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如果是及川前辈的（请求）的话。”蜂乐游侧眸，舌尖顶起腮，在及川彻的注视下，“呵” 了一声，“我会努力的~”

  及川彻额头青筋一跳，他抬手想要去抓蜂乐游脑袋上的小揪揪，可比赛还在继续，只能改变手中动作，往蜂乐游的后脊上一拍，被汗水微润的布料发出来的“啪”声意外的大，已经走回原位的青叶城西队友们倏地转回头，齐刷刷的盯着他们两个，眼神也出乎意料的一致。

  明晃晃的都是——

  【你终于也对这只鸡掰猫动手了！】

  【哈哈！蜂乐游终于失去了二传手的宠爱！】

  分别从青叶城西队友们明明一样的眼神中读出两个意思的及川彻与蜂乐游：“……”

  蜂乐游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终结了月岛莹的发球后，球权终于回到了青叶城西这边，可令蜂乐游有些不满的是，对面的四眼睛乌鸦君的发球，让乌野原本有些低迷的气势彻底消失了。

  球网对面，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乌鸦们的眼神赤裸，好像要从他的身上血肉。

  啧。

  蜂乐游单手抚上侧颈，表情臭臭的：“哈——？老子明明最受欢迎了好吧——”

  他朝表情复杂的青叶城西队友们仰起下巴，犬齿微露，整张脸都充满了攻击性：“及川前辈也最喜欢我了。”

  青叶城西的队友们又齐刷刷的把目光挪到了及川彻的身上。

  及川彻耳根发红 ，他呲牙咧嘴的挥舞手臂，棕发隐隐炸开，声音也大了几分：“及川大人爱你们所有人好吧！”

  “给我好好打球啊！！”

  青叶城西众人：“……”

  青叶城西众人默不作声的又把脑袋拧了回去。

  呵。

  借口。

  你明明最喜欢那只鸡掰猫了。

  你们二传都这样。

  青叶城西众人把这个插曲当做了调节气氛的小玩笑。

  可有人不这麽认为。

  站在前排听到了全程了影山飞雄眼睛一亮。

  正在努力学习《与人相处的三十六计》《做一个和善的好二传手》（这两本书都是最受欢迎的某位排球选手推荐给影山飞雄的）的乌野二传手面露沉思，在裁判还没有吹哨的间隙，影山飞雄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转回了头，用一张冰山（死人脸）努力的冲着乌野众人扬起了一个春光明媚（？）的微笑：“我也最爱你们了。”

  乌野众人：“？？？！！！”

  乌野众人眼神齐刷刷的呆滞了起来。

  站在影山飞雄旁边的田中龙之介要不是裁判已经吹响哨声，恨不得飞上去去扒拉开影山飞雄的刘海看看家里的二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我不管你是谁！！请立刻从我们家二传手身上离开！！！！！

  “嗖——砰！”

  国见英的发球没有受到半点阻力无触球得分。

  还陷入呆滞的乌野众人缓缓低头，看向咕噜咕噜滚远的排球：“……”

  又齐刷刷抬头看向对面哨声刚响就来了个瞬发的国见英。

  国见英吐舌头：“略。”

  田中龙之介崩溃抱头：“啊啊啊啊啊被算计了！！！”

  终于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的日向翔阳板着脸，拍了拍影山飞雄的肩膀：“影山，这不怪你，你是被人坑害了。”

  “这一切都是青叶城西的计谋！！”

  月岛萤捂着嘴：“噫——好阴险，居然算计影山使用规模这麽大的恐怖袭击，不愧是青叶城西的二传手呢——”

  影山飞雄：“？”

  被连带着一起嘲讽的及川彻隔着网呲牙：“哈？你们家二传手是笨蛋，和我有什麽关系？”

  蜂乐游从旁边探头：“对呀对呀，虽然你们家二传很好，但我家的更好！”

  及川彻又转回头，一把按在蜂乐游的脸上，把人推回去：“这里没你什麽事，回去候着。”

  蜂乐游：“？”

  蜂乐游露出和影山飞雄如出一辙的茫然脸。

  青叶城西很受欢迎的主攻手和乌野想要变得‘与人为善’的二传手隔着球网深深对视，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茫然。

  ——书上不是这麽说的啊？

  ——

  插曲过后，比赛又恢复了紧张的节奏。

  乌野的进攻快而密集，真的如同乌泱泱一片覆盖下来的乌鸦群。

  攻击性一般，但胜在密集，几次下来，也能在庞大的虎鲸身上啄下血淋淋的伤口。

  而反观青叶城西这边，大家的能力分布都很平均，攻击点甚至只有岩泉一和蜂乐游两个，国见英在过于密集的攻击下几乎没有时间去扣球。

  又是被拖了近十回合的一球。

  及川彻仰着头，天花板过于明亮的灯映在他的眼底，旋转的排球倒映在棕褐色的眸子里。

  啊。

  抬起手，排球的触感从手指传遍全身，让他几乎要因为这样熟悉又痛苦的手感落下泪来。

  他重重的眨了下眼睛。

  乌野真的很强。

  影山飞雄成长的也真的很快。

  快到让及川彻几乎不敢回头去看。

  影山飞雄的身影像一片巨大的乌云，与对方那头墨色的头发一样，沉甸甸的从身后一寸一寸将他吞没。及川彻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从身后步步紧压上来的，即将被对方超越的窒息感。

  青叶城西的整体实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总会被超越的吧，被影山飞雄，被这个步步紧逼的天才。

  但现在，似乎情况有变了呢，小飞雄。

  及川彻露出一个笑来。

  对了，他记得稻荷崎给某个人发送过特招申请来着。

  他也记得，稻荷崎的二传手在去年全国大赛得到了【日本高中最强二传手】的称号。

  及川彻的眸子猛地一厉，他几乎肆意的笑了出来——

  那又有什麽用呢——天、才们。

  不过是前往他梦寐以求赛场的一个入场券而已！

  上天送给天、才们的礼物，他（及川彻）可是也收到了。

  被他选择的，被他眷恋的——

  可是及川大人（老子）啊！

  及川大人可不会再输下去了！蜂乐游从来不会输。

  “游酱！”及川彻大声呼唤着某个任性的海洋混蛋，就像蜂乐游自己所言的那样，只要二传呼唤，他就会出现。在万众瞩目之下，蜂乐游的身影再一次蛮不讲理的撕开了焦灼的战局，如同一只跃海的鲸，在因为劳累沉闷，充满着潮热汗水的赛场上，砸上了冰凉的浪花！

  怪人速攻——超大力青叶城西睁眼版！

  嘭——！！

  乌野众人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他们明明刚刚看到蜂乐游起跳！球在眨眼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不！是在蜂乐游起跳的瞬间！那一球已经被扣下了！而拦网们的注意力全部被蜂乐游充满攻击性的身形吸引了注意！

  好快！！

  及川彻眼下带着兴奋的红色，他满足的眯起眼睛，几近贪婪的感受着被一锤定音后，从心底蔓延上无尽的畅快。

  “好球——！”及川彻大笑着挎住了蜂乐游的肩膀，欢呼声与叹息声蔓延，解说员的惊叹声传进及川彻的耳朵里，他手掌紧贴着蜂乐游的后颈，手指能够感受到对方皮肤之下剧烈的震颤。

  “干的漂亮！”被长久的一球托的不堪重负的岩泉一大喘了一口气，他也大笑着抬手锤了下蜂乐游的胳膊：“你小子反应够快的。”

  他才刚刚听到及川彻的呼唤声，还没来得及抬头，只感觉到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紧接着，就是排球重击在地上的声音。

  真快啊。

  只能说不愧是蜂乐游啊。

  一声哨向，属于青叶城西的那一页的分数又往后翻了一页。

  青叶城西领先！

  观众席上这时才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沸腾的欢呼喧哗声又一次蔓延！青叶城西与乌野这一战出乎意料的精彩，比赛进展到现在，观众席上已然人满为患！

  “怪人速攻——！青叶城西也用出了怪人速攻！”解说员的声音响彻了赛场：“面对实力强劲的青叶城西，乌野又该如何面对！！”

  “真是出乎意料啊。”另一位解说员感慨道：“青叶城西的一号和五号，在今天给我们带来了数不胜数的精彩表现！在地区赛开始之前，大家都在讨论这一对选手在能否打出惊人的配合。”

  “现在看来，青叶城西的蜂乐游选手与及川彻选手的化学反应，是能够点燃赛场的核、武、器呢！”

  “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的比赛青叶城西与乌野双方能为我们带来什麽样的惊喜呢！”

  伴随着解说员的声音，观众席上相机的‘咔嚓咔嚓’声连成了一片。

  不难想象，这一场比赛结束之后，双方球员的身影会出现在宫城县所有高中排球有关的论坛上！

  “不枉此行啊。”提前结束了比赛的白鸟泽众人低声喃喃。

  “若利君~你说谁会是我们的对手呢？”天痛觉趴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又一次焦灼起来的战场，拖长了声音问道：“呜哇，好恐怖的力气，感觉和若利君不相上下了呢~”

  天痛觉说这话时，蜂乐游高高跳起，及川彻的托球很高，超越了大多数主攻手的打点给予了蜂乐游相当赋予的施展空间，明明可以越过拦网重扣落地，可蜂乐游的这一球偏偏固执的轰开了乌野的三人拦网，霸道的力气将乌野的防御轰碎，面对着乌野四分五裂的防御，落地的主攻手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的扬起了一个嚣张至极的微笑。

  从乌野那边骤然变臭的表情来看，又是些不讨人喜欢的话。

  可不讨敌方球员的喜欢，并不代表不讨观众们的喜爱，几乎是在蜂乐游扬起笑的瞬间，观众席上就传来的整齐的欢呼声，其中还夹杂着“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我要嫁给他！！”……等等的尖叫。

  “嘶——”天童觉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啊咧，真是受欢迎啊。”

  “青叶城西。”就当天童觉以为牛岛若利不会回答，或者会回答一个相当符合他人设的，类似于{胜利最终会属于白鸟泽}式充满牛岛若利风格的回答时，牛岛若利说出了一个让他惊讶的学校。

  “嗯哼？”天童觉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牛岛若利：“我以为你不会这麽说？”

  牛岛若利摇了摇头：“现在的青叶城西是值得警惕的对手。”

  他在天童觉惊讶的眼神里，稍稍勾起了嘴角（天童觉：足足有一毫米！！）：“真是期待和他们的比赛。”

  天童觉“呜哇”一声笑了：“若利好兴奋呢，让我也变得期待起来了呢~”

  回到赛场上，蜂乐游的心情可没有围观群众那麽热血澎湃。

  对面的乌鸦群似乎因为分数差，开始鱼死网破了起来。

  对面的每！一！球！

  都！冲！着！他！来！啊！！

  作为主攻手！！他已经尽可能的再躲了！！可这样！！他！！蜂乐游！！也一直被拽着在接球啊！！！

  猛地下蹲，又给及川彻送去了一个不太标准的一传，蜂乐游表情臭臭的直接后排起跳！他用力踏在地板上，发出‘嘣！’的声音！

  乌野的拦网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三人拦网！

  及川彻“哈”的笑出来，一个背传！

  “砰——！”

  岩泉一从及川彻的身后跃出！

  扣球得分！

  “啧。”居然是诱饵吗。月岛萤脸色难看的狠狠瞪了一眼表情更臭了的虎鲸大人：“真丢人啊，虎鲸大人居然沦落为王牌的诱饵了~”

  “无路赛！”蜂乐游炸毛，他鼓着脸，愤愤跺脚：“及川前辈~我又被欺负了！”

  打的真的很爽的及川彻熟练的安抚家里因为扣不到球的主攻手：“别生气啦，他只是没有得到分在嫉妒你而已~”

  及川彻抹掉下巴上的汗水，蜂乐游诱饵有真的很好用，乌野也真的把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游酱的身上！即使知道游酱是诱饵，也不敢放松哪怕一丁点的警惕呢~

  真不愧是游酱！

  听到及川彻的话，月岛萤脸色铁青：“哈？还需要让人哄着吗？真是个任性的虎鲸宝宝呢~”他故意说得阴阳怪气，蜂乐游鼓了鼓脸，反驳他：“哈！我有及川前辈哄，你有人哄吗？”

  蜂乐游吐舌：“你们家二传会哄你开心吗？”

  “我家的会哦——八——嘎！”

  月岛萤：“……”

  月岛萤想象了一下影山飞雄哄人开心的样子（再把被哄得人代入自己的脸），眼前一黑：“不行了，我要吐了。”

  他狠狠的推了下眼睛，低声嘟囔：“可恶，也没有人和我说和青叶城西打比赛还会有精神攻击啊，我感觉我需要去精神科医院挂个号了……”

  蜂乐游：“？”

  蜂乐游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哈？你什麽意思！”

  及川彻立刻从身后架住蜂乐游，熟练的摸摸头：“好了好了他都快输了你让让他。”

  站在月岛萤旁边一直憋着没出声的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正色：“乌野还没有输。”

  换来了及川彻一个深沉到怜悯的目光。

  蜂乐游气呼呼的被轮换到了后排，及川彻转身前，突然问影山飞雄：“游酱是不是给你发了很多消息？”

  影山飞雄一愣，回忆道：“唔，没有很多。”

  “只是约着一起出来打球，和我像蜂乐君请教该怎麽做才能受欢迎一些。”

  毕竟要做个善于沟通的二传要从受欢迎开始吧……？

  及川彻冷笑：“呵。”

  “那个小混蛋。”

  影山飞雄茫然：“嗯？”

  及川彻挥了挥手：“你还是别和他学了。”

  他道：“我怕你跟他学完之后被孤立。”

  影山飞雄摇头：“不会，蜂乐君是个很好的人，球也打的很棒，是一位值得尊敬且让人向往的主攻手。”

  及川彻瞬间回头：“嗯？”

  影山飞雄正色道：“我会努力追赶上你们的，乌野不会输。”

  及川彻眨了眨眼睛，隔着球网，影山飞雄的身影矗立在那里，似乎曾经没什麽不同，可带给他的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怖感却消失了。

  “也许吧。”及川彻朝着影山飞雄wink了一下：“但现在不同了哦。”

  他豺牙笑道：“至少今天，胜利的一定会是我（我们）。”

  ……

  比赛继续。

  被连续当了好多次诱饵的蜂乐游鼓着脸，站在发球线后的是及川彻。

  看清了发球线后的人时，刚刚安静下来的观众席上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

  解说员的声音为这些讨论声一锤音。

  “乌野的运气很不好啊，在情势如此恶劣的情况下，居然轮到了及川彻发球！”

  “青叶城西的及川彻是县内最佳二传手，而他的发球，速来有杀人发球的称号。”

  “即使没有蜂乐君那种会杀死比赛的溺亡感，及川选手的发球也依然是现阶段乌野难以攻克的大山啊！”

  “那面对现在的青叶城西，乌野又该怎麽面对呢？！”

  解说员的声音慷慨激昂，蜂乐游听了一耳朵，就将其抛之脑后了。

  他歪着头定定了看了眼发球线后的及川彻，渡亲治被轮换上来，也就代表着，对面乌野的自由人也被轮换了上来。

  “及川前辈。”在裁判吹哨前，蜂乐游声音轻飘飘的传进了及川彻的耳朵里：“还有三分，杀死乌鸦吧。”

  青叶城西vs乌野高校，第二局。

  比分2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