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要想治罪楚贺安和万贵妃，还是得要阿奴的亲自指证，这样才能直接将他们母子从高处拉下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可在此之前，如果阿奴先落入楚贺安手中，他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小姐放心，阿奴已经被苍翊先一步带走了。”
  江清月松了一口气，转而又看了玉箫一眼。
  “一句话而已，用得着分成两句说？”
  玉箫轻笑，“是，奴婢知错。”
  闹了这么一场，李老夫人的寿宴自然也办不下去，大家早早就散了。
  江归玉在马车上差点哭死过去，江夫人的脸色更是黑的吓人。
  江守业的马车紧随其后，江夫人见了立刻跑上去，“老爷，你是不知道，今日在李老夫人的寿宴上，宣平侯府的人简直欺人太甚，他们……”
  她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倒是江归玉有眼见力，轻轻拉了她一下。
  江夫人这才得见江守业难看的脸色，心下猛地一沉。
  “老爷，出什么事儿了？”
  江守业难看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谢凌云死了。”
  谁？
  谢凌云？
  江家母女二人心惊肉跳。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表姐刚才还说谢世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江守业摇头，“七王爷写信回京，说谢凌云得了瘟疫，已经死了好几日了。”
  江夫人脸色又是一变。
  “可是表姐刚才……”
  江归玉扶稳了江夫人，低着头，接着用帕子挡住咳嗽的动作，嘴角却不住的勾起笑来。
  “娘，清月妹妹不是医术了得吗？怎么还能让谢世子得瘟疫而死？是不是清月妹妹怕被宣平侯府追责，所以才想办法糊弄了侯府，侯夫人以为谢世子能回来，所以在李老夫人寿宴上这般放肆……”
  听了江归玉的话，江守业与夫人面上皆是不满。
  “二房到底是怎么教养孩子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想着欺瞒！”
  “贵妃娘娘也是看走了眼，让她去治瘟疫，简直就是送死。”
  听着爹娘一人一句的痛斥，江归玉心中快意不少。
  虽然死在瘟疫里的不是江清月，但死的是谢凌云，宣平侯府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回了府里没多久，江归玉思索再三，又叫人备了马车，去了一趟陆庭之的府上。
  才见到陆庭之，江归玉就哭起来，“庭之哥哥，我爹说谢世子死于瘟疫？可是真的？”
  陆庭之的神情与江守业一模一样。
  他沉默半晌才点了头，“刚刚才收到的消息，谢世子，确实死了。”
  咳咳。
  江归玉看似咳嗽，实则快要按不住心中的喜悦。
  江清月这次，死定了。
  可不过片刻，江归玉便察觉不对。
  以往她只要咳嗽一声陆庭之都紧张的不得了，今天她咳了这么久，陆庭之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江归玉仔细看着他的神情，见他竟然面露担忧。
  她哽咽开口：“宣平侯府这样信任清月妹妹，咳咳，她却闯了大祸。庭之哥哥，宣平侯府会不会迁怒我们江家？”
  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才发现陆庭之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些。
  “归玉，清月也是你的姐妹，你怎么只想江家脱罪，而不念及清月的安危？”
  江归玉一下子愣住了。
  陆庭之，这是在责怪她？
  “我……咳咳！”
  她一下子着急起来，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陆庭之也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这才忙着给她拍背顺气。
  迟来的温柔还是让江归玉心里有了不满，再加上之前在李家受的气，江归玉一口气上不来，竟晕倒在了陆庭之怀里。
  陆庭之脸色大变，一把将她抱起，一边催着下人去请大夫。
  陆母得到消息赶过来时，大夫已经给她扎过针了，只是人还未醒。
  见陆庭之一直坐在旁边守着，陆母沉声把她叫过来。
  “听说咳嗽两声就晕过去了？江归玉这样的身体，谁知道能撑到几时。庭之，我上次跟你说的兵部尚书家的李小姐，要不你还是见见吧。”
  陆庭之有些气恼，“娘，你胡说什么。”
  陆母耐着性子，“你要是真放不下这江归玉，娶回去做个妾也行。她本来就不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她亲生爹娘可是在北疆的罪奴，身份地位哪里比得上李家的小姐，李玉婷啊。”
  “对了，我还听说有位郡主也心仪你，前一阵子还打听你的事情呢……”
  “娘！”
  陆庭之高声打断了她的话。
  看了眼昏睡不醒的江归玉，陆庭之忙把母亲拉到了外头。
  房门掩起的那一刻，江归玉睁开了眼睛。
  她眼中清明一片，哪里像是昏睡的样子。
  白家？
  李家？
  这两个人表面与她交好，没想到都想争庭之哥哥？
  什么北疆的罪奴，她爹娘可是江家正经的主子，她就是江家的千金小姐。
  陆庭之，只能是她的！
  “这都要过年了还晕在别人家里，多晦气。”
  陆母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一会儿就叫江家人把她接走。真是，像什么话啊！”
  “知道了，娘。”
  听着这番话，江归玉死死咬着牙，生生忍住了咳嗽与哭声。
  转眼，又过了一日。
  玉箫把大氅披在江清月身上，“小姐，你已经看了很久了。”
  江清月这才把遥望着城墙的目光收回来，“今天还是没有回城的消息吗？”
  玉箫摇头。
  要是真有回城的消息，恐怕楚贺安那边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江清月也跟着摇头，“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百姓们浑浑噩噩，许多人都分不清时日了。
  但也有人数着医棚木架子上的刻数，半天后才喊起来。
  “今天是年三十儿啊。”
  一场疫症，大家早就相熟，说起家乡过年的事情，医棚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只是家没了，命也是刚捡回来的……现在只希望来年不要这么苦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刚才的热闹，顿时又冷清下来。
  从这一刻到天色黯下来，医棚里都是死寂一片。
  突然，砰的一声，整个夜空被照亮，所有人抬头望去，才知道城内有人为了庆祝年三十儿，放了烟火。
  烟花美丽，却只有一瞬。
  可绚烂还未消散，又燃放出第二朵更大，更美的烟火。
  “娘，过年了！”
  医棚里跑出几个孩童，穿着破烂，瘦骨嶙峋，却还是兴奋的指着夜空欢呼雀跃。
  紧接着，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本该是同一片夜空，也本该是属于所有人的热闹，却因为一墙之隔，把百姓们分成了两个世界。
  偏就在这时，有一队马蹄声由远及近。