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计可施

  被舅妈那满怀慈爱的眼神盯着，陈东感觉头皮发麻，勉强挤出一句。"在外面辛苦不？习惯不？如果实在不行就回来住嘛。"刚一坐下，舅妈便迫不及待重提旧事。
  她并不知道，陈东其实早已混迹江湖，而非像黄丙耀误解得那样，以为只是普通债权公司工作的青年。"不必了舅妈，我的工作时间经常变动，有时候需要应付客户，回来得很晚，恐怕会打扰您休息。"陈东一边连连摇头，一边向站在一边的父亲暗示，让他帮忙解围。
  拜托了，这事你老婆你自己搞定！
  “哎呀，你说得太对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而这个衰仔天天下班后就跟那些狐朋狗友玩到半夜三更。
  再说他都成年了，跟我们一起住多不方便，连带个女朋友回来都麻烦！想我们了让阿东自己抽空过来坐坐就够了。"接收到外甥的眼神，黄丙耀立即附和，并替陈东找好借口。
  他暗自盘算，这家伙要是住在家里，凭借身上的那条夸张纹身，早晚要暴露问题。
  哪有人正经白领还会这么狂野的？
  “嗯，也是，你啥时候能带个女朋友让我们看看呀？”舅妈点点头笑着询问道。"目前我依旧把事业放在首位，泡妞这种事…嗯，暂不列入考虑范围。
  了舅舅，有关工作上有件事想请您过目，要不咱们去书房详谈？”
  陈东勉强回应后，又偷偷给夺命剪刀脚一个警告眼神。
  说真的，先在脑袋里过滤一遍再开口说话这种方式，对他而言实在很困难。
  他真的很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不该说的话漏出来。
  最近和阿豹那群出口成脏的粗鲁家伙混得太久，早把他为数不多的礼貌用词都快忘光了…
  不过原主人一直很畏惧这位舅舅，在家里总是装成乖孩子的样子，导致他现在说话都提心吊胆，生怕被看穿。"也好，你们许久未碰面了，马上就要开午饭了，我去厨房看看菜品准备得如何。"
  .........
  “我就猜到你这小子一大早跑过来肯定有所图谋，有啥事赶紧直说吧。"
  进了书房，黄丙耀也懒得维持长辈风范，径直讥讽道。"能有啥好事？您现在身为总督察，马上要荣升警司了，能不能帮我个忙呀？底下那些老板天天找我诉苦，再这么拖下去一个月，等他们都跑了，我真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陈东无奈叹气。"你还不是找了个小弟帮忙管理大嘴英那条线么？而且你之前不还借巴闭两千多万吗，既然巴闭已逝，债也就算了。
  多坚持一个月总不会饿死你。"
  黄丙耀没好气地看着他。
  这家伙居然瞒着自己跑去向巴闭借这么大一笔钱！当时黄丙耀知道时差点当场晕倒。
  以这小子的能耐根本还不起两千万，他已经打算到时候直接送巴闭去坐牢几年，省得之后连累外甥被人剁成肉酱。
  好在昨天巴闭被洪兴一个小喽啰解决了，免去了他的麻烦。"老大啊，账不能这么算。
  您知道同叔给我留下多少人手吗？整整一千五百号！这样的消耗速度就算船王也不顶啊，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外甥就这么完了啊！”
  陈东也不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询问道。"哼！也就你这小子敢这么说，换别人说我管不住场子？我直接让他好看！你懂个什么，当年…”
  “停停停，我知道你当年有多威猛了。
  但话说回来，你那所谓的家传绝技——夺命剪刀脚，明明是我外公教你的吧？怎么就没见你也教给我妈？小时候我妈抱着你睡觉的时候，你还老缠着她讲英雄故事呢。"
  黄丙耀正要继续吹嘘当年事迹，陈东连忙打住，但心里却很是疑惑：在原主人记忆中，这家伙经常提到自己有多厉害，那个所谓夺门剪刀脚听了少说也有上百遍。
  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为啥不教给自己的亲生妹妹？这招要是落在原主人手里，说不定就不会被人砍死了……毕竟这可是赌圣用来克敌制胜的杀招啊！
  “...哪里是家传的？我也从来没说过不传女儿的说法。
  事实上，夺命剪刀脚是我岳父教我的。
  只是你舅妈身体不好，学不来这招而已…”
  黄丙耀语气顿了一下，略显窘迫地说出实情。"卧槽！难道你竟然是入赘女婿？”
  陈东瞬间瞪大双眼。
  这可是一个完全听过的秘密！原来所谓的夺命剪刀脚竟是来自老丈人的传承？再结合平常对舅妈那种超乎寻常尊敬的态度，在这个一夫多妻制泛滥的时代，且别论警衔将至的黄丙耀甚至手下大佬同叔都有着好几个妻子的情况下，眼前这位胖矮叔叔竟然只娶了一位夫人...
  想到这里，陈东开始浑身发冷。"出去！什么叫做上门女婿，你这个老舅我年轻时可是武艺超群的天才人物……”
  “慢着！我们明明谈的是你的事情，怎么就扯到我这儿了？”
  黄丙耀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皱眉瞪向对方。"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你要我上位，我也照做了，可如今警察那边对我盯得死死的，这样下去我也撑不了多久……”
  陈东无奈地摊手表明自己也无计可施。
  当初那笔两千多万的款项即使节衣缩食，现在也就剩下一千多万了。
  场子里那些夜店生意都是鸡毛蒜皮的小收入，真正的重头还是某些隐秘的场所：比如说**和马栏。
  不过最近这一个月，由于某种原因这些地方根本没法正常营业。
  倒是那些姑娘并非来自吉米，吉米还算是个讲义气的人，早已经遣散了所有女招待，并让她们另谋出路——毕竟大家都有生活需要维持啊。"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亲兄弟明算账，这次我帮你了，那么下次是不是该轮到你帮我一把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黄丙耀脸上浮现一种促狭的表情注视着他。"唉，大哥，我才刚上位，过去都是卖鱼彪跟同叔打交道的。
  而同叔对这些东西不直接插手，只拿分红罢了，从未深入研究过细节。
  我跟卖鱼彪本来也不熟悉，忽然间跑去套近乎，你觉得他会相信我才怪呢，起码给我些准备时间吧！”
  陈东料定黄丙耀又要提让他去查卖鱼彪仓库的老事，心里觉得荒唐至极。"哪有要你再查卖鱼彪？以前让你查卖鱼彪是因为那时候你仅仅是个小角色罢了，层级还不够格。
  若让你去查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你也做不到。
  而现在，你都成为和连胜的实际负责人了，格局应该更宏观一些……”
  黄丙耀摆出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看向自己的大外甥。
  过去的那个小子地位太低，才安排他动动像卖鱼彪这样的小人物。
  眼下这位大外甥已是新晋龙头，一个小小的卖鱼彪又如何足够匹配身份？
  越是宏大的目标，一旦达成成就必然更大。
  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减刑幅度也会相对较大，不是么？
  “嘶！不会真让我对邓伯下手吧？我记得邓伯似乎也没沾手这一块的事情啊……”
  见到黄丙耀如此神态，陈东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着此人，迫切想要弄清楚，到底这家伙凭什么能够把让自己陷害社团核心元老旧事讲得理所当然。"谁要你针对邓肥了？那老东西岁数不小了，进去还能有几个春秋好活？况且你们和联胜此刻仍然需要肥邓坐镇稳定局面，你自己看看这份档案吧……”
  黄丙耀语气不屑地说完话，随即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丢给他。"忠信义……连浩龙……难道你是真打算让我对付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的人物？开什么国际玩笑。"
  打开文件仅浏览第一页的内容，陈东立刻翻了个白眼，十分厌烦地看着黄丙耀，这人总是喜欢要求自己挑战远超实力范畴的目标：以往还未完全掌握权力之前就催促调查卖鱼彪，如今竟然又想唆使对抗被誉为最强者的连浩龙。
  那可是在业界如雷贯耳的大佬级人物啊！
  忠信义尽管不能称作超大规模组织，整体力量较洪泰稍胜一筹，可如果论江湖威望，则远高于洪泰太多太多了。
  之所以有如此名号，并非偶然——而是缘于一位举世瞩目的传奇老大亲自塑造了忠信义。
  例如洪泰，虽然拥有几十年历史积淀，但它崛起主要依靠的就是连续几位强手缔造的结果。
  而忠信义能取得今天之地位，完全得益于“天下第一”连浩龙靠一双铁拳拼搏出来的功勋。
  还有传说中的双花红棍之称！要知道整个港岛屈指可数拥有这项殊荣者寥寥无几。
  所谓双花红棍不仅代表着荣誉，更包含着被全香港各路大小帮派认可接纳之意蕴。
  关于如何得到认可，那自然是要通过实力来证明的。
  一个社团里的红棍若想成为能够执掌双花身份的人物，就必须迎接各个大小社团中最能打的红棍挑战，并且必须全部击败才能够获得配得上双花的资格。
  当时，他的叔叔确实告诉他过洪兴的太子佩戴双花的过程有些不寻常。
  洪兴太子这位双花红棍在某种程度上或许有点名不符实，但不论里面有没有问题，他毕竟还是遵循规则进行了一场场车轮战，靠着拳脚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