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们管冷脸叫稳重

  南丫岛不远，坐渡轮过去30分钟就能到。
  温妤说她自己打车去码头。
  韩胤说：“我的车马上就到了。”
  “但是……”
  她已经叫了车了。
  算了，听老板的。
  “好的，我马上下去。”
  温妤取消了出租车，拎着工具箱下楼。
  她在酒店门口站了两分钟，一辆银色迈巴赫驶过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后座的车窗放下，露出韩胤清冷英俊的脸。
  “上车。”
  他的声音总是很淡，却又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温妤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有钱的客户，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觉得这人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起码不亚于段知南。
  助理陈正接了温妤的工具箱放上后备箱，温妤道了谢，有司机，她只能钻进后座，和韩胤坐在一起。
  看见韩胤，温妤怔了一下。
  因为今天有可能会现场修复，温妤穿了一身改良汉服，利落的白色中式衬衣搭配孔雀蓝明制马面裙，方便拍摄出镜。
  韩胤竟然也穿了一身改良唐装，白衣白裤，手上拿着一串油光水滑的沉香木佛珠。
  阳光透过车窗将他整个笼罩在光晕中，清冷与贵气相得益彰。
  “韩总，早上好！”
  温妤下意识就挺直了脊背，双手放在紧闭的双膝上，规规矩矩地坐好，生怕亵渎了高贵的他。
  韩胤冲她微微颔首。
  谦逊却高远。
  跟老板坐在一起，哪怕他再温和也是拘谨的，更何况韩胤气场强大。
  等陈正上车来，温妤已经湿了手心。
  “你紧张？”韩胤突然出声。
  温妤心跳快了一拍，否认：“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话？”
  温妤：“……”
  大佬一大早都这么卷了？
  算了，客户为重。
  温妤暗咳一声，拿出手机翻出做的初步修复方案，微微侧身展示给韩胤看。
  “我仔细看过五把折扇的照片，破损都在扇面上，没伤根本的话，修复难度不高……”
  温妤将图片一点点放大，仔细解释给他听。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润好听，但韩胤的注意力全在鼻尖上。
  不是什么名牌香水味，更趋向于某种沐浴露的味道，不是单纯的香，是清新的让人舒服。
  他晃了神，侧目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
  肌肤白皙，琼鼻挺秀，润泽的唇一开一合娇嫩得花瓣似的，让人有咬上一口的冲动。
  “韩总，韩总？”温妤连叫了两声。
  她都说完了，这人怎么发起了呆？
  韩胤回神，心尖微微荡漾。
  温妤已经回身坐好，一副谦卑的表情：“您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韩胤镇定移开眼，“没有，这方面你是专家，都听你的。”
  他垂下了眼，从温妤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一排浓密的睫毛。
  乖乖！怎么一个男人能长出这么好看的睫毛，简直不让女人活。
  韩胤虽然说了听温妤的，但接下来一直到南丫岛的整个路途，韩胤都没说话。
  他紧绷着脸，弄得温妤心跳加速，紧张不已。
  在渡轮上，温妤找机会悄悄问陈正：“你们韩总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吧？”
  “那怎么一路都绷着脸。”
  “什么绷着脸，那叫稳重。”
  温妤吸气：“你们管冷脸叫稳重？”
  陈正乜了她一眼，殷勤地看向后面：“韩总。”
  温妤头皮一麻，假装他没听到，转身带上了得体的微笑：“韩总，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韩胤声音轻飘飘的：“嗯，你二位要是去船尾吹上一口气，我们至少能早二十分钟到。”
  陈正深深低着头，温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韩总谬赞了。”
  韩胤一眼扫过来，不冷不热的，让人如芒在背。
  温妤只能硬着头皮笑了笑，还好渡轮一声汽笛响，到岸了。
  上岸一人一辆单车，很快就到了一栋老式南洋风格的小洋楼前。
  有了些年头的青砖建筑，非但不显破落，反而透出几分岁月的沉淀，很像二十年代军阀居住的公馆。
  韩胤刚下车，洋楼里出来一名系着围裙的保姆，脸上是灿烂的笑。
  “你来咗！教授刚出去了，先请进吧！”
  说着话，视线就落到了温妤身上，夸奖道：“这位小姐好靓！”
  韩胤侧身介绍：“这是温小姐，来帮教授修复扇面。”
  保姆眼睛亮了亮，“快请进。”
  韩胤应该跟主人很熟悉，保姆一进门就请他去书房。
  “在教授回来之前，你可以去花园逛逛。”韩胤对温妤说道。
  “好的，我正好想参观一下别墅。”
  温妤很识趣地走出别墅，四处看了看，顺着花园小路到了后花园。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匆匆绕过拐角而来，和温妤迎面撞上。
  女人头发花白，身上有很重的书香气。
  她穿着宽大的旗袍，外罩针织开衫，身形清瘦，这样的打扮，让温妤想起自己的奶奶。
  女人站定，打量了两眼温妤，皱起眉不悦地说：“怎么穿成这样来了？”
  温妤一头雾水，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个，我是和韩……”
  她话没说完就被女人一把抓住手腕：“不管了，先跟我上楼吧！”
  “啊？”温妤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但女人头也不回地拉着她从后门进去，兀自说着：“你们的工作效率太低了，我上周就跟你们预约了，结果你们今天才派人过来……”
  温妤确定她是认错人了，于是打断她的话：“您应该是认错人了，我是跟韩胤韩总过来的……”
  “韩胤？他来了？”
  “是的，我是他请来的……”
  “算他有心了。”女人打断她，“走吧，走吧，我快要烦死了！”
  看得出，她真的很烦，都不耐烦听温妤把话说完。
  温妤被抓着上楼梯，她不敢挣扎，怕女人一把年纪跌倒出了意外。
  她刚想再解释两句，女人一声惊呼，利落地躲到了她身后，白着脸指着楼梯说。
  “看见没？蟑螂到处都是，你们再不来人，我就要被蟑螂淹没了！”
  温妤这才明白，她是把自己当成防治蟑螂的工作人员了。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先帮我把蟑螂打了。”
  温妤：“……”
  看了眼墙角的蟑螂，温妤没再说话，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拖鞋上前。
  她举起拖鞋眼疾手快“啪”的一下命中目标，死的不能再死了。
  “好了。”温妤把拖鞋还给她。
  女人往那边看了一眼，有点惊讶这么快被解决，又恶心地抖了抖，“我被这只蟑螂烦了一个礼拜了。”
  “就这一只吗？”
  “什么叫一只吗？”女人瞅着温妤，“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当你看到一只蟑螂时，家里早就泛滥成灾了！”
  女人非常嫌弃地说：“你到底是不是灭蟑螂的？”
  “她不是。”
  不疾不徐地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人抬头看去，韩胤和一位气质文雅的中年男人并排站在栏杆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姑姑，她是温老师，是我请来为姑父修复扇面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