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蒋秘书尽职尽责

  把段聿川哄好，这边，林盛夏心情也颇好。
  美滋滋下楼，何阿姨正好把早餐端上餐桌。
  她和善地冲林盛夏笑笑：
  “太太，您下来的正好。我准备了黑米芋头杂粮粥，您气血不足要好好养养，不然痛经起来会很遭罪的。”
  林盛夏刚坐下，听了她的话奇怪发问：“您怎么知道的？”
  她确实气血不足，日常走两步一蹲那种。
  之前每次痛经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看到段聿川就更烦，恨不得跟他互换身体一个星期。
  吓不死，也得疼死他个狗东西。
  她不是没看过中医，但药膳调理实在是有点麻烦，她又厌苦，就一直拖着。
  不过，何阿姨刚来第一天，她是怎么知道的？
  何阿姨有序摆好盘，一小碟子香米芋泥糕造型精致，勾人食欲。
  她满意收回动作，和林盛夏解释：“我家姑娘和您一样，气血虚，所以看您一眼就猜到啦！”
  提起孩子，何阿姨的笑里多了几分宠溺和无可奈何。
  “她怕苦，打小不爱喝药，只能通过日常饮食来一点点调理了。太太放心，这方面我有经验的咧！”
  林盛夏手中的汤匙一下下搅动着，粥熬得黏稠，入口是说不出的滋味。
  粥越喝越苦，她没有停下，小口小口吃着。
  不一样，她和她一点也不一样。
  她的母亲，没有这么在乎她。
  如果可以，没有人会想忍疼受苦，林盛夏想拖着，其实也是带了赌气的意思。
  林盛夏一直都知道妈妈不爱她。
  还记得初中，某次作文，是以'我的妈妈'为题。
  后来作文批改出来，老师双手叉腰站在讲台上，语气调侃：
  “咱们班这次作文写得真是非常感天动地！二十来个同学都在暴雨的晚上发高烧，被妈妈冒雨背着送到医院。十来个同学下雨不带伞妈妈来接，回家发现妈妈身上湿透了，自己身上干干净净……”
  同学们一阵哄笑，而林盛夏在这阵哄笑声愈加沉默。
  模板的作文，她连抄都不敢抄。
  抄的是作文，疯涨的却是心虚。
  这篇以'我的妈妈'为题的作文，她交的白卷。
  林盛夏心里和明镜似的。
  只是越奢求不到就越不甘心，所以她依旧自我欺骗，痴心妄想养母有天能够看到她。
  结果就是，期待一次次落空，直到那株藏在心底的小火苗，彻底熄灭。
  林盛夏开始装作不在意，无所谓，但在某些时刻还是会有所触动。
  她一碗见了空，何阿姨脸上笑出花来：“太太觉得怎么样？”
  林盛夏回神：“很好吃，我以后都可以吃到您做的饭吗？”
  何阿姨不假思索：“当然，您不嫌弃我这手艺就行！我能一直在你这干到退休，保准把你这小脸养得红扑扑的！”
  她说到最后，有点把林盛夏当成自己的孩子，称谓都变了。
  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道：“我太高兴了，不好意思太太。”
  林盛夏摆摆手，她挺不喜欢您啊啥啥的，距离感太强，她也变了称呼：
  “何姨，你别您啊，太太啊的了。你喊我盛夏，或者夏夏，可以吗？”
  “哎！听太太的。”
  林盛夏嗔了她一眼，娇俏的模样落在何姨眼中，莫名心软软。
  她立刻改口：“盛夏，盛夏好啊，名字好，长得也好。”
  何姨现在看林盛夏跟看自家闺女一样，咋看咋满意。
  亏得她来的时候还愁了好久。
  北湾之前也请过保姆，保姆天天见林盛夏噼里啪啦，跟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爆。
  从北湾离开，回到家政公司跟老姐妹们好一顿吐槽。
  她后来没多久离职了，但林盛夏家不好伺候的名声在他们公司传得人尽皆知。
  好巧不巧，蒋孝找上了同一家家政。
  他那会还奇怪，这么高的薪水，怎么每个人一听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多聊了几个后，他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缘由。
  幸好是遇上何姨刚来报道，逮住她好一顿忽悠，他才勉强完成任务。
  何姨搞不清楚情况，被蒋孝给忽悠瘸了，稀里糊涂地应下。
  然后听其他人一说，才知道上了当。
  何姨看着面前笑容甜甜的林盛夏，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她就知道，一群人是危言耸听。
  这姑娘性子哪里虎了？人美心善的，多好一个闺女啊！
  她想着，等有机会回公司，一定得给林盛夏正名。
  看那些人整的，小可爱都传成母老虎了！
  何姨重重点了下头，肯定内心想法。
  林盛夏顾着吃那碟精致的糕点，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心境变化。
  “厨房还有粥，要再吃点嘛？”
  林盛夏眸光亮亮：“要的！”
  何姨的手艺太对她胃口了，胃满意，心里更满意。
  何姨接过碗，忍不住叮嘱：“那也不能吃太多，对胃不好。我给你少盛点，中午还做其他好吃的，行不？”
  “很行！”
  林盛夏心中升起太阳，照得积雪厚重的雪山开始融化。
  ……
  林盛夏吃完早餐，被何姨催着去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再上楼。
  她不觉得烦，乖乖应下。
  走了两圈，消食的差不多后，想起来件重要的事。
  赶忙上楼，给段聿川发微信。
  【夏夏夏拍了拍X。】
  【何姨是你去招的嘛？】
  段聿川是真的忙。
  承受完陈闻安怨怼的眼神，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马不停蹄地接着加班。
  段聿川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不能像那些霸总小说里的霸总那么闲。
  难道是他还不够霸吗？
  不过出于上次的教训，他再忙也秒回了林盛夏信息。
  段聿川：【不是，是我安排蒋孝去的。】
  林盛夏小小失望。
  她听何姨说是段聿川招的她，想借这个理由去公司给段聿川送趟爱心午餐。
  没想到……哎，罢了罢了。
  老天都想让她在家休息。
  林盛夏回复：
  【哦，蒋秘书真尽职尽责，我很喜欢何姨。要不你别罚他了，给他加点工资吧？大早上被你安排工作，也怪不容易的。】
  段聿川：【小猫收到.jpg】
  表情包是他特地在网上搜的林盛夏同款。
  手机里蹦跶的小猫动图，看得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怪可爱的小猫，和林盛夏一样。
  此刻段聿川还不知，因为他一句话，错失了次老婆主动来送饭的机会。
  要是让他哪天得知，他能悔到用肠子打蝴蝶结。
  结束对话，不等段聿川用内线联系蒋孝，蒋孝抱着堆文件敲门进来。
  段聿川嘴角弧度瞬间消失。
  蒋孝放好文件，和他说着新增的行程：“总裁，这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您今天晚上要飞滨城一趟，泰深的会议提前了。”
  段聿川：“……”
  他还准备努努力，早点下班回家的。
  段聿川忍了又忍，一点也不想这个时候跟蒋孝说加薪的事。
  可林盛夏难得这么开心，主动跟他提要求。
  他咬牙切齿：“知道了，回头把你的涨薪申请给我。”
  涉及涨工资，牛马打工人格外敏感。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嘴已经先在前面跑：“谢谢总裁！”
  “夫人让的。”段聿川点他。
  “谢谢夫人！夫人人美心善，和总裁简直是天生一对！”
  蒋孝一连串彩虹屁。
  段聿川才没有被他得逞。
  他挥挥手，嫌弃撵人：“行了，把滨城的工作同步给李越，这次你不用跟我一起了。给你放两天假，赶紧把你女朋友哄好。”
  蒋孝：“！！！”
  怕段聿川反悔，他边后退，边继续彩虹屁：
  “夫人总裁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和和美美，幸福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