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该去看看的

  看着纪淮川不理会自己，苏清宁轻叹了一口气。
  “你在国内这边的情况，我都有所耳闻，干得漂亮。”
  “不过，你这也是把自己折腾的半条命都没了。”
  话音落下，她直接抓住纪淮川的手臂，拉着人就往外走。
  “做什么？”
  纪淮川沉声开口，苏清宁却不管不顾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情绪。
  “一年多没见了，我回来，你不请我喝顿酒？为了接风？”
  “当然，我也可以请你喝酒，恭喜你把对手都干掉了！”
  对上苏清宁的目光，纪淮川的神情晦暗。
  他薄唇抿紧，沉默片刻后，任由这人拉着他去了一间酒吧。
  良久后，在酒吧的包间内，酒过三巡。
  苏清宁将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纪淮川，就见这人正盯着酒杯出神，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你姐姐，情况怎么样？”
  纪淮川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暗哑，而苏清宁闻言则是苦笑一声，再次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苏醒的几率越来越小……”
  即便是有包间门的阻隔，可酒吧外面嘈杂的音乐声，也闯了进来，带着几分刺耳，两人都不觉陷入了沉默。
  纪淮川的指节泛白，玻璃杯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阵阵声音。
  “清予呢？”
  到底还是苏清宁打破沉默，她用肩膀碰了碰纪淮川。
  “这么长时间了，你去看过她吗？”
  随着她的话落下，纪淮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摇摇头，眼神晦暗不明。
  这一年多以来，他无数次梦见白清予，只是……
  有时，是那小姑娘躺在血泊中的画面，有时是她站在远处，怎么也叫不应的背影。
  最可怕的，则是她醒来了，却忘记自己是谁的梦境……
  “你该去看看她的。”
  苏清宁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纪淮川那凹陷的脸颊和泛青的眼圈上。
  “这一年，你把自己折磨得够呛。”
  而纪淮川则是猛地灌下一口酒，烈酒灼烧着喉咙。
  他稍稍低下头，用力捏着后脖颈，而后自嘲的笑了笑。
  “我……”
  “你到底怕什么？”
  太知道这人的心思，苏清宁打断他，声音多了几分严肃。
  “你怕看到她躺在床上的样子？纪淮川，你以为你不去看，她就能好好地活在某个地方吗？你什么时候开始逃避现实了？”
  随着砰的一声，酒杯在纪淮川手中碎裂。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血混着酒液滴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猩红。
  他动了动嘴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苏清宁抓过他的手，粗暴地拔出玻璃碎片，用纸巾按住伤口。
  “那就带着你的愧疚去见她，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吗？人家白家父母每天看着女儿躺在那里……”
  苏清宁不间断的劝说着，虽然纪淮川始终沉默，但她知道这人有听进去。
  良久，就在苏清宁感觉自己的喉咙要冒烟的时候，纪淮川猛地站起身，沙发甚至都被挪动，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韩毅的电话。
  “订机票……”
  与此同时，白家在海外的别墅内。
  罗婉心正轻轻梳理着白清予的长发，屋内带着淡淡的香气。
  此时这时节正是初春，外面虽然仍旧冷冽，可光线照进屋内，却暖洋洋的。
  “宝贝，今天花园里的山茶花开了。”
  罗婉心柔声的开口，手指轻柔地穿过女儿的发丝。
  “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这种花吗？家里面的院子里，有一块地方都种满了这些花……”
  白清予安静地躺在床上，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好似是在回应母亲的话。
  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就见白珺端着餐盘走进来。
  这一年来，夫妻两个人都肉眼可见的衰老，眼角爬满了皱纹，鬓边满是白发。
  “吃点东西。”
  白珺将餐盘放在罗婉心的面前，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这几天天气好了，回头问问医生，能不能让闺女晒晒太阳……”
  罗婉心强挤出一个微笑，拿起餐盘，却只是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汤。
  “医生说，闺女脑部损伤的区域，还是没有明显改善。”
  白珺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白清予纤细的手腕。
  曾经圆润的手腕现在骨节分明，让他眼眶发热。
  “杜若那孩子呢？”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去镇上买花了，说清予房间里的该换了。”
  罗婉心放下碗，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却多了几分哽咽。
  “阿若那孩子，每天变着法子想让清予高兴……”
  白珺将妻子搂入怀中，两人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儿。
  阳光透过纱帘，在白清予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几乎透明。
  而就在此时，屋内放置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白珺瞬间皱紧眉头，走过去接起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保镖的声音。
  “先生，纪先生来了，他人刚到机场。”
  “什么？”
  白珺猛地握紧拳头，而一旁的罗婉心，将听筒那边的内容听得断断续续，也惊讶地抬头。
  电话那头，保镖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稳住情绪。
  “韩特助刚刚联系的我，说他们已经在来别墅的路上了，而且据说，纪先生的状态很不好……”
  听到这话，白珺和罗婉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这一年来，虽然纪淮川定期会询问白清予的情况，却从未亲自来过。
  白珺对着电话应了一声，而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终于来了……”
  罗婉心则是走到窗前，想到曾经女儿跟她谈论感情的模样，泪水无声滑落。
  此时此刻，她甚至有些后悔。
  如果她和丈夫积极一些促成这件事情，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他早该来的，清予一直在等着他……”
  而此时，一辆黑色轿车正离开机场，朝着公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