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红妆映月

  婚礼前夜，按照渔村习俗，新娘要在娘家"坐夜"。李桂芝将女儿小时候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从婴儿时期的肚兜到上学时穿的蓝布衫，每一件都洗得发白却保存完好。

  "这件是你第一次学刺绣时做的。"李桂芝抖开一件小褂子，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几朵小花，"针脚乱七八糟的，可你非要穿着上学。"

  苏晚秋接过小褂子，指尖抚过那些稚嫩的针脚。这是原主的记忆，却在此刻如此真实地触动着她。

  "妈，我有点害怕。"她突然轻声说。

  李桂芝停下手中的活计，仔细端详女儿的脸："怕什么？"

  "怕...做不好妻子，也做不好鸿霓的领头人。"苏晚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有时候半夜醒来，总觉得这一切像场梦，怕突然回到..."

  她猛地刹住话头，差点说出"回到2023年"。

  李桂芝却会错了意，轻轻抱住女儿："傻丫头，谁不是一边怕一边往前走？当年我嫁给你爸时，连鱼都不会杀；接手绣坊时，连账本都看不明白。"她捧起女儿的脸，"日子是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急不得。"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像回到了苏晚秋刚穿越来时那些迷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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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前夜，深圳下了一场小雨。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将水汽蒸腾成薄雾，笼罩着渔村的小院。苏晚秋站在穿衣镜前，李桂芝正为她系上龙凤褂的最后一颗盘扣。

  "真好看。"李桂芝退后两步，眼角泛红，"我闺女长大了。"

  镜中的女子一袭红妆，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衣摆盘旋至肩头，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苏晚秋轻轻抚过嫁衣上的纹样，指尖能感受到母亲一针一线倾注的心血。翡翠胸针别在领口，与金线相映生辉。

  院外传来喧闹声，小林和赵兰雪提着裙摆跑进来："新郎官到村口了！乐队吹着《百鸟朝凤》呢！"

  按照渔村习俗，陈明辉要带着迎亲队伍从村口一路走来，沿途接受乡亲们的祝福。苏晚秋透过窗缝望去，只见陈明辉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那枚马蓝草叶造型的银质胸针，在亲友的簇拥下缓步前行。阳光洒在他身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快把门堵上！"小林突然反应过来，招呼着女工们抵住院门，"可不能让他这么容易进来！"

  渔村的婚俗讲究"拦门"，新郎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接到新娘。女工们笑闹着设置障碍——王淑珍端出一盘饺子，要陈明辉尝出哪只是李桂芝亲手包的；沈墨兰捧出那幅双面绣，让他说出用了多少种针法；连妹妹苏嘉欣都凑热闹，非要姐夫对对联。

  陈明辉一一应对，最后在院门前单膝跪地："晚秋，我来接你了。"

  阳光穿透薄雾，将这一幕镀上金色。苏晚秋望着门外那个为她翻山越岭的男人，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按照渔村习俗，新娘要由父亲背着上车，寓意不沾娘家水土。苏大海蹲下身，让女儿伏在自己宽厚的背上。这个沉默寡言的渔夫今天格外精神，崭新的蓝布衫浆洗得笔挺。

  "爸..."苏晚秋搂住父亲的脖子，突然发现他的鬓角已经全白了。

  "丫头，到了婆家要孝顺公婆。"苏大海的声音有些哑，"但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回家，爸的船永远给你留着。"

  简单的几句话，让苏晚秋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将脸埋在父亲坚实的背上，闻着那股熟悉的鱼腥和汗水混合的气息，这是最朴实的父爱。

  鞭炮声中，渔村的乡亲们站在路边，往新人身上抛洒茉莉花瓣。海风裹挟着花香，将祝福送往远方。

  婚礼在鸿霓新厂房的中央庭院举行。陈明辉亲自设计的玻璃天井将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晕，洒在铺着红毯的走道上。女工们手捧马蓝草扎成的花束，站在两侧形成人墙；郑雅婷作为司仪，穿着那件在巴黎惊艳四座的影绣长裙；连陈志远都换下了惯常的中山装，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一拜天地——"

  苏晚秋与陈明辉面向玻璃天井外的蓝天深深鞠躬。阳光穿透云层，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拜高堂——"

  李桂芝和陈志远并排坐在主位，接受新人的礼拜。李桂芝抹着眼泪，陈志远则罕见地红了眼眶，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墙上林婉的遗像。

  "夫妻对拜——"

  苏晚秋与陈明辉相对而立，她能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还有藏不住的深情。两人同时俯身，她的额头轻轻碰触到他的，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穿过全身。

  宴席开始，女工们穿着喜庆的节日盛装，轮流上台表演——小林唱了首闽南语渔歌，一向开朗的赵兰雪跳了段舞。

  敬酒环节，女工们轮流上前祝福。周玉芳代表老员工发言时，几度哽咽："苏厂长待我们如亲人，鸿霓就是我们的家..."

  宴席持续到深夜。当客人离开后，苏晚秋和陈明辉站在新厂房门口，望着满天繁星。

  "累吗？"陈明辉轻声问。

  苏晚秋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不真实。两年前我还是个为订单发愁的小厂长，现在..."

  "现在你是我的妻子。"陈明辉揽住她的腰，"我们一起把鸿霓做得更大更强。"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融为一体。远处深圳湾的潮声轻轻拍岸，如同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着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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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持续到深夜。月光洒在厂房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苏晚秋和陈明辉站在天井下，仰望满天繁星。

  "累吗？"陈明辉轻声问，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苏晚秋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从穿越初期的举步维艰，到如今事业爱情双丰收，这一路走来，她收获了比想象中更丰盛的人生。

  陈明辉揽住她的肩："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