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雪豹的灵光一闪来源于最近和唐茸一起看的几集动画片。

  其中一集动画片的内容是毛茸茸小动物们围在一起玩儿真心话大冒险，真心话没什么好说的，但若是选中了大冒险，便可以命令对方做一件事情。

  另外一集动画片的内容则是小动物们分享自己画的功能卡片，有礼物卡、零食卡、跑腿卡、拥抱卡……每张卡片都能使用一次。

  它想着等小茸输了选择大冒险，就让他画一张“免生气卡”给自己。

  这样一来，等小茸知道小雪豹就是沈慕寒的那天，它就可以拿出这张“免生气卡”，征得小茸的原谅了。

  说干就干！

  当晚，小雪豹便偷偷溜进了浴室里面，坐在智能马桶盖上，飞快在自己的光脑上下载了一个真心话大冒险软件。

  下载完，它抬起爪爪，熟稔地按下马桶的冲水键，叼着尾巴回到浴室，窝在了唐茸枕边。

  次日，来到课堂，唐茸兴高采烈地向小朋友们分享了自己给小雪豹买的小裙子。

  早上管家伯伯帮他看了一眼物流，说东西是从隔壁星球仓库发货的，今早已经顺利到达了主星，正在送往家这边，今天就能收到。

  几个小朋友都很期待，除了沈慕寒。

  一想到今天小裙子到了之后小茸会给小雪豹穿上并拍照，明天又会带着照片来到班上分享给这群小朋友看，沈慕寒就有种特别强烈的想带着唐茸一起转班的冲动。

  为了结束这个话题，沈慕寒忽然开口：“大家想不想玩儿真心话大冒险？”

  所有小朋友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唐茸才在动画片里看见过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规则，对此并不陌生，被沈慕寒这么一说，也起了浓郁的兴趣，当即赞成道：“想玩。”

  沈慕寒打开自己光脑上昨晚刚下载的游戏，又向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的小朋友简单介绍之后，得到了所有小朋友们的一致认可。

  于是，汤圆老师将所有座椅都调整了位置，摆成了一个圈儿，中间是真心话大冒险的屏幕，方便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也有几种玩法——

  一是只转一人，被转到的人选择之后继续抽选纸条，按照纸条上的内容说出真心话或做出大冒险。

  二是大家轮流转，转到谁，对方选择之后，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命令对方说出真心话或做出大冒险。

  其实第一种模式更适合小朋友们一些，但为了从唐茸那里得到“免生气卡”，沈慕寒私心选择了第二种模式。

  第二种模式也有些风险，虽然班上的小朋友不多，但还是存在运气很差、怎么也转不到小茸的情况。

  若运气真的这么差，那也没有办法了。

  沈慕寒是这项游戏的发起者，其他小朋友们也都听他的，汤圆老师见状也没说些什么。

  第一轮是沈慕寒先转，虚拟指针转动的过程中，沈慕寒默默在心底祈求起来——

  一定要转到小茸、一定要转到小茸、一定要转到小茸……

  可惜事与愿违，指针最终停在了身前。

  柏图下意识咬住下唇，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就被转到，心底难免有些委屈惶恐，但还是小声说道：“我选真心话。”

  他可不想被凶凶的小朋友命令做什么大冒险。

  沈慕寒对他没什么兴趣，随口问了个问题：“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柏图眨巴眨巴眼睛，被这个问题难倒，想了足足一分多钟，眼眶都急得泛起了红。

  爸爸妈妈都对他特别特别好，他都很喜欢，非要回答更喜欢哪一个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沈慕寒：“……”

  沈慕寒：“都喜欢也行。下一个吧。”

  柏图眼眶的红终于打住，没再加深。

  下一个是唐茸，他抬起小手，在屏幕上轻触了一下，虚拟指针快速转动起来。

  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指针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沈慕寒跟前。

  沈慕寒没想到自己没有转到唐茸，反而被唐茸给转到了。

  沈慕寒：“我选大冒险。”

  他不介意唐茸对他施发什么大冒险指令，应该也难不倒他。

  而且他选择了大冒险，后面等他转到了唐茸，唐茸也会更愿意选择大冒险一些。

  唐茸思索几秒，眼睛一亮，说道：“学几声小雪豹的叫声。”

  沈慕寒：“……”

  这确实难不倒他，在座的估计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小雪豹的叫声了。

  但，好羞耻。

  明明用小雪豹的形态可以肆无忌惮地喵呜叫唤，换成了人形却难以开口了。

  被几道视线直直注视着，沈慕寒吞咽几口，心一横，终于小如蚊蚋地发出了一声：“喵呜。”

  “声音大一点点，听不清楚。”唐茸并不是故意想要为难他，只是因为声音真的太小了，真的听不清楚。

  在他看来，小雪豹的叫声特别可爱，他也在上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学过，感同身受不了沈慕寒的羞耻。

  “喵呜。”沈慕寒加大了一点音量。

  “再大声一点。”

  “喵呜。”沈慕寒耳朵红了。

  唐茸终于满意。

  轮到了下一个小朋友。

  ……

  一轮回来，又到了沈慕寒，沈慕寒再次在心底默默祈求——一定要转到小茸。

  指针速度慢慢降下，在微热视线的注视下，再一次停在了柏图跟前。

  沈慕寒：“……”

  柏图：“……”

  柏图瑟瑟发抖，再次小声开口：“我选真心话。”

  沈慕寒深呼吸一口，不想耽搁时间，故意放水：“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胡萝卜！”柏图松了口气。

  再一次轮到唐茸，这回没再转到沈慕寒，而是转到了洛星。

  洛星选择了真心话。

  唐茸想了想，问：“最令你紧张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洛星没有任何迟疑，回答道：“小咪绝育。”

  小咪就是她们家里养的小猫的名字。

  沈慕寒莫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唐茸眨了眨眼，好奇地问：“绝育是什么？”

  洛星当即向他解释起了什么是绝育、为什么要绝育、什么时候绝育。

  唐茸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等宝宝长大了，我也给它绝育。”

  沈慕寒：“……”

  他就知道。

  默默旁观着的系统快要笑晕过去了，幸好提前按下了静音，否则宿主估计会被它的笑声吓到。

  就这样，一直到放学、游戏被迫结束，沈慕寒的心情都处于一个较低的维度。

  不仅一次都没有转到唐茸，没得到那张想要的“免生气卡”，还给自己挖了那么多的坑。

  眼见着就快要放学，沈慕寒心一横，主动牵起唐茸的小手，带着他去了教室外的院子里面。

  唐茸乖乖任他牵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小寒哥哥，怎么了吗？”

  这不是沈慕寒第一次牵着他来到院子里说悄悄话，唐茸倒是有些习以为常，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

  沈慕寒试探着开口：“如果…如果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唐茸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唐茸没有反问些什么，只是飞快摇了摇头，回答：“不会的。”

  小寒哥哥不会惹他不开心、惹他生气的，就算做错了什么也没有关系，没有人不会犯错。

  “我不会生小寒哥哥的气。”

  沈慕寒高高举起的心被轻轻放下，他知道，小茸可能只是想象不到自己会做出多惹他生气的事情，真的知道了真相说不定再也不理他了。

  沈慕寒心底急得不行，却又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得寸进尺：“真的吗？那你画一张‘免生气卡’给我。”

  这也是他将唐茸牵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既然真心话大冒险没能得到，那就直接要。

  唐茸眨了眨眼睛，说：“好。”

  当着沈慕寒的面，唐茸打开光脑，轻触了几下，手中瞬间出现一张纸和笔。

  虚拟课堂内的一切都是虚构的，汤圆老师教了他们，怎么通过光脑得到一些简单的文具、怎么将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保存起来。

  唐茸当即低头在纸上绘画起来。

  不消片刻，沈慕寒收到了这张纸。

  上面画着一个q版小雪豹脑袋，背面则一笔一划临摹着稚嫩的“免生气卡”四个字。

  画上雪豹脑袋是因为只写几个字太寡淡了，加上他们都喜欢小雪豹，便顺手添上去了。

  “可以吗？”唐茸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小月牙。

  沈慕寒闷嗯一声，攥紧了些手中的纸张，视线瞥向别处，“可以。”

  每个学习舱都会绑定一个“物品栏”，类似于全息游戏的背包，里面可以收纳所有想要收纳进去的东西。

  沈慕寒当即将这张“免生气卡”放了进去，重新牵起唐茸的小手，带着他走进教室，与老师道过别后，申请了登出学习舱。

  班上的其他小朋友已经离开了，尤其是迫不及待回家看九尾直播的洛月洛星姐妹。

  就只剩下出去说悄悄话的他们两个了。

  沈慕寒依旧比唐茸先一步离开。

  学习舱内的小雪豹睁开如海上冰川般的蓝眼睛，轻盈一跃，快速来到窝窝前，将自己团了上去，枕着毛尾巴看向唐茸所处的学习舱，脑中依旧是那张“免生气卡”的图案。

  早知道这么顺利……就不那么大费周章玩儿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了，直接问小茸要就是了。

  问就是特别后悔。

  几秒钟后，学习舱内的小幼崽缓缓睁开了眼睛。

  走出学习舱的第一件事是照例径直来到窝窝前，抱起了自己的小雪豹，在它身上rua了rua。

  小雪豹发泄般在他怀里“喵呜喵呜”叫了几声。

  还是小雪豹的身体叫唤起来更舒服一些，比人类身体自然太多。

  唐茸只以为它是太想自己了，又在毛脑袋上亲亲了几口，一边抱着小雪豹走出书房，一边问管家：“伯伯，宝宝多大了？是哪天出生的呀？它什么时候可以做绝育？”

  小星姐姐说，绝育之后能避免一些疾病，寿命也可能更长一些。

  虽然宝宝现在还小，是只雪豹崽崽，但他知道很多动物的寿命都比人类短，希望宝宝能多陪伴他一些时间。

  管家被问得怔住了，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绝育？……给小太子绝育？

  啊？？？

  管家视线下移，猝不及防对上了小雪豹那双幽怨的冰蓝色眸子。

  管家：“……”

  管家当即猜到唐茸肯定是在幼儿园学到了什么，比如其他小朋友家里养的小宠物做了绝育之类，活学活用在了自家小雪豹的身上。

  管家轻咳一声，扯开话题道：“宝宝还小，不急着这种事情。小茸昨天买的快递到了，伯伯已经给你拿到家里了，快去拆拆看。”

  唐茸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当即兴致冲冲地抱着小雪豹来到快递前，迫不及待拆了开来。

  这可是他期待了一整天的东西。

  有了先前“绝育”的缓冲，小雪豹现在已经对这条小裙子没任何脾气了。

  到都到了，不穿也不可能了。

  小裙子是蓝白的配色，缀着一点半透明的蕾丝，设计得很童话风。

  唐茸当即将小雪豹抱进怀里，给它穿上了这件小裙子，又将配件蝴蝶结戴在了它的毛尾巴上。

  小雪豹拍了拍被蝴蝶结压得重重的尾巴，一脸生无可恋。

  “宝宝好漂亮。”唐茸一边夸夸，一边将它放到沙发上面，跪坐在地上的毯子上面，给它拍了好多张照片，开心得不行。

  原本小雪豹还打算穿上去过一会儿就故意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将身上的衣服给挣脱下来，这样一来，既满足了他给自己穿衣服的心愿，又断绝了他以后继续给自己穿这类衣服的可能，但在看见小幼崽近在咫尺的笑脸之后，不知怎的，忽然就偃旗息鼓了。

  能让小茸觉得这么开心的话……它就勉为其难牺牲一下吧。

  反正，等小茸知道了小雪豹就是沈慕寒之后，就不会再给它穿了。

  最后这段时间，它委屈配合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谁料，唐茸拍了会儿照片视频之后，忽然给好友列表的雪豹姨姨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过去。

  盯着屏幕另一头的自家妈妈，小雪豹整个儿石化住了。

  韩栀先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之后直接笑得合不拢嘴。

  怕吓到小茸，她将戴着墨镜的眼睛凑近了些光脑屏幕，不让自己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太过明显。

  这…这穿着小裙子、戴着蝴蝶结的竟然是自家儿子吗？！

  其实韩栀也动过给自家儿子穿小裙子的念头，趁着孩子年纪还小，不怎么记事，玩玩儿也无伤大雅，更何况是毛茸茸精神体形态下的他。

  可惜自家儿子太早熟了，说什么也不愿意。

  没想到，这个早就陨落的念头竟然在这一天猝不及防忽然实现了。

  不愧是小茸。

  看似自家儿子又是送花环又是送戒指的一副要拱小白菜的样子，实际上自家儿子早就被驯得像小狗儿似的了，乖得不行。

  可惜丈夫最近有些忙，今晚又处理公务去了，不能第一时间与她一起看见视频那头的画面。

  韩栀飞快截了好几张图，分别发给了自家丈夫以及唐茸父亲。

  发给前者自然是为了分享。

  发给后者则是让他看看他的小崽儿怎么拿捏她家儿子的，醋味和危机感可以消一消。

  怕视频那头的人看不清楚，唐茸特地将光脑镜头对准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小雪豹，调整了会儿角度才开口：“姨姨，是不是很好看？”

  “特别好看，”韩栀努力收住了自己的笑声，“就这一件吗？”

  镜头都快怼到豹脸上了，小雪豹本就心底郁闷，如今听见自家妈妈这样一句含沙射影的话后，当即主动将脑袋凑得离镜头更近了些，仰视的角度显得凶巴巴的，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些什么。

  什么叫就这一件吗？还想引导小茸再给它买新的还是要自己给它买？

  可惜，再怎么表现出凶巴巴的样子，都是只崽崽豹，对面的豹妈只会觉得自家崽儿凶萌凶萌的可爱。

  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太过火，自家儿子早熟一些，已经建立了较强的性别意识，不愿意的话强求并不好。

  “对，就买了一件，等我以后赚多多的钱，再给宝宝买新的。”唐茸的声音在视频外响起。

  “好。”韩栀心道真是个小乖崽，难怪自家儿子这么喜欢和他玩儿，这样的小崽崽，很难让人不喜欢上。

  察觉到了小雪豹怼镜头怼得太近，唐茸伸出小手，将小雪豹往后抱了一些。

  小雪豹快速拍了拍被大蝴蝶结锢住的尾巴，不想再这样展示般与妈妈视频通话，直接扑进了唐茸怀里。

  唐茸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小雪豹和姨姨继续通话。

  突然想到什么，唐茸问：“姨姨，宝宝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韩栀道：“1月22日，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它可喜欢雪了，等到了冬天，可以带它去外面玩雪，它不怕冷的。”

  “喵呜。”见自家妈妈终于说出了一句中听的话，小雪豹附和般叫唤了一声。

  雪豹可一点儿也不怕冷。

  它最喜欢冬天、最喜欢雪了，它能直接在雪里打滚。

  根本没必要给它穿这劳什子衣服保暖御寒。

  唐茸自然而然将小雪豹的出生日记算在了今年的1月22日。

  这样看来，小雪豹都快一岁了，怎么体型还这么小……

  他印象中，几个月的猫儿都有宝宝这么大了，宝宝是大雪豹，比猫咪体型大很多，都快一岁了却还这么小小一只。

  唐茸眼底不免染上一点担忧。

  韩栀看见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关心地问：“怎么了？”

  唐茸诚实开口，道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宝宝的身体是不是有些问题？”

  韩栀心底一咯噔，“你…你知道什么了吗？”

  本来也不打算继续瞒着小茸，她也懒得再继续伪装。

  团在他怀里的小雪豹也是一个激灵，心跳加速起来。

  小茸发现什么了吗？

  唐茸心道果然。

  他知道，这种属于天生缺陷的范畴，在垃圾星的时候邻家有个宝宝是早产儿，体型比他还小，还总是生病，可怜得要命。

  他要好好照顾宝宝。

  唐茸声音蔫蔫地继续说道：“宝宝体型好小，身体也不好，姨姨，我们晚点再给它做绝育手术吧。”

  他问小雪豹的生日就是为了算什么时候给它做绝育手术才好，现在得知了小雪豹的身体有问题，不那么着急的绝育手术还是推迟为好。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斩断给小雪豹做绝育的念头——在他的潜意识里，手术是能让生命体变得更健康的东西，而且小星姐姐也说了，给猫猫做绝育是为了它能活得更久一些。

  韩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