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是谁？

  “你咋在这！”
  江雪兴高采烈，拨开人群就往前跑，贺林铮也眉眼弯弯地穿过人潮迎向她。
  江雪在人群里钻来挤去，第一次觉得食堂人这么多，这么碍事，急得她脸都烧起来了。
  等到两人终于在人群中会合，贺林铮却不说话，只是忽然低下头，几乎要把脸颊贴到江雪的嘴边。
  随着贺林铮的肩膀一点点低下去，江雪看见关秋爽惊讶到有些夸张的口型——
  “你——对——象？？？”
  江雪被那个词吓了一跳，赶紧冲关秋爽摆了摆手。
  贺林铮的侧脸近在咫尺，江雪这才发现他眉角有一道不长不短的印记，在别人的脸上是疤痕，在贺林铮脸上却成了帅气十足的勋章。鼻梁也英挺得像是罗斯混血，长长的睫毛在两侧像蝴蝶一样扑闪，漂亮的黑色瞳仁闪烁其中。
  江雪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你干嘛……”
  声音一清二楚地传进贺林铮的耳朵，没有鼻音，也不像之前那么沙哑，清脆得像小兔子啃萝卜。贺林铮这才挺直了背，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看来感冒好得差不多了。”
  说话间，他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小心翼翼递到江雪手里：
  “这个你拿好，别摔了。”
  那东西沉甸甸，冰冰凉。江雪低头一看，竟然是一瓶矮矮胖胖的黄桃罐头。厚厚的玻璃瓶身上，紧扣着薄薄的红漆铁皮瓶盖，月牙形的桃瓣呈诱人的亮黄色，在甜蜜的琥珀色糖浆里浮沉——这是老一辈东北人生病时必吃的“解药”。
  「我闺蜜爱看」：
  “啊啊啊啊啊cp粉狂喜！贺长官终于又出现啦！！！”
  「我是土狗我爱看」：
  “我这个老粉都差点忘了！他居然还记得主播感冒！真是细节狂魔！！！”
  「糖醋凉白开」：
  “新粉求科普，这是谁呀？好伟大的一张脸！”
  「东北老式恋爱脑」：
  “看这郎才女貌的样子，那必然是咱家主播未来的另一半啊！！！”
  “你咋才来！都没看见我刚才是怎么打败孙大力的……”
  江雪绘声绘色给贺林铮讲起比赛时的惊心动魄，贺林铮歪头含笑，看着她叽叽喳喳，毛茸茸的马尾辫在脑后蹦来跳去，和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他人脸上，都有种被风霜摧折过后的疲于奔命，只有江雪，满眼都是太阳般耀眼的希望。生活予她暴雪，她就用阳光融化它。
  好不服输的姑娘，好有生命力的姑娘。
  这么大的林场，根本困不住她。
  「红高粱模特队长」：
  “呜呜呜，她在闹，他在笑……”
  「秋波就是秋天的菠菜」：
  “这要人命的绝美爱情……”
  「拔丝地瓜鲨手」：
  “我也好想要这样的纯爱战神……看我一眼心都化了……”
  弹幕嗑得正欢，可是下一秒，一个贺林铮再熟悉不过的女声骤然响起。
  “……阿铮？！”
  贺林铮闻声一愣，神情错愕了一瞬，江雪也跟着扭头看去，却只见刚才那位女领导站在不远处，一脸的喜出望外：
  “阿铮！真的是你啊！”
  贺林铮愣怔的表情迅速化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忙不迭对江雪留下一句“罐头记得吃啊！”，就立刻越过她，向女人走去。那急匆匆的样子，和刚才跑向他的江雪如出一辙。
  江雪被孤零零晾在原地，直播间的观众也都傻了眼——
  「纯情黄桃罐头」：
  “……不是……这咋回事啊？？？”
  「五彩大拉皮」：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贺长官对主播以外的女生笑得这么开心……”
  「尖儿椒干豆腐」：
  “家人们不要慌，毕竟贺长官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应该只是熟人吧……”
  弹幕议论纷纷，关秋爽也忍不住凑过来关心江雪：
  “……哎呀你瞅瞅，这黄桃罐头多好，我家几个月都买不着一瓶！”
  江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直愣愣盯着贺林铮和女领导有说有笑——
  “你怎么在这？”
  “我被调到这做书记啊。”
  江雪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也许只是旧相识，没什么的。谁还没有个亲戚、邻居、同学之类的？
  可下一秒，书记竟伸手抚上了贺林铮眉角那处伤疤，语气是毫不遮掩的心疼：
  “你这怎么弄的？”
  贺林铮也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眉角描摹：
  “年初出任务，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没事的。”
  “早说了让你小心！离眼睛那么近，多危险！对了，你吃午饭了没有？”
  “还没。”
  “来，这盒炖菜很好吃的，我们刚才试菜，只用筷子夹过一次，还干净着呢，你拿回去吃。”
  江雪呆在原地，看着书记把她做的炖菜拿给了贺林铮。贺林铮十分自然地接过，还不忘关怀一句：
  “那你吃了吗？要不要一块吃？”
  书记笑得温柔：“我来之前吃过了。你快点吃，跟我还客气。”
  弹幕一片哗然——
  「豆包蘸糖」：
  “不是，这到底谁啊，咋一上来就这么亲密……”
  「油炸冰溜子」：
  “不会是青梅竹马或者白月光之类的吧……”
  「要啥自行车」：
  “那他还对主播那么温柔？！天杀的渣男！！！”
  「母单花」：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关秋爽看着江雪脸色发白的样子，小心翼翼安慰道：
  “……那个，你也别太上火奥，我感觉还是你更好……那领导个子太高太成熟了，哪有你招人稀罕！”
  江雪仍不说话，只是突兀地笑了笑。
  在关秋爽看来，那个笑看起来似乎是释然的意思，可她怎么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呢。
  江雪一脸平静地转过头，对关秋爽说：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更好的炒瓜子工艺，你家要是离得近，我这会就去给你演示一下。”
  关秋爽挠了挠头，“呃，我家，是挺近的……”
  “那走吧。”
  江雪二话不说就拉起关秋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
  等贺林铮再回头看向刚才的地方，只有工人们在三三两两收拾着餐盘，哪还有江雪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