将他那张如雕刻家最完美作品的脸庞映衬得更加英俊了,仿佛是上帝的杰作。
他似乎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微微仰起头与苏文娴的视线撞在一起,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笑着说:“当然,只等她点头答应,我随时准备求婚。”
这话是对着记者说的,但又是对着苏文娴说的。
采访她的星光报社记者对自己老板说:“算了,我下楼先去采访蒋先生吧,老板你可真是一问三不知!”
她对手下一向亲和,就算是卖油仔刚惩罚了那个不懂规矩的审核员,这些跟了她多年的编辑们仍旧敢随便跟她开玩笑。
手下记者抱着相机往就下楼了,准备拍下蒋希慎的照片,那张英俊的脸放在今晚的头版头条来卖,报纸销量又能涨不少。
苏文娴的表哥王兴业同时也是副总编凑过来看向楼下被记者团团围住的蒋希慎,低声地说:“阿娴,我看这个蒋先生很不错。”
苏文娴忍不住笑了,她当然知道他还不错。
这是她爱的人,她当然知道。
甚至连他今天特意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她,为了消弭她被制裁带来的负面影响,他在用行动告诉全星城,何莹娴还是他的女人,即使被递解,他也在她身边!
苏文娴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根口红涂了一下,整理好衣襟,缓缓地从报业大厦正门走了出去。
和众人以为的她会颓废邋遢不一样,她仍旧美得像一颗璀璨的钻石,只一露面就吸引了所有记者的目光。
镁光灯不断地闪烁在她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
卖油仔知道自己老板一向讨厌这么出风头,但是今天她明显是故意的。
蒋希慎上前来当着众多记者的面拉住了她的手,这还是他们俩自从公开关系之后第一次毫不避讳地站在这么多记者面前,无数的镁光灯为这对俊男美女闪烁起来。
他们不是明星,但是比明星更有名气,更重要的是,他们更有权势。
他们是站在星城华人金字塔顶端的蒋先生与何小姐,是各自行业的王者,是船王和塑胶大王。
尤其是何莹娴,她跟那些普通的豪门千金不一样,这个比电影明星还漂亮的女人是星城最有钱也是最有权势的华籍女人,她跺一跺脚,星城的工厂都要颤抖。
他们未来将是星城最有权势的华人夫妻。
蒋希慎用行动来向众人昭告不管苏文娴会不会被递解,他都会在她身边。
苏文娴明白他的心意,被他拉着手接受了记者几个简短的采访之后就一起上了他的车,扬长而去。
等到离开了记者的视线,他便忍不住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去。
亲得前面的卖油仔和开车的傻头栓都不敢回头。
卖油仔心如擂鼓,偷偷侧过头眯了一眼,看到被蒋希慎搂在怀里的苏文娴那么柔顺地靠在他怀里……
不敢再看了,卖油仔赶紧收回视线,他心里想的是,等将来跟着老板稳定了之后,他也要娶一个老婆,也要是个靓女,即使不像老板这么漂亮,也要娶一个自己的老婆,他二十多了,不想总当处男。
月亮的美好只适合普通人在地上仰头看,他看一看自己的影子就好了。
*
苏文娴和蒋希慎到了别墅里,她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分别这么久了,彼此的思念让今晚格外热情,床铺被蒋希慎撞得嘎吱嘎吱响,激烈得要散架子了。
过了很久之后,蒋希慎满足地靠在床边抽着烟,“我娘想让我趁这个时候把你娶回家。”
“你怎么回答的?”她慵懒地问着,像是一只被喂饱的波斯猫。
结婚当然可以,反正他俩现在跟结婚也没什么区别,已经同居这么久了,只差一张纸而已。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结婚的好时机。
蒋希慎抽了一口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说了句:“我拒绝了,因为我觉得现在让你嫁给我就好像在告诉别人,你何莹娴认输了,斗不过鬼佬,你屈服了。”
苏文娴笑了出来,笑声很大,她是真的开心。
因为他懂她。
“没错,你猜对了。”
“如果这辈子我要结婚的话,一定是跟你。”
她伸手摸了摸他英俊的脸,“但不是现在。”
除了不想让人以为她输了就找个男人嫁了之外,她还是不想真的牵连到他,万一真的斗不过鬼佬,那没正式结婚也不会在法律上牵连到他。
蒋希慎道:“我想过了,如果真的没斗过,大不了到濠江去,到濠江重新开始好了。”
反正他在濠江也有产业,“你的塑胶花和报纸到濠江也能做,正好还饶过了星城这边配额的限制,只不过需要重新花一些时间和钱重新做起来。”
他想得很多,是在认真考虑他们的将来。
当晚俩人相拥而眠,他的温度和心跳声给了她安全感,让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大早,苏文娴刚下楼吃着厨师为她精心准备好的早餐,卖油仔就匆匆进来,递给她一封信,“老板,这是《华明公报》社长周先生亲自送来的,他说这种时候就不来见你了,省得给你添麻烦。”
苏文娴是因为给国内送汽水机器被抓到的,殖民政府一直禁止他们这些华商帮助内地,周永棠再多跟她接触被抓住把柄的话,确实会做实了这个指控。
上辈子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星城的大华商都知道周永棠这个《华明公报》的社长是代表国内的,可是在殖民政府的控制之下,这些爱国华人并不敢光明正大地跟他有来往。
苏文娴打开信,只见信的内容很短:“需要我们为你做什么?”落款是周永棠。
在外界大多数人包括连何家人都有些不看好她的时候,国内支持她。
饭还没吃完,又一个惊喜来了,徐金昌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她的别墅里,“老板,今天早上国内的报纸登了领导的社论文章《坚决抵抗星城当局迫害爱国华商何莹娴的卑劣行径》!”
徐金昌叹道:“这可是领导写的社评文章啊!”
“他在文章里写到祖国永远是星城同胞最坚实的后盾!我们呼吁全体星城同胞挺身而出,声援何莹娴小姐,捍卫爱国权利,揭露殖民暴政!”
徐金昌比苏文娴还激动,“老板,领导专门为你写文章了!”
放下电话之后,卖油仔也很激动,“是不是老板你不会被递解出境了?”
苏文娴恨不得立刻看到领导写的文章全文,但听到卖油仔的话,她摇了摇头,“只是文章谴责应该还是不够。”
这年代,国内就算打赢了外东北战争也还是不够,建国还不到十年,国家太穷了。
最主要的是,现在世界上只有三个国家有核武器,米国、北方大国和叶伦国。
而华国还没有原子弹。
现在有原子弹的叶伦国就算是在外东北战场被华国打败了,也根本不惧怕华国。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跟七十年后华国的东风快递能打到全球任何国家时的威猛是不一样的。
这时候的华国还太穷,太落后,但是就算是这样,上辈子那些科学家们还是在沙漠里成功引爆了原子弹,结束了华国被那三个国家核威胁的处境。
这些事卖油仔这个社团出身没正经上过学的人想不到,但是蒋希慎已经明白苏文娴的话了,拿手指点了点那封信,“周永棠是国内在星城最高代表,他的话就是领导的话。”
苏文娴上楼去写了一封信,递给卖油仔:“帮我把信给周永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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